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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春姐怎么连这些都告诉你。”他红着脸咕哝。
逸春既然这些琐事都告诉她,那一定也少不了曳竹的事,先前自己又露了那么多端倪。他如此想着,感激她适时转开话题的体贴,见她这般大笑,也忘了自己方才的悲戚。
“逸春她还跟你说什么了?”他轻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满地乱滚。
“她还告诉我……”她的眼珠贼兮兮地转,“治你的不二法门。”
“治我的不二法门?什么?”还有这玩意儿?
“本来这是我的看门绝技,不能外泄的。”她坐起身来,手指不正经地朝他下巴上一勾,“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叫他已经是她的人了?明明她自己才是雏鸟一只……算了,不与她计较。“说来听听呢。”
“族长说,你呀——就是一条癞皮狗,非得逼急了,才会跳墙!”说罢,再次笑翻在他怀里,“癞皮狗,一条玉树临风、手持板斧的癞皮狗……哈哈哈……”
这是哪门子的比喻,逸春姐就不能不这么贬低他吗?他瞪着怀中乐不可支的人儿,只有干叹气的份。
说来说去,那日在山上,还是他着了她的道儿!
'分段/'
入暮时分,两人来到一处市镇。
“呼——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酒足饭饱,月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见掌柜闻言往他们俩这边看过来,又压低了声音,“喂,你硬要拉我来客栈用餐投宿,我可是身无分文呀。”
“我有一些,不过是以前的了。”疾鹰摸出一定银元宝来。
月珑接过来,看一眼底上印的字。“我就知道你这‘以前’不是一时半会儿。如今可是赵宋当家,你拿贞观年间铸的银锭来花,想被指谋反复辟杀头不是?”她掂了掂这锭银元宝,“不过银子倒是货真价实的,好几十两呢。”说着,手指悄悄往底上印字一抹,把字磨平了,又掌中使力,将银锭裂成小碎块。
“这样应该能用了。”她咕哝道,“你一共带了多少?”
“六锭,够不够?”
“够了够了,走几个来回都没问题。早知道你有这么多银子,”她摸摸包袱,掏出一只细小的羊脂玉瓶,“就不用拿这个出来卖了。等有空闲的时候,再寻个好买主,卖个好价钱。唐代的古董呢!”
他又好气又好笑,揉揉她的脑袋:“我们平时又用不着银子。”
“油盐酱醋,总得买一些回去吧?”她皱皱鼻子,“只有一点点咸味儿的盐水煮菜,我可吃够了。”
“这一路上一定让你打打牙祭,饱一饱口福。”他笑说。
“你做的菜也很好吃的,只不过没有调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月珑嬉笑着捏捏他的面颊,调戏他已经成习惯了。
叫过小二来,她把两小块碎银子拍在桌上:“结账,再准备两间上房。”
小二眼睛一亮,一边应着,一边忙把银子兜过来。刚拿了第一块,横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抢走了另一块碎银。
“一间房即可。”他把银子收进腰包。
“一间?我们俩?”月珑瞪大眼。
“我们都是夫妻了,当然住一间,也好照应。”他说得理所当然,一面示意小二带路。
“谁跟你是夫妻了!”月珑怪叫,见小二惊讶地张大了嘴,脸不由红了,“还没拜过堂呢,于礼不合。”
“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我们那里从来都是只要长辈点了头,住在一起便是夫妻了。”
哗,哪里来的化外之民,连媒妁之礼都不行便直接做夫妻了?看这位公子的模样气度不像蛮夷之地的人哪……小二寻思着,带两人上楼看房间。
“二位客官,这间房朝南临东,两面见阳,又宽敞,两个人住再合适不过了。”小二正介绍着,旁边房间忽然有人开门出来,月珑一见,大惊失色,急忙以袖掩面,拉了疾鹰便闪进房中。
小二诧异,看向来人。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呢,吓成那样,不过是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嘛,虽然都带了兵器,但模样儿一点也不吓人,还俊俏得很哩!小二对他们陪了个笑脸,身边的房门却关上了,推也推不开,敲门只换来一声怪腔怪调:“我们就要这间了。”
这年头的客人,脾气一个赛一个地古怪。小二叹气。
“月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疾鹰失笑,“只是抢了人家的东西嘛,又不是仇人。”
“当初我可是趁四下无人,使了阴招才赢了她把青霜抢到手的。单论武功,我可不是奉剑山庄少主的对手,要是在这里照了面打起来,我只有认输的份。”她偷瞄他,“输了叫我拿什么还给她……”
他好像并没在意她的话:“她要青霜有什么用?”
