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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坊什么时候开了小倌儿业务?付六你个鬼东西,竟然还藏着掖着不说——”
“哟喂于爷——这位可是客人!”
付六赶紧过来拦,但距离有点远,速度也没跟上,于明知手已经贱嗖嗖伸过来,要捏宋采唐的脸。
“啪——”
有圆圆小东西快速划过视线,打到了于明知的手,宋采唐几乎听到了骨头脆折的声音。
“嗷——”
于明知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断了!老子的手!老子的手断了!!!!”
付六有些不忍心:“于爷,您的手还好好长着呢,没断。”
“没断?”
于明知把手凑近,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用力摇摇头,又看,直到看成斗鸡眼,方才笑了:“嗯,没断……那为什么这么疼?滴上蜡了?”
宋采唐看向赵挚——
这人好像生气了。
脸还是那个脸,一惯生人莫近般板着,可那双眼,沉沉墨色在里面翻涌层叠,就像风雨欲来的低暗天空。
跟□□比起来,手疼好像不是回事。
不就是滴了滴蜡?
于明知舔了舔手背,色气一笑,脚尖离地,冲着宋采唐扑了过来——
“小哥哥,脾气还挺辣么!”
赵挚眼眉压低,一把把宋采唐拽到怀中,同时长腿一抬,贯力一踹,直接把于明知接窗户踹了出去。
“扑通——”
好大的水声。
宋采唐:……
“其实我自己能躲开。”
真的。
她十分真挚的看着赵挚。
赵挚扶她坐好,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抱歉,今晚不应该让你来。”
宋采唐:……
这话音有点不对。
她觉得必须得给自己争取一下,不然以后类似机会怕都得失去。
“你是不是觉得女人都是废物?”
赵挚挑眉,警告意味明显:“宋采唐。”
宋采唐长眉舒展,满面淡定:“我承认有些时候环境对女人并不友好,可能需要别人相助,但更多时候,我觉得你应该给我多点信任,不然——”
“咱们这朋友,怕是没法再做。”
第136章 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快来人啊——来人——有客人掉到水里去了; 快下水救——”
付六忙着跑到船头指挥救人,房间里只剩赵挚和宋采唐。
赵挚脸色阴沉的十分明显; 不知这气是冲着被他扔下水的于明知,还是宋采唐刚刚的话。
宋采唐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信任’两个字; 她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懂。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宋采唐手一抬,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
小巧的,精致,泛着寒光的解剖刀
它很小,不起眼; 却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它有多锋利。
然而这只是第一把。
宋采唐从腰间; 靴子里,连续掏了三把锋利利; 闪亮亮的解剖刀出来,拍在桌子上。
它们大小不一,造型不一; 唯一相同的,是锋利程度。
对刀剑很熟悉的武人赵挚;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小东西; 都不能随便碰; 吹发可断!
宋采唐:“钟铁匠的祖传手艺; 杀不了人,我跟你姓。”
赵挚:……
几把刀全是宋采唐解剖尸体时用的刀具,柄长,刃短,再锋利往人体内也入不了太深,换作别人,他不信能杀人,可宋采唐——
剖尸技艺鬼斧神工,人体哪里皮薄,那里骨脆,哪里是骨,哪里是内脏,刀往哪插能致命,怎么做能把人弄死……
赵挚一点都不怀疑。
宋采唐要是有意行凶,一定方法多样,且不会留下痕迹让人抓到。
但——她毕竟是女人。
又没有武功。
赵挚用沉默表达了他的态度,宋采唐冷笑一声,右手一抖,亮出了最后一枚解剖刀。
她双眸灵慧专注,十指轻动,翻飞如蝶翼,灵巧又快速,一只带着锋刃的解剖刀在她中炫着光影,慢慢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晃出了虚影!
解剖刀那么小,那么利,却没伤到她一星半点!
宋采唐表演完,素手重重一挥,解剖刀‘咻’一声破空而出,直直扎在船舱上,手柄剧烈晃动好一会儿才停。
它刃尖所在,扎着的墙上装饰圆伞,最中间的部位。
“如何?”
宋采唐放下袖子,微笑甜美淑婉,仿佛和刚刚耍刀子的凌厉少女是两个人:“放心了么?”
赵挚:……
停顿半晌,赵挚才声音越发低沉沙哑的说:“……刀子危险,能不玩还是不玩的好。”
还默默把桌上,墙上刀子都收了起来:“以后我在,你不需要带这些东西。”
宋采唐迅速抓住话中重点:“所以以后这样的地方,我能不能跟你来?”
