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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你!什么噩耗?你有本事说啊!”
“我……”
“不好啦,太妃娘娘昏过去啦!”
……
我朝晕下去的太妃做了个鬼脸儿,哎哟,造孽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天未放亮,太后娘娘和孟首辅的“奸情”已经传遍了前朝后宫。中间自然还缀上了贵太妃捉奸捉出内伤的段子。
可能是晚上没有吃饱加之操劳太多的原因,我早晨醒来得特别早,然后很不幸,我听到了轮值的宫女正在兴奋地讨论这件事情。我觉得这便是他要告诉我的“噩耗”,但是心下依旧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于是叫来了殿外伺候的一个。
还不等我开口,她已经哭丧了脸。
“娘娘,昨晚慕御史来过了。”
哟,稀客啊。我趁势问道:“做什么来的?”
“是太妃娘娘气病了,顺道来的……”
“阿沫!”我大喊了一声,对面前的女子挥了挥手:“下去吧,以后殿里的事情就不要你管了。”
那宫女看着很是眼生,犹豫了片刻,不甘心地退了出去。然后我看见秦嬷嬷手里托着一盏茶,领着伺候熟悉的宫女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开始说教,沉着脸,怨气连天:“小主子,你何苦惹那位。”
那位惹不得么?我哼了一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简单梳洗了一番,便把他们都打发了出去。
“嬷嬷,文贵太妃傲娇惯了,可她也不削得和我计较的。”我嘻嘻一笑,拉了她的手道:“我现下把她气病了,这名声就更不好了。她们都不敢来烦我,我就乐得清闲。”
秦嬷嬷“噗嗤”一笑,就像小时候一样拿我没有法子。只过了片刻,她却少有的严肃了起来,看着我说:“蒋德禄前朝传话过来,太妃要听政了。”
什么?太妃听政?当本太后是死的么?!
我掏了掏耳朵:“做什么要太妃听政?”
“咱们皇上也忒实诚了,居然大方地告诉了朝臣,说青龙令并不在他手里。于是慕御史便连同各位大臣上书,以朝纲不振,幼帝不堪大任为由,联名奏请了文贵太妃出来听政。”
请太妃,却避开太后,我很好奇,用的是个什么理由?我又听到青龙令,于是按捺了一下心气儿:“那大臣们都觉得,青龙令在哪里?”
秦嬷嬷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是在琢磨我这句话的意味,半晌道:“也并未传出个什么,只是太妃最近总是找舒太嫔去喝茶,大抵觉得……”
是了,先帝就是驾崩在水蛇腰那里的。我猛然想起了那天在玉堂轩里的慎儿,不由得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占星楼又怎么说?”
“未有说法。”
“那……”我迟疑了半刻,还是问出了口:“孟首辅又怎么说?”
“孟首辅?”秦嬷嬷的神色于是更加复杂了,盯着我打量了好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的,弄得我很不舒服。
“孟首辅也完全没有发表意见。”
哦?坐山观虎斗么?这倒是很符合他的特色。
秦嬷嬷好像有了新的心事,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小主子,秣陵孟家,咱们还是少沾惹为好。”
我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孟家不是什么好人家的。我入宫前还给大舅写过一封信,大舅回信的时候还委婉地给我分析了一下当今官场的局势。
用他的话说,我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退出历史舞台了,慕容恪是那个“碰不得”,而孟卿九却是个“离不了”,各大世家的态度极尽暧昧,早晚得有个彻底的大爆发。
秦嬷嬷又开口:“咱们皇上选妃立后的事情也还是要趁早。”
她一说到立妃,我总觉得又什么事儿没做,于是问:“阿沫呢?”
“一早就领了懿旨去鸿胪寺了。说是您让去的?”
