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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离开了战场中心,他伸手将皇子妃扶好,道:“就到这儿吧,如今看来皇室的赢面还是挺大,虽然伤亡估计也不小!”
季承煜扫了战场一眼,只匆匆点头,交代了声:“小心点。”
向阳点点头,道:“三十米处皇室的备车应该在那,你们往东走,上了车马上离……”
话未落季承煜突然狠狠地叫了声,向阳想回头子弹却已穿过小腿,他瘫软地跌了下去,痛楚地举枪,与季承煜同时往雪地边的两个男人连连开枪。伤口大幅度地裂开,扯痛了浑身的神经,他却再不敢拖延,大汗淋漓地叫道:
“快走!那些人杀来就来不及了,快!!”
“你的腿。”
“我没事!区区小伤算什么?皇子妃的伤严重些,去吧!”向阳推了二人一把,季承煜自也了解,低头看着又昏厥过去的女子,转身前感激地低声道:“谢谢。”
向阳一笑,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稍低的地势,往战场回冲。
当年的那条命是季承煜救回来的,就算真丢了也没什么!
、208 我背你
大雪停了,战争仍然在持续进行中——
“爸,快走,爸!!”
闵思颖扯着闵博伦的胳膊,在战乱中却不肯离开半分。他愤恨地甩了女儿的手,怒喝道:“我让你好好呆在家不好吗?你反了是不是?有了季承煜就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也罢!我不是你父亲,闵政那瘪子才是!”
他举枪在堡垒中闪躲飞跳着,无奈女儿一路跟随,脚下已磨得破皮流血她却不想放弃。
“思颖求求你了好不好,你……可不可以为了思颖,就放弃一次?皇家士兵这么多,你赢不了的!!”
“那爸爸也求你行吗?这一场仗,是一定要打!”
“为什么?”她哭着摇头。
“为什么?”闵博伦猖狂地笑了起来,可笑容中却带着无助的悲哀绝望,“因为我不可以输给你的亲父,我不可以输给闵政!”
“那是你自私,输不起!”
“是他错在先!是他夺走了你妈妈!你妈妈是爱我的,你妈妈是我的!”
闵思颖泪水一收,逐渐松开他的袖子问:“若心的妈妈……”潜意识中那仅仅是若心的母亲,与她无关,这二十年来她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亲人,那是闵博伦,永远把她捧在手心上呵护的爸爸。
闵博伦无力地垂下枪,胳膊因子弹擦过而淌着血,看着女儿道:“你真像你妈妈。{}看小说就去……书_客@居!脾气像,说话吃饭走路的样子都像。我看着你二十年,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每看到你长大一分,更像她了,就分秒在提醒着你妈妈背叛我的事实。”他反常地弯唇,“其实谈不上背叛。我只是不及闵政,她不再爱我而已。”
从小到大爸爸在她心中就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为她遮风挡雨的也仅父亲一个。闵思颖心里一酸,上前冲入他的怀抱,又哭又笑道:
“不会不会。思颖不一样,思颖的爸爸只有一个,爸,别斗下去了好不好,思颖求你了……你想如何都行,我们离开,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好不好。思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一个!好不好,爸爸……”
“思颖……”
闵博伦抚着女儿的脸,嘴角扯了扯,一抹笑容闪过。闵思颖满怀希翼地仰头看着他,水眸里流光潋滟,下一刻却见他摇摇头,不语。
“为,为什么?”
“不可以吗?胜利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他依旧是摇着头,温柔的眼神里腾升一股痛楚,举起她的手环到自己背后,才轻轻道:“来不及了。”
手心触及的是一片黏稠的液体,惊秫得她想即时收回,却僵着,永恒地僵着。
“爸,你……”
“爸爸一生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知道吗?”所以才不舍杀她,不舍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在他的潜意识里,亲生不亲生不知何时也变得无关紧要。
“不要。”她拼命地想稳着他,可视线里再看不到任何。那庞大的身躯直直地倒下,在她面前不到几厘米的地方,那双手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那个曾经如此壮大的背影无了过往的势力,就这样虚弱地飘然而下,她震惊地圆着眸,胃里一阵翻滚,有种绝望得想哭的冲动……
“闵小姐,快走!都杀上来了。”
她空了心,丢了魂地坐在鲜血蜿蜒的雪地上,呆愣地摇摇头,“不走。”
“走,快把小姐架走!”
