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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权,皇权,世家等等中的一份子,就别想真做出什么事了。”
柴瑞深深地看凌欣,凌欣耸肩:“我说的不对吗?在这样的错综中,纵向,要与所在的机构上下层次中的嫉妒和猜疑斗争,横向,要与其他权力机构角逐争斗,重要的内容就是斗!你打我我打你,一会儿敌一会儿友,今天赢了明天就可能输了。谁都不可能全力以赴地去干事。”
凌欣将茶一饮而尽,大发感慨:“当官,斗争之余,能做到不干坏事,不贪污不欺压百姓就是个好官了。顶多顶多,稍微做出些业绩。你看,我们那边的云城令就不错了,不扰民,不折腾,收收税,而已!他别说不能大建城镇,兴修官路改造河道什么的,就是盖个猪场,大概都会牵扯方方面面的人,比如建在谁家的地面?让谁来管?利益如何分成?他的上司怎么想他……一定会引起方方面面的非议!他才挣几个钱?惹这事干嘛?”
柴瑞皱着眉,凌欣说道:“所以呀,若是为官,搜刮民脂民膏,贪赃枉法,都是常情,可你如果洁身自好,还好好做事,肯定会招来排挤!因为那表示你在拼命往上爬,要夺了别人的升迁,大家怎么不把你拉下来?当官可不是个轻省事,我们云城令那么个小官,还得总去贿赂上司,以免被人看成不敬上峰,丢了官呢,你还让我嫁高官?!我天天帮他防着明枪暗箭都忙不过来,哪有什么时间养活百姓?你可别给我乱出主意,这个游戏明白就行了,我不会去玩的!在云山寨当我的梁姐儿挺好的。”你不是想给我做媒吧?!京城里高官不少,你可别以为我喜欢!
柴瑞和王妃都呆呆地看凌欣,凌欣知道自己说得太直接了,竟然说勇王给自己乱出主意,还无耻地谈论了自己的婚姻,忙放下二郎腿,收敛了些,陪着笑说:“我说了这么多,你该明白我是真心想走了吧?不要说京城,晋元城我都不喜欢。我只想回到云山寨去,一个月后我们就离开吧?”快放我走吧,别让我哪天把你惹急了,出什么乱子!
柴瑞端起茶喝了一口,似是平静了一下,问道:“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山寨?”
凌欣又得意了:“当然不是啦,我去了西域,下了蜀地,哦,多谢你,我这不来了京城了吗?我经常在外面走的。”
王妃看了一眼沉思的柴瑞,又笑着看凌欣说:“姐姐难道不想好好看看京城,这里有许多繁华所在,可以好好浏览。”
凌欣心说再繁华,能比得上她前世尽揽的中外名城吗?嘴上只说:“我是一介草民,根本没有什么品味,只喜欢山野江湖,完全无法欣赏阳春白雪的京城啊,王妃可别难为我了。”
柴瑞垂下眼睛:“明日姐姐与我一起入宫吧。”
凌欣诧异:“今天你不是已经进宫了吗?”
柴瑞有些无精打采:“我今天只见了父皇太子和母妃,明日要见众朝臣。”
凌欣宽解他道:“你看看你回来这一路,得到了多少人的爱戴。无论别人说什么,你只要坚信你能在未来证明你自己就行了。”
柴瑞只看着面前的桌子说:“话是这么说……哦,其实,是我母妃要见见你,姐姐正好与我一起去皇宫,王妃会陪着姐姐的。”看来当着王妃的面,柴瑞不好意思说给他打气的话了。
王妃看向凌欣,带了些乞求的口气说:“姐姐,请千万莫介意我府的怠慢,我一会儿就去给姐姐拿我的衣裳和首饰……”
凌欣笑起来,“天哪!你让我觉得我成了恶霸了,拿着这事管你要衣服首饰……好吧,我们一起去。”
王妃马上笑了:“那我四更就让人去叫姐姐来,我们一同梳妆。”
凌欣悚然:“四更?!那我得赶快去睡觉了!”