我也想起来和孟卿九的“交易”,于是歇气地挥了挥手:“的确有那么回事儿,想起来了。嬷嬷,我饿了,我要用膳。”
秦嬷嬷宣了早膳,我吃得很不走心,而且堵得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萧煜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还穿着一身朝服,脸上满是怒容,脚下大步流星,蒋德禄垮着脸被推出去好几次,连殿里的宫人跪了“万岁”后都不敢再通报,生怕触了龙颜。
蒋德禄对我挤眉弄眼,萧煜则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劈手夺过我手里啃了半边儿的糕饼,囫囵吞了下去,面目狰狞,嚼得像是那块饼杀了他全家一样在泄恨。
嚼完了饼,一仰头闷了我递上的一盏茶,他怒吼了一声:“朕是个皇上!”
萧煜一爆发,蒋德禄就拼命点头,蒋德禄一点头,萧煜就上火踹他。
“屁!朕是个傀儡!”
这下蒋德禄不敢点头了,蒋德禄这人就是这点臭毛病,老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也许是不敢。他不敢,我却要整一整风气,于是顺了口气,不轻不重地应和了声儿:“嗯。”
“阿瑶!”
我接过杯子,趁机摸了他的头:“乖,要叫母后。”
蒋德禄捂了脸,逃命一样领着宫女退下了,留下秦嬷嬷照看我们。
秦嬷嬷算是从小带大了萧煜的,就跟半个娘一样,众人一撤,萧煜的眼眶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萧煜红着眼眶扑进了秦嬷嬷的怀里,带了一些哭腔低声抽泣,伸出一只手紧紧握着我,握得我眼眶一热,也有些想哭。
“阿瑶,我没用,不能护着你,护着傅家。”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萧煜小黄桑,他的确是个很大的逗比~
他治国能力低下这是肯定滴,吭~
小鹿觉得要好好描述一下他包子的一面,大家觉得如何捏?
同意的举个爪,让我听到你们的森音~嗷呜!~~~~
、第十六章
他这么酸溜溜地一来,我胃口好像突然开了,夹了一个果子丢在嘴里,含糊道:“哦,没事,你是儿子嘛,当娘的理应照应你的。”
“阿瑶。”
他又喊了一声,身子埋在秦嬷嬷怀里抽搐着,连带着声音也在颤抖。我被他把手紧紧握着,心里有些感同身受着他的难过。
萧煜和我不同,我还在幼时便经历过秣陵的杀戮,也见过识大舅书房里默不作声的尔虞我诈,甚至成年后无数次记起大哥和忠和的那些与我娘有关的对话,一次次品出新的意味。
我太早经历离别,见识利益纠葛,便觉得世上最痛不过如此。我做过的梦,我总是会把它控制在最合理的范围,不至于太过甜腻。
萧煜他却从小被我姐姐保护的太好,权势的虚妄让他觉得没什么是得不到的,后宫的尔虞我诈也被粉饰到最太平。
他以为做这个皇帝,也可以像他父皇那样,他以为大胤不急于他在位短短几十年,自有他的子孙接着。
可是他却忘了,他身边的慕容恪和孟卿九,已经不再是当年只会诗书辞乐的傅邝了。他们藏了太多自己想要的东西,视他如空气。
他不坏,只是实在不适合为君。
我看他实在可怜,于是双手握住了他,喊了声:“小煜。”
他抬起眼睛看我,面上是无限的委屈和压抑。
“今天在朝堂上,慕御史连说话的机会的都不给朕,就下了大皇兄几条必死之罪!他是父皇的嫡长子,先皇后唯一的儿子!他是朕的兄长,这皇位本来是他的……。”
“皇上!”
我们被秦嬷嬷猛地喝住,然后看着她那严肃的模样儿,比哭还要抽象。
“皇上也是先帝的嫡子,自然当得这帝位。现如今困难是多了点儿,可是国法还在,皇上需要忍耐。等皇上大婚之后,他们自然没有理由不让皇上亲政。”
我实在是不明白,秦嬷嬷跟着我姐姐也那么些年了,我姐姐从来不争,也没见她怎样,她自小给我和顺温柔的感觉,可现在,却鼓励起萧煜来了么?
她的确是个很复杂的人,可又不把事情一次讲明白。她把萧煜抱在膝间,我们就像是苦命的一家三口一样。然后等萧煜平复地差不多了,我问他:“那孟首辅怎么说?”