赵挚看着她,目光幽深:“……能。”
这就行了。
宋采唐唇角弯起,笑的灿烂。
感谢上辈子的努力,这辈子的坚持,过来这么久,这项技能终于练回来了。
干法医的,离案件近,离凶手也不远,有时候会遭遇和办案警员一样的危机,防身手段必不可少。
宋采唐肢体不太协调,防身术练不好,打架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可自小到大,精准度一向不错。
比如她要玩一把篮球,投篮很容易进筐;玩一把台球,台球很容易入袋;玩一把射击,十环肯定要练一练,但熟悉之后,很难有大的偏差。
飞镖,自然也是一把好手。
她有底气在现代暗夜的灰色地带游走,也就有底气在不友好的封建社会保护好自己。
只要解剖刀在手,她就不担心自己安危。
不只只是解剖刀,解剖用的东西,无聊时都被她玩出了花样,但解剖刀小巧好带,又最好用,她就最习惯带着。
越接近越震惊。
宋采唐又露了一把小手,满意的换了杯酒尝,辣的吐了吐舌头,赵挚看着,眼神越来越暗。
这个女人……
到底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宋采唐把辣辣的酒放开,端起一边的果酒尝了两口,一边喝还一边提醒:“江水深寒,观察使大人也不要太严厉。”
赵挚知道她指的是被他踹下水的于明知:“死不了。”
“酒醉误事,他要醒了,还会谢我帮忙。”
宋采唐长眉挑高,没有说话。
这一出过后,付六再回来,就显而易见的带着疲惫了,很多事情都说的差不多,再往里问,他也没太多东西可倒,堂会细节,还是要集合相关人的表述,一起综合考虑。
于是赵挚提了这样一个要求:“我想看看问香和月桃的房间。”
付六面露难色,但银子一给,他就哪哪都不难了,立刻带了人过去。
身为头牌,问香和月桃住着妙音坊位置最好的两个房间,地方宽敞,江景大房,还是对门。
付六先顺手推开了问香的:“房间和本人离开时一样,妈妈还没着人过来打扫,现在出了命案,肯定要保持一段时间……两位随便看看可以,但不能弄乱东西,不然我们对官差不好交待。”
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两位就是官差,说话很絮叨,眼睛还一直看着,生怕二人悄悄带走些什么。
宋采唐和赵挚没时间管付六这点小心思,仔细观察着房间。
问香的房间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香味,有点像玫瑰,又有点像茉莉,说它浓,并不呛鼻,让人反感,说它淡,存在感很强,馥郁悠长,有时低头闻一闻,自己袖间似乎都染上了这个味道。
七夕到今日,问香已经离世十四天,几乎半个月,主人离开半个月时间,房间味道仍然如此……
宋采唐在这一刻,深刻领会到了问香的调香技艺。
的确很厉害,是个高手。
房间里装饰很多,多繁华富贵,亮闪闪,很符合烟花女子的画风,收拾的很整洁,有条理,除了爱干净,看不出问香本人的性格,可衣服……
多是红色,小部分黑色,透明,织了蕾丝。
妆盒,雕花大床,纱帐,很多都是红色,深深浅浅的红,配在一起却不显繁复冲撞,反倒因层次感,有了一种独特美感。
这些,代表着一定的主人偏好。
宋采唐眸底隐现思考:“问香很喜欢红色?”
付六就解释:“这红色……其实不但女人喜欢,男人们也喜欢,问香擅长……特殊业务,男人们喜欢女人用黑色红色皮鞭,所以……”
所以也可能是工作需要。
“蝴蝶。”
赵挚突然吐出两个字。
宋采唐走到他身边,发现了首饰匣子里的蝴蝶……
很多,满满一盒,有钗有簪有笄,数量非常多。
这是怎么回事?
赵挚问付六 :“问香喜欢蝴蝶?”
“蝴蝶?”付六非常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有这样的问题,挠了挠头,道,“蝴蝶这种东西,不是女人们都喜欢?”
赵挚闪开身,让他看到匣子里的蝴蝶首饰——
“哦,公子是问这个啊,”付六就明白了,“前两个月咱们坊搞了个活动,叫蝶舞翩翩,妈妈给所有姑娘打了蝴蝶首饰,做了蝴蝶式样的衣服,就为待客,火了好一阵呢!这东西不但问香有,月桃也有,所有楼里的姑娘都有!问香还有衣裳和这配套的,就是给弄坏了,正好活动完了,也没有补做……”
所以仍然可能是巧合吗?
宋采唐和赵挚对视一眼,眸底满是疑惑。
本以为能解决什么,怎么谜团反倒越来越大了?
问香好调香,屋角专门一个角落,放着张大桌子,全是调香的工具和香料。
宋采唐不大懂,但她隐隐觉得,这些香料摆放,肯定有规律,不是按颜色,不是按相似味道,难道是功能?
她问了付六,付六就笑:“这是姐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技艺,到这地步,别说小人我了,就是调香师傅,估计也瞧不大出来,小人只知道,问香上进,为楼里赚的钱最多,但她不是真就什么客人都接,也有自己的爱好小心思,若有那不长眼的客人痴缠,妈妈又解决不了,她就——”
赵挚横眉:“用香?”
付六点了点头:“留客赶客,都在姐儿的一念之间。”
宋采唐点了点头,似有所悟:“问香为你们挣了这么多钱,只有这一处房间?外面没买宅子没藏钱?”
“您说笑了,”付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没忍住,笑出了声,“姐儿们只要没赎身从良,就不能有外产,不能出这个坊,银子要不藏自己房间,要不兑给票号,没第别的路。”
看完问香房间,赵挚与宋采唐又去了月桃房间。
与问香房间满目的红不一样,月桃房间是满目的粉。
浅粉,淡粉,紫粉,玫粉,各种粉,充满少女心。
房间里还有各种造型圆润精巧,个头不大的摆件,比如竹娃娃,小灯笼,圆花瓶,小布偶,造型都很萌。
付六解释:“月桃就是孩子气,这么大了也不改,记得小时候刚来,还总是想逃跑,说娘亲肯定想她,在等她……性子恋旧又柔软。”
宋采唐和赵挚转了一圈,果然和问香房间一样,有很多蝴蝶首饰,衣柜里还有绣满了蝴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