王妃起身:“我送姐姐……”
凌欣马上站起来说:“别别,良宵苦短,要好好珍惜。”站在旁边的玉兰过来,笑着说:“姑娘随我来。”凌欣向柴瑞和姜氏匆忙地行了个礼,快步跟着玉兰离开了餐厅。
她们没有回原来的小院落,玉兰领着凌欣去了一个更加精致的院子,里面有七八个丫鬟在等着,屋子里家具都是那种红色沉重的,床帏绣得灿烂。凌欣没心思细看,她吃得饱,洗漱后,想着要早起,就赶快上床睡觉了。
第23章 进宫
才两个时辰,凌欣就再次被痛苦地叫醒了。在山寨中,她虽然也早起练刀,可因为睡得早,又没有连日旅行,都是自然醒来,没觉得这么难过。她再次期待早日回到山寨……不,只要跟着韩长庚离开京城,到个能自己做主的旅店里,就可以无拘无束,足睡上三天三夜,好好补觉。
这次还是玉兰前来,亲自帮凌欣洗漱后,带着她去了王妃的卧室。王妃已然整装完毕,钗环满头,衣裙华贵。一个丫鬟捧着一叠衣服过来,凌欣看着全是极为精美的绣品,连忙说:“你们千万饶了我吧!我是山中来的,就一个粗人,穿了这些,人家还不说我是在装……额……装大头?”
王妃一下子笑了,说道:“若是姐姐穿得简陋,王爷怕是会说我轻慢了姐姐。而且,我们今日要去见贵妃娘娘呢,昨天王爷对母妃说起了姐姐,母妃一定要见见姐姐,谢过姐姐的义举。”
凌欣叹气:“快别再提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人做了好事,被人提一次,就减了一分功德。多提几次,功德全失,那简直就是白做了……”
王妃笑:“姐姐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凌欣说:“是我……”她不能说是前世养母唠叨过的,只好说:“从别人那里听的,觉得有理。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回应的,做了好事,若是得了赞美,那不就已经得了报偿了?自然没了功德。”
王妃示意玉兰给凌欣梳理头发,说道:“姐姐可不是只救了王爷一人,王爷说,那时崖上还有三千多将士,姐姐功德甚大,说几次该是没有关系。”
凌欣要拿玉兰手里的梳子,嘴里说:“还是不说为妙啦!来,我来吧。”
玉兰笑着躲避:“姑娘还是让我来,姑娘那哪里是梳头,简直是揪头发,也就是姑娘头发浓密,不然可是要秃的!”
王妃对玉兰皱眉:“说的什么话?”
玉兰忙道歉,“姑娘莫介意。”
凌欣笑着让玉兰梳头,说道:“没事,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不用费心思。你还给我梳头呢,我得谢谢你。”
玉兰说道:“姑娘客气了,姑娘喜欢什么样子发式?”
凌欣说:“越简单越好。”
王妃笑着:“当然是越好看越好。”
玉兰笑着说:“那就又要简单,又要好看……”
凌欣叹气:“这太难了!我真佩服你……”
屋子里几个女子都笑了。
玉兰给凌欣梳了个未嫁女子常梳的垂鬟分肖髻,两缕散发从脸颊旁垂落,让凌欣有些刚强气质的容颜,变得柔和了许多,凌欣看着镜子里略模糊的影像,感叹道:“我竟然能如此仕女状?!这简直是作弊呀!我们是去蒙人吗?”
屋中的几个女子又笑起来,玉兰拿起了粉盒,凌欣忙说:“千万别千万别!我脸上不能擦这些,会起疙瘩的!”弄不好里面有铅,本来就不白,那不得更黑了?
王妃说道:“那就不上粉了,姐姐眉毛本就黑了,不必画眉,只需上些唇色。”
玉兰拿起鲜红的唇纸,递给凌欣,凌欣前世在出席重要场合时,也是化过妆的,她接过来,熟练地在纸上反复抿唇,然后在镜中看自己的唇色是否均匀对称,一时想起前世梳妆台壁上的白炽强灯,自己浓妆盛服出席的那些花红酒绿,微叹道:“这都多少年了……”
王妃感伤地蹙眉:“姐姐!你别难受,你做了那么大的好事,若是以前你没享到福,日后,一定有的。”
凌欣笑起来:“我就是原来太享福了,才是现在这个样子呀!”
