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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煜首先跳了下来,伸出手欲扶着她。若心显然不领情,飘然的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无视他,自己走到悬崖边。
他眼角微动,却一派平静,不见氲气。
“十亿人口,万民安康,国内富豪以七巴仙逐年增长,国内生产总值每年以二位数提高。”季承煜双手随意地交握在后,豹子般的玉眸对紧万家灯火幽幽道。
“知道这些是怎么达到的吗?”
若心回头,在冷风中看着他的侧影此刻在晚霞的光芒下,宛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尊贵具在一身。
季承煜侧头,两道视线不期然相遇。她窘迫地想别过视线,却不及他的从容不迫,眼神微闪烁,看紧她继续道:“秦始皇统一六国大业之时,毁灭韩、赵、魏、楚、燕、齐六等强国,39岁即以汉族为主,首位称帝。万民当时即恐还羡,震撼却不齿,因此当时以千古一帝与暴君二等如此自相矛盾的称号逝去。”
“历年来,哪个君主不曾矛盾、不曾挣扎;但国家大业当前,君主若踌躇三分,考量三分,余下的四分,就是万民遭殃,众国毁灭。如此千古不朽的道理,至今依然是治国第一方针。”
季承煜看着逐渐坠落的红阳,眼神微闪,“昏庸与英明,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若心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微微一笑,却没有半点欢愉的意味。
“说到底,在殿下心目中,闵政就是罪不可恕。”
“不是吗?”他看紧她,眼神变得犀利。
她蓦然怔住,没有话反驳,淡然摇头:“这件事上你我立场不同。若心还是那一句,放了我爸爸,小恩子还你们。我和爸爸一块儿走……”
“不可能!”
他冷言打断,拉着她侧身而过的手臂,愈加收紧……
“女儿是你的利用品吗?嗯?这样把她丢下,是真的如表面那般大方,还是她在你眼里微不足道,因为你压根不是她母亲!”
、086 不去了
若心似被人拽住了痛处,心口内壁仿佛被什么东西炸开,突然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我不是孩子的母亲,所以谁是?闵思颖?”
皇子殿下的面色骤然一变,平静的脸色逐渐龟裂。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如此森然地看紧她,似要从她绝世的美颜中寻找破绽……
“五年来面对这个孩子,没有一分一秒的挣扎愧疚么?”他弯唇,看似闲神淡雅的表情却暗藏波涛汹涌。
她莞尔,“五年。这五年里皇子殿下您在做什么呢?龙袍加身,君临天下,英洋洒意,顶着这样耀眼的光芒,怕是如何都抽不出身来。您在乎她过得怎么样吗?”
季承煜冰冷的嘴角闭成一线,看着夕阳下的她,眼瞳里变幻着七彩跳跃的光芒……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她自个儿跳上了马,挪向前方。眼神恢复一贯地淡淡冰冷,夜深了,再执拗下去没有马也回不了侧殿。何必和他僵持,她向来不是喜吃亏的女子。
半晌,马后轻微一沉。
那双手臂又复紧紧圈着她的身子,这一次却冰寒交替。马的速度快得她睁不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那把嗓音若有若无地在耳边响着:
“你跟她不一样。每一处都不一样。”
她无暇理会,此刻身心竟有些疲惫。
﹡﹡﹡
侧殿边有个大花圃,春天之时,百花齐放。夏天莅临,叶浓了,花儿多了,香味隐约切入一室的空气中,煞是惬意。
小公主周末没课上,一整天窝在被窝里听着若心训话。一下子拉她耳朵,一下子挤她鼻子,她愁着一张脸,怏怏哀求道:
“别问了,太难了!”
“这么点都不会,将来怎么到国外考察,怎么处理合约,怎么帮助爸爸?”
她苦着一张脸,“不当公主行吗?”
“不行!!”
敲门声顺势响起,若恩琪双眼发光发亮地闪烁摇曳。于是扯喉嚷着:
“进来!”兴许当了一阵子的公主,那气势倒是似模似样。若心搔搔她的发丝,欣慰地微露笑意。
来人方踏入门,她的动作及时顿住。那张玉脸稍稍变色,却仍然一无所知问:“有什么事儿吗?”