“是她和蔚小侯爷的订婚信物呢。唉,早知道紫电青霜不能解救月珀,就不去惹这个麻烦了。坏人姻缘,实在是太罪过了,万一要是因此让洛姑娘与蔚小侯爷这一对有情人成不了眷属,我也要一生难安了。你说是不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
他漫不经心,眼睛只看着桌面。“那就还给她好了。”
“咦?”她吃了一惊,“你……肯还给她?”
“青霜本来就是蔚太夫人的东西,她的子孙要凭此成亲,我岂有私占之理。”
她叹气,握住他的手。“你还是不肯原谅你母亲?”
“人都死了几百年,骨头也化成灰了,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最多是不在乎了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要花费心思去夺青霜?那时你不是也盯了它很久才下的手?”怪不得那时一只觉得有人也在暗中窥伺青霜,也暗中窥伺她。
“因为它是父亲的陪葬品,后来叫别人给挖了去。我只是想让它回到父亲身边,他一定这么希望。”
“那你还愿意割爱出让?”
“不算割爱,那只是父亲的愿望,不是我的。而且蔚太夫人的子孙要,他一定舍得。”
“真是嘴硬!”她咕哝,“不是你说的,人都死了几百年,骨头也化成了灰,那还计较什么?就爱和死人过不去……”对父母如此,对风曳竹也是如此。
“好了,”他打断她,“如果你不方便出面,我替你去还。那位姑娘并未看见过我。”
“别!”她连忙制止,“我可不想再出乱子。”
他那张脸,必是肖极了蔚太夫人,才会让蔚家小姐、县太爷夫人看了一眼便昏了过去。她可不想再生事端。如果没猜错的话,与洛清歌在一起的那名少年公子,就是蔚小侯爷了。
他坐在桌前,许久才缓缓道:“其实用紫电青霜来做订婚信物不好,不吉利。”
“剑本利器,噬血无数,哪里吉利了。但你可有见佩剑之人个个不得善终?”
他无言沉默。
“那这样好了,我们谁也别去送剑,就放在这里。传说紫电青霜皆有灵气,若洛姑娘与蔚小侯爷缘分天定,佳偶天成,便让双剑相引相吸;若他们寻不来,便是有缘无份,咫尺相隔不相逢,如何?”不等他点头,便自己拍手,“我打赌今晚一定会有人来拿这把青霜剑!”
“半夜进我们的房间,我可不想被偷窥。我宁可打赌它会自己飞出去。”
见他有了玩笑的心思,她也不再烦扰,走到窗前推窗观夜:“今晚的月亮真圆,夜色好美。”
“今儿个才初四。”
“哦,原来才初四,没到十五呀。我听说那些成了人形的狼啊兽的,都是满月之夜狂性大发,怎么才初四,你就要化身禽兽了吗?”她笑吟吟的。
“我本来就是‘禽’,再做一回‘兽’又何妨。”他作张牙舞爪状,向她扑过去。
“今儿个才初四呢!”她咯咯笑着,躲不开他的攻势,被他抱了个满怀。
“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狼牙啃上小羊羔的脖子,“要怪就怪这家的厨子师傅。”
“怪厨子什么,他在饭菜里做手脚了吗?”她痒得直躲。
他可不想放过她。“怪他做得太好吃,让我吃了好多,偏偏这几日天气又不冷。俗语道,饱暖思……”
“哎呀!”