两个人鸡同鸭讲,王妃只以为她在玩笑,没有多虑。
梳妆后,在一叠衣裙里面,凌欣挑选了一套最简洁的白色襦衣长裙底,蓝色系的绣花和镶边,觉是很适合自己的民女身份,草民不都该穿白色吗?昨日见到的那个白衣青年的身影……是不算数的!
凌欣与勇王妃一同到了府门处,天才蒙蒙亮。她与王妃上了一辆车,勇王上了另一辆。凌欣想柴瑞看来并不需要人真的鼓励他了,他是个小青年,很骄傲,嘴上说过让自己来给他打气,可实际上,是个形式就可以了。怎么可能一路听着甜言蜜语地去呢?柴瑞看来只是想让勇王妃带着她去进宫,去见见自己的母亲夏贵妃。
凌欣再次猜测柴瑞变着法儿拉着自己进京现在还要去宫城的动机,怎么都没感觉到什么阴暗,倒是有种迫不及待的好意。王妃姜氏对自己也如同家人,没有半分嫉妒的酸气儿。她想起昨夜柴瑞问起了她去过哪里,想来柴瑞许是认为自己什么都没见识过,想让自己看看京城,见见皇宫,日后也算镀了层金,回去能向人们说道说道。
凌欣觉得这样挺合情理的:自己如果有个乡下亲戚,最好的还人情的方式不就是包吃包住地把人家请来,在大北京城里转悠转悠吗?尤其故宫,那绝对是必须要看的!这可比送东西实心实意啊,柴瑞真是个好孩子!
勇王妃和凌欣一路去往皇宫,知道凌欣没到过京城,勇王妃特意让人打开了外面的车帘,让凌欣隔着一层宫纱看车外的街道。凌欣却觉得这些平房和低矮的楼阁根本无法相比现代都市耸入云天玻璃华灯的堂皇,对她而言,这些就是古装戏里的布景,有的地方讲究些,有的地方粗糙些,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自然只淡淡地看着,并没有什么眉飞色舞或者下巴合不拢之类的。
勇王妃暗暗赞同自己的陪房张嫲嫲的见解,这条街是京城最为繁盛的一条大道,两边商铺林立,彩旗纷扬,可凌欣看着这些,眼神平静,连眉梢都不曾移动,若不是见过大世面,就是内心极为沉稳。
她们的马车队到了宫门之外就停了下来,王妃遥见勇王从马车上下来,往宫门处走,扭头对凌欣说:“王爷要进宫了,我们在此先候些辰光,等宫里娘娘传唤再入宫。”
凌欣证实了自己的看法,就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外面一驾马车辚辚而至,就在她们的不远处停了下来,有人喊道:“贺侍郎到!”
前边勇王听了,停下了脚步,回身等待。
凌欣想这就该是柴瑞念念不忘的“云弟”了,昨日去城外迎接不说,今日与柴瑞一同上朝,明显也是来为柴瑞打气的,一时间,眼睛不自觉地就看了过去。
那边车帘一掀,从里面下来一位身着红色官服的青年人。他领口处露着白色罗质单衫的内衬,腰间绯色罗料大带,身挂着朝官必备的锦绶鱼袋和玉钏,举步之间,露出长衣下的白绫袜黑皮履。
此时旭日方升,金色而柔和的光芒缓缓地普照大地。
凌欣觉得这个青年下车后转身前行的那个瞬间,真的是非常非常短暂,似乎比她眨一下眼睛都快,可是却又十分十分漫长,时间像是突然停滞了,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帽冠下修长黑亮的双眉,望向前方的清莹目光,淡然含笑的双唇……真是容色澄澈如玉,俊美夺人,眉宇间带着隐隐的傲气,像是知道上天将敏锐和清贵都给了他,他可以任意来搅乱那些向往美好的人心……
蓦然之间,凌欣想起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