“我不走!!”
“闵小姐,冒犯了!”
“我不走不走!!放开我,我跟你们拼了!!”
“我要爸爸,爸爸!!”
闵思颖哭着喊着叫着,手脚踢打着,泪水疯狂地飞逝在一片皓皓白雪中。她什么都没有了,世界上唯一的爸爸都没有了,没有了。为什么呢?突然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嘴角那抹残笑如凋零的花儿坠落,她双眼一黑,随即昏了过去。
﹡﹡﹡
五十米处仍然不见皇家备车,只有横卧白雪的尸骨……
估计东源早防患于未然,炸了所有。
一路上冷冷清清,不远处战火连篇仍可见,火红的焰,烟硝的味充斥着所有,只有十个士兵随之而来。季承煜手紧抱着那愈来愈发冻发凉的身子,希翼在她的每一分冰凉中一点点凌迟瓦解。
“若心……”他低头,温柔地抵着她的额唤着。
模糊中她疼痛地笑着,很努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再使不上任何一分力气。
“嗯……”她轻柔的声线拨着他的心弦,一股不舍苦楚骤然涌起,季承煜红着眸,在她脸颊缓缓地吻着,深情地细声交代着:
“这儿没有车,只能走一段路,能挺着吗?”刚刚士兵通知了宫里人,说是风雪太大,直升机只能停在交界处的空地,余下的那段距离他们要自己完成。
“可以……我没那么弱……”
若心想笑,她记得季承煜曾经说她笑着很好看,可是一扯嘴角就好疼,好像下一秒随时都会失去意识。她不想这么早闭上眼睛,她想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再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放我下来吧。”她吃力地说着,“这样压着你的伤口,要是你也走不动了……我怎么办?”
季承煜听得出她再轻松地笑着,自己却如何都再笑不出来,只能妥协地把她放在冰冷的雪地上,抚着她失去血色的面颊,低沉柔声问:
“我背你?”
他的嗓音很轻很柔,像涓涓溪流润了心房。若心感动地想笑,两行泪水却这样没有预兆地落了下来……
、209 繁华落寞爱成殇
“怎么哭了?”
她用力地摇摇头,其实也听得出他略带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哽咽。{}看小说就去……*好久才撒娇地看着他,轻轻道:
“你没有背过我。”
他点点头,紧紧地看着那伊人泪花,心一疼,蜻蜓点水地吻上她的额。不想再去看她胸前染红的一片片,将她拉到自己的背上,才惊觉她有多轻。轻得他的心剧烈地泛疼了起来。到底他不在的时候,她瘦了多少?
此时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踩着白雪而来,季承煜微转身,就见大量涌入的士兵在后,一并抬手抵在额间,脸上尽是欣慰的神情。为首的李邵城身着凛然军服,跪了下来,铿锵也肃穆地报告道:
“禀皇子殿下!”
“东源首脑闵博伦证实身亡,死前撤了东源所有士兵,大批已然投降。只余下几十名不甘的东源小弟在垂死挣扎。下臣派了百名士兵留下善后,如无其他命令,我兵大可撤了!”
季承煜那双眸折射出锐利闪烁的光芒,点点头,侧头时凝重的神情即刻松懈了下来,轻柔地对身后的人笑问:
“听到了吗?没事了……”
“真好……”
若心缓缓地低笑着,然而季承煜永远不会看到她微笑的那瞬间,那内力又复遭受冲击,鲜血再疯狂地涌出她的胸膛……
“殿下,需不需要帮忙?”
几个前锋涌了上来,看到奄奄一息的皇子妃也心也为之震鄂。可季承煜瞳孔一缩,保护欲极强地退了一步,道:“不用!”