秦嬷嬷这回抬头望着我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还带了一些深不可测。
“孟卿九倒是看不透。他寻常似乎和大皇兄还算亲厚,可是又总是在六皇兄的别院看见他出没……”
我僵硬地抽了几下嘴角,六王爷萧瑨,大胤出了名的“龙阳之癖”,孟卿九,他果然是有些本事啊。
“他们安了什么罪名给顺亲王?”
“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季家自从季恒死后,接任的家主出自旁系。与季恒这一脉向来
是不对付的。他们害怕大皇兄日后得势会危及他们,所以干脆咬牙铲除。”
我一下子心中透亮,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家左令会偏在慕容恪手里了。季恒一死,在季家被打压地几乎抬不起头的二房一下子占了主位。嫡庶之争向来不亚于任何权谋之争的惨烈,已经几十年的隐患,终于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我拍了拍萧煜的肩膀,诚恳道:“小煜,孟卿九可用一用。”
萧煜抬头,十分迷惑地看着我,秦嬷嬷估计已经撑不住了,一副准备死谏的模样儿,挪开了萧煜的脑袋,扑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
“小主子,您现在是太后了,可不能胡闹了,全大胤的眼睛都盯着你呢!”
哎哟,我好难过,一定是我从前太不靠谱儿了,怎么现在这么不招人待见了呢?我于是靠在榻上,简单把我和孟卿九小时候的一面之缘,以及约定说了一遍。
“他虽然性子狡邪了些,不过肯定是和慕容恪不对付的。只要是慕容恪提出的,他必要阻挡。他一个人太无聊了,总想找些乐子啊。顺亲王不能倒,即便真有个万一,现在施以恩惠,日后我们还能用他一用。”
萧煜于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闷头沉思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满眼放光,朝外头大喊一声:“蒋德禄!”
蒋德禄闻声儿冲了进来,可他这回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画卷。
我和秦嬷嬷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他喜悲转换得极快,马上就抹干了眼泪,牵着我在案几旁坐下,然后蒋德禄很有眼色的在我面前摊开了画卷。
我两眼一闪,哟,还是个美人儿!紧接着心肝儿一颤,萧煜你个混账啊,这会儿还不忘温柔乡,大胤亡矣!
画卷上的仕女发如点墨,身量风流,只眼色太过凉薄,眉眼之间的神色妩媚有余却不减凌厉。我不知怎的,想起了孟卿九的母亲,心下一震,鬼使神差地问道:“秣陵郡来的?”
萧煜更加欢喜了,嘚瑟道:“正是!怎样,不错吧?”
我冷笑一声,撇撇嘴:“你降不住她。”
他歇了气儿,赌气坐在一边不说话。
“你有强烈的被虐的欲望么?你日子过得太清闲了么?安瑟你都要绕着走的,这么个麻烦,你引进来干嘛?你别忘了,你还是佞臣手里捧着的吉祥物呢!”
他继续撒气沉默,我于是说得欢了:“找个温柔娴淑的,世家大族,乐意支持你的,你看,混着咱们傅家的血脉,你是多漂亮一小伙儿,还是皇上,还细皮嫩肉的……”
“阿瑶!”
他忍无可忍,然后十分鄙夷道:“你不是也还赖着慕容恪那个冰块儿脸!咱们俩半斤八两!我不许你再说她不好!我就要娶她,我旁人都不要!”
……
这下轮到我歇了气儿了。我闷头玩儿了一遍自己的十个指头,然后抬头假惺惺地问秦嬷嬷:“嬷嬷觉得哪家的姑娘当皇后合适?”
秦嬷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知道才怪。我问完了就要去继续玩儿手,没想到她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也变出一副丹青,把我吓了个半死。
那画上的女子低眉顺眼,温文尔雅,倒的确算得上贤惠,可是,她未免太眼熟了些。
叶冉!她跟着文贵太妃的日子,也太久了!!!
秦嬷嬷一脸的笑靥如花,把画卷摊在我面前道:“小主子,看!”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