良久之后,夜已深。
帐幔一掀,一条颀长的人影钻了出来,摸黑走到桌边,拿起桌上一根杆状的长东西,又摸到窗边,往窗台上一放。
“就算自己飞不出去,放这里也好拿些,不必进来了。”
尾声?千语
“怀聿小弟!怀聿小弟!”
娇美甜软的嫩嗓,来自同样甜美可爱的粉嫩女娃。她梳了两条翘松松的小辫儿,辫子上还系了两条崭新的红头绳,手里捧了一大包东西。因为双手合拢,圆滚滚的小身子有些不稳,跑得跌跌撞撞。
不期然,撞进一具温暖的胸怀中。她皱皱可爱的鼻头,看清来人,漾出甜甜的笑来。“四叔。”
“语儿乖,要叫承嗣叔叔。”承嗣刮了下她的鼻子。她皱鼻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她娘亲。
“那不就是四叔吗,叫四个字好麻烦哦,我才不像怀聿小弟那样笨。”她像母亲一般不屑地撇撇嘴,“四叔有没有看见怀聿小弟?”
“他刚刚还在这里玩的呀,不知跑哪里去了,呆会儿就会回来吧。语儿找他做什么?”
“喏!”捧出手里的大包东西,她笑得开心又得意,“我姨带给我的桂花糖饴,可甜可好吃呢!分给怀聿小弟吃。”她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补充:“我是姐姐,要照顾弟弟,有好东西也要多分给弟弟的。”
“语儿真懂事。”他宠溺地刮一下她圆润晶莹的小鼻头。
小女娃突然想起了什么:“怀聿小弟不在,那四叔先吃。”她挑出一颗上层最大的糖饴凑到他嘴边,“四叔,张嘴,很好吃的。”
承嗣笑道:“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四叔不吃,语儿自己吃吧。”
“可是怀聿小弟还没来……”她怯怯地把糖饴举到面前,吞了吞口水,“那语儿先偷吃一颗,四叔别告诉怀聿小弟。”
“好,四叔替你保密。”
在得到他的同意后,她飞快地把糖饴扔进嘴里,抿紧嘴巴,笑得如同占了大便宜般。急急忙忙把糖饴嚼碎了咽下肚去,消灭完罪证,她才开口:“既然四叔不吃糖,那我给你这个。”
她把糖饴包放到他手中,扬了扬手腕上两只碧绿的玉镯,褪下一只来递给他,“这也是姨买给语儿的,漂亮吧?给四叔一只,我们俩一人一个。”
我们俩一人一个,听起来不错,不过……“语儿,这也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四叔戴不上。”他拿玉镯朝自己手腕比了比,然后戴回她胖嘟嘟的皓腕上。
“对哦,四叔是大人,当然戴不上。我怎么会变得像怀聿小弟一样蠢,一定是和他在一起玩多了,沾到墨汁的人就会变黑!”她苦恼地揪自己小辫儿,“可是我又不能不和怀聿小弟一起玩,他是我小弟呀……”
“千语!”愤愤不平的稚嫩童音从背后传来,一个明显比语儿小一圈、看来只有四五岁的男孩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她,“我再次郑重地警告你哦,不许再叫我怀聿小弟,要叫怀聿哥哥。”
“你比我小两个月,”语儿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在怀聿面前晃了晃,“凭什么要我叫哥哥?当然是应该叫我姐姐!”
“谁说我比你小!我娘有我的时候,你爹娘还没成亲呢!”怀聿人虽小,在这件事上可一点不含糊。
语儿当然更不相让:“那谁叫你那么爱睡懒觉,先在娘亲肚子里睡了半年,又在蛋壳里睡了一年多,所以呢,就比我晚了两个月才出生,嘻。”
“那是因为我爹身体不好,我才睡了那么长时间,又不是我故意的。我比你早有,只是在睡觉而已,应该我大!”
“当然是谁先出来谁大!双胞胎就是这么分大小的。我娘和我姨是双胞胎,就因为外婆先抱起了我娘,所以娘是姐姐,姨是妹妹!不信你去问她们,是不是这样!”
“我才不要去问呢!她们是人,怎么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