宫女微点头,对若恩琪躬身行礼后尊敬道:“皇子殿下请若小姐和恩琪公主到太子殿公用午餐。”
话音刚落,女儿猛地跳了起来,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绕着她兜转:“若心!爸爸请我们一起吃饭噢!是‘我们’噢!!爸爸那里好多东西吃的,有红虾大鱼鲍鱼……”
“若恩琪。”
若心微喝她一声,把她活蹦乱跳的身子顺势推到后面,眼神清冷地看着宫女:“公主会去。请你转告他,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了。”
、087 我带你出宫
宫女闻言杏仁倏瞪,双手紧拴着裙摆下方,一时半晌不知作何回应。
眼前的人分明面色红润,安然无恙,何来病痛?况且皇子殿下的脾气宫里上上下下无人不知,他要的东西,你要敢说不,就是寻着死路!
“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吃饭?”
恩琪抬头,错愕失望尽显。若心的心口竟如被镂空一般,仿佛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流失。转头,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
“恩琪乖,若心身子不舒服呀!爸爸是皇子殿下,身份尊贵,要远离病毒。待会儿好好跟爸爸说话,懂不懂?”
“不懂不懂!”
她耍赖了起来,抿着一张嘴想哭的样子,好委屈好可怜。
“不舒服也要去。我跟爸爸说,叫若心坐远一点。爸爸人很好,不会介意的!”稚嫩的嗓音带着一点苦求,那小手扭紧若心的衣服,弄皱了一个角落。
“不要装委屈!若心不喜欢爱哭包!”
她满面阴霾地蹲了下来,粗鲁地给女儿擦掉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忍着心痛皱眉道:“小恩子不是最听话的吗?这里是皇宫,不是家里。这里所有人都是好辛苦好辛苦地生活下去,寂寞也要咬牙,不开心也要咬牙。你是公主呀,这么爱哭,怎么给人民当好榜样,将来怎么处理国家大事?”
“像爸爸一样吗?”
她抽着鼻子,将泪水一收地问。
一抹蚀骨的痛意猛闯心尖,曾经的痛也不及这样的痛。她是她的心肝啊,女儿是她生命的支柱。放弃任何人,甚至放弃自己都不曾这么艰难,然而对着女儿,她狠得下心吗?
“是。”许久,她由喉咙挤出破碎却坚定的一个字,吻着女儿的发香道:“要像爸爸一样,当个好领袖,顶天立地,为国为民。”
“那……妈妈身体好了,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噢。”她擦了擦泪水,露出两排牙齿,虎牙掉了,一边空了下来,更显小巧可爱。
若心无声点头,她却紧张地竖起尾指,笑嘻嘻地挂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拉钩钩!”
“我呢?”
门口飘来一道爽朗带笑的调侃,紧接随着那道黑影笼罩下来,温润的嗓音再从头顶飘至。
“我没有份?”他深幽的眸中紧看着若恩琪,终在她一展笑颜时跟着扯唇,笑了。
“邵叔叔你好久都没有来看小恩子了。”恩琪欢乐吧唧地抓着他的手臂,弯弯的眉梢翘得特别高。倒是个变脸如翻书的人,前一秒可以红着眼睛像兔子,下一秒可以没心没肺地笑着。
若心把她拉开,整理好她的衣领道,“爸爸在等了,别耽误晚餐。去。”
若恩琪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对着邵风打着她这个局外人看不懂的眼神后才尾随宫女而去。
男人今日一身休闲半袖白衬衫,深色长裤,身形不如季承煜倨傲尊贵,却总是平静文雅俊美的表情,似对人世间的事儿不曾在乎,却又似对某些事兴致勃勃,志气昂然。他看她的眼光,总是夹杂片刻的温柔慰藉,就如现在,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由头看到脚,一抹欣赏也毫不隐藏地如数暴露。
她微微回以一笑,笑眸里的晶焘亮光让他收住笑容,几乎情不自禁地抓着她的手。
“背上的伤好了吗?”