她那么柔弱,他怕别人一不小心弄碎了她……
“全都跟着!”
杨丘一声令下,随后三百名士兵铿锵地应着:是!!
雪似玉如花,像瑶池的仙女临空而下……
风来了,雪落了……
她淡淡地笑了,他听着,眼眶红了,痴了,醉了。{}看小说就去……书_客@居!
如果时间能永远地停在这一刻。可季承煜知道不会了,时间不会永远停留在这儿,因为他的背上已被浓稠的液体大片地渲染着,他知道那是什么……
“下雪了……”
若心弱弱地说着,玉手伸出接过一片雪花,银铃般的笑声恍若当年。
季承煜也努力地笑了起来,一手握着她的手心,看着雪花由她指缝翩然滑落,不舍地紧了紧大掌,柔声劝说着:“别着凉了。”
若心乖巧地“嗯”了一声,她累了,头颅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翻飞的军服衣角,虚弱地问:
“承煜……”
“你说恩琪长大后会长什么样?”
他嘴角一抿,刀割般的情绪在平缓的呼吸声中终究化为平静,和一抹平淡。
“像你最好。”
“为什么?”
“你漂亮。”
若心微微一笑,缓缓吐气道:“嗯……”
季承煜的步伐很慢,很沉。他身上的伤加上对若心身子承受力的考虑,纵使希望尽快抵达,却害怕她受不了。他这段日子来经历了太多的恐惧,在乎得太多,害怕得越多。
三百多名士兵也缓缓地随着,没人敢越过他半步。气势万千却也愁肠婉转,眼神伤痛地看着那惹人怜爱的皇子妃。从后面看到了她的血甚至已顺着脚边滑下,所有人都讶于她的忍耐力,又或估计不想让皇子殿下担心,所以总是淡淡地笑着……
只有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皇子妃可能这样沉睡了过去,可能这样……笑着离去……
“岚儿。”季承煜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轻唤着……
“嗯?”
“下辈子你想当什么?”
“我想……当闵思颖。”
“为什么?”
若心轻笑,“因为她得到了你的第一份爱……”
红尘残碎,风雪飘荡的世界里他只听到她的呼吸,缓缓地,柔柔地。
多爱这个女子,他不知道。
此刻他莫名地笑了。
纵使眼前的路白雪茫茫,烟雾抚眼,血腥刺鼻,可两颗心这样贴在了一起。他不再伤,不再痛,因为他们不会再分开,纵使生死将二人分于两地,灵魂却会如斯紧紧纠缠着,前世今生……
一路上的冬梅沿路开着…
季承煜不再说话,他的眼是红的,是深深的爱意中无法磨灭的眷恋,独属对岚儿的喜怒哀乐。
“承煜……”
“嗯?”
“我累了。”若心的胳膊微微在他的脖颈间收紧,虽然手上再使不出任何力气。
他的脚步微顿了顿,咬牙,一抹血红洗刷着玉瞳。眼神如此冷硬深沉地看着前方十米处的目的地,那空旷的地方。他想说他们到了,好不容易到了,可是她却说她累了……
季承煜将那下滑的身子轻轻托了起来,久久,终于柔笑道:“那睡吧……”
一路走来,几许尘埃,
爱是谁来还谁的债?
决定信赖,躲开伤害,
而命运的安排已无法更改……
只是我还放不开给我个痛快……
只怪我已不能够表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对你的期待……
无法忽视真爱的存在……
﹡
陌上花开蝶飞舞,繁华落幕爱成殇。
﹡
直升机在空中旋转着,嗡嗡的声音扰乱了寂静的一室。士兵们都释怀地看着半空中的急救队,直到季承煜轻唤着:
“岚儿?”
仍然只有那嗡嗡的直升机声响……
“岚儿……”
季承煜的眼眶已红了几圈,两行清泉疾速落下。久久,他强颜笑了起来,最后一把声音低沉地回荡在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