若心心情旋转荡漾几分,才点头道,“没事。”
多久没有这些关切的话语了,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以至心伤时抚慰的人总不见影。她的愿望如此简单,想在最深的红尘,独守一份安然;然而女人再傲骨丹心,午夜梦回时皮囊总会破碎,而后绝望哭泣,孤独思恋……
“为什么不上药?”
他绕到她身后,食指隔着薄纱轻触她的背脊。一阵微凉的痛意袭来,她蹙眉咬牙。
对他神通广大的能力她不再惊讶,她无心看懂每一个人,只是微微摇头:“你怎么在这?”
“看你!”
他脱口问出的回答让她睁眸,“你开玩笑呢。”
邵风莞尔,“你想出宫吧?我带你出宫如何?”
“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了?”
“张婆婆我已经安顿好了,在Linus名下的小公寓入住。我知道她老人家不喜欢大房子,那单位很是温馨,治安极好,饮食起居一切有人负责。”察觉到她面容上的愣然与感激,他脸上泛着一点孩子般的得逞之意,道:
“谢谢就免了,想报答我就随我出宫。好吃好玩包在本少爷身上!”
说完竟触不及防地揽着她的腰身,才察觉她瘦了多少,心口莫名地发凉。
心疼吗?他也不知道。
“你……”
若心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接触,挣扎着想要开脱。不久似消化了他的话,双睛折射出难得璀璨的色泽,讶问:
“真的可以出宫?”
“不要小看本少爷!”邵风说完扬起手捏着她的小鼻,另一只手神差鬼使地在她腰身收紧,仿佛宇宙洪荒都不曾想过放手。
“抱够了吗?”
冰冷的暴喝如闪电劈入二人间,霎那间电光火石,不知是他先放手或她先跳开。再抬头时已见门边那道尊贵卓越的身影,幽深的瞳孔此刻浸染着愤怒的暗泽。
、088 皇子妃…
迎面而来的是那张绝世容颜,他犀利的眼神迅速地横扫二人,手一扬,突然将若心猛扯到身边。(百度搜索读看看
那样的力量,带着几许愤怒,几许急迫,不悦之情在心口活活燃烧。
“皇子殿下。”
邵风下一秒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轻浮之意不减。
季承煜冷眼望看他一眼,侧头看着这个女子,手探上她的额头道:“发烧?还是感冒了?嗯?”
如此冰寒的语气,带着一丝嗜血的警告质问,她微张的眼睫划过惶恐。
“若心既然说了身体不舒服,皇子殿下您又何必强人所难?”面前的人弯唇,话语却漾着与笑容不符合的几分讥诮。
“我皇子妃的身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
若心被他禁锢在怀里,感受到那结实的肌理凝聚的高涨火焰,随着冰裂带煞的语气,冷静一分一分地龟裂。请记住我)心尖也乍然发凉,抿嘴,不说话。
“皇子妃?”
那人好笑地看着这个天下第一的男人,眼里尽是不可置信:“您有把她当过皇子妃吗?万民都知道闵议员的独女才是皇子殿下您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不过是个幌子!既然只是个幌子,待事情过去了,您娶您的闵思颖,我带若心走。”
季承煜的眼神由黯然到噬猎的火红蹿起,直到一丝冷冽泛在空气中,方冷声讥诮问:
“我大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带她走?”
话语一落,若心从他怀中抬头,看着那凌厉的线条,此刻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豹子般的黑眸坚定冷峻地掠过邵风,久久才看紧怀中的女子,手掐着她的下巴,声声铿锵地宣布:“后天葡萄牙大使来我国考察,你与我前去接风,以皇子妃的身份!”
愕然、惊讶、哑声……
他堂堂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Linus少爷竟觉得此刻的话非常刺耳。
嘴边不知什么时候努力地噙着笑容,仿佛关切,仿佛不信,“您确定?需知道,若心一旦以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