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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让季夫人听了心里膈应得很,但是不满也没地方发泄,毕竟是自己在求着她回府。
金父见到和自己地位如此悬殊的亲家,好不含糊,大马金刀上堂一座:“小女和贤婿为何回来住,我不甚清楚,也不欲追究。但是,如果我家小玉下次受气回来,我就让他们直接和离。”
这话可比金小玉放的话凶猛许多,本来以为江湖落魄户高嫁女儿,一定比宁员外郎还要尽力溜须拍马,没想到金父也不是个软柿子。
季氏夫妇只有喏喏应下的份。御赐的婚事吹了,侯府还有什么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是半点不假。
回府下轿,府中各房的熟人尽数露脸,金小玉莞尔一笑:“这是第几次全府上下皆出而迎了?”怕是没几个人能有她这么大的面子吧。
季长丰却是神色一黯,有些歉疚地将她的手攥紧于掌心:“委屈你了。”每一次这样的阵仗来迎她,都不是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有多尊重她;而是她受了相应的气和委屈。这样的迎接,他不愿意要。
金小玉有些失望地发现,她最期待交锋的三少爷季砚并不在此列,这让她躁动的心更加躁动了。
季子雅善经商,侯府名下近半的田庄商铺都交由他管理。刚刚交到她手上的铺子,之前也都是季砚在负责。那就接着交接商铺的名头,找他吧。
在正式碰面之前,她还有事要处理。
当夜,谢绝了酒宴,她单独把尔兰叫来问话。
夕阳昏黄,已不能照物。尔兰惴惴不安地进门请安,看见身姿婀娜的红衣女子正点着红烛,跳跃的烛光照亮她半边容颜清丽动人,美得让人屏息。
轩帝为她正名,她再入侯府,自然是再也不需要掩饰她的好姿色。乌黑如上好的丝滑绸缎,披散在一边。
金小玉放好烛台,缓缓回头一笑:“尔兰来啦。”
亲热地拉尔兰陪她坐下说话:“尔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可有人为难你?我为你做主。”
尔兰终于不复刚来那般拘谨:“一切都好,劳少夫人挂念。”
话了两句家常,金小玉低头玩着碎发:“我和夫君思量很久,觉得这侯府实在是拘了你这样钟秀的人儿。你和夫君空有着名分,还是可以寻处好人家外放了你。尔兰,你说呢?”
官宦人家的小妾和寻常人家的正妻,看上去要强,若是不得宠又无子,下场大多凄楚。金小玉的这番话不能说不是为她考虑,但尔兰听完脸却瞬间白如纸。
微抖着唇,好半晌才找到声音:“尔兰愿意一辈子伺候少夫人,求少夫人少爷不要赶尔兰出府。”
金小玉这才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尔兰,不解道:“我也是好意,你知道少爷徒有花名,看在你我情分不浅,才打算为你寻户好人家,怎么好像要把你送到刀山火海似的,是不是看上了府中什么人,才不肯求去?”
尔兰只是跪着不说话。
金小玉悠闲地剔着指甲,声音在这只有一丝烛光的昏黄屋子里,荡着一丝凉意:“你看上的人,莫不会是季子雅吧?”
尔兰惊讶地唰得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金小玉看。
唉,你这表情,虽然什么也没说,更胜千言万语啊。亏得你平时这么沉得住气,怎么遇上情爱,就如此好诈?
金小玉怀疑尔兰,但盈翠触柱而死,死无对证,让她去哪寻证据呢?她只是好奇,尔兰和她素无冤仇,她是帮着谁对付自己?
既然查出来她是三夫人最先领进府的,最有可能是三房的眼线。而这世间,除了爱恋仰慕季子雅,还有什么能使尔兰死心塌地,嫁给长房之后还能处处为三房打点。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没想到尔兰今日心绪不宁,一诈便出。
金小玉微微阖目:“你自己招吧,我还能留你见他一面……”未尽之意,森然可怖。
一滴冷汗从她额际流下,狠狠心,她在心中哀呼:雅少爷,尔兰无用,来世再服侍您。
“咯哒”,尔兰的下巴被金小玉单手卸了,她睁大眼睛瞪着这个一晚上都出其不意的女人。
金小玉偏过头,惋惜地看着尔兰,乌发似瀑布一般垂下。她表情无辜,好像刚才徒手拆下巴的人不是她。
“来见我,居然还在嘴里藏着毒药,真把我这当险地了。”看着尔兰疼得冷汗狂流,她摇摇头:“看来你也猜到我已经怀疑上你了,我们之间的信任真是少得可以。”
拍拍手,女装的三饼进了来。
金小玉径直跨过伏在地上的尔兰,淡漠地道:“把她捆起来管好,不要让人发现,对外只说她病了。”
“听说你遣散了我最后一个侍妾?”金小玉一只脚刚进屋子,就得到卧病的某人兴高采烈地问。
什么时候也该治一治三饼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比她动手还快地就通报给季长丰了。
她嗯了一声,合上门,翻身上了床。
季长丰单手一搂,抱了个满怀,双手立马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了一把。他面上微红,那红光不似病气,倒像兴奋的。
金小玉一挑眉,给他吃个了拐子:“心疼了?若是心疼,明日就给你再纳十个八个美娇妾。”
季长丰闷哼了一声,觉得佳人薄怒,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不心疼,我高兴。”
若是她随他妻妾成群,他才应该要伤心难过,那说明她心里没有他。虽然对付尔兰,她意不在于散妾,但是他仍旧很高兴。
轻嗅了她发间清香,他笑问:“着红装、点红烛为谁?”
明知故问,金小玉有些羞恼地抡起右臂,又是一拐子。季长丰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手制住她得右手于顶。
两人身子贴得很紧,是以金小玉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她再是离经叛道,大胆任为,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遇到这样的情状,难得结巴:“你你你……你下去。”
欣赏好她面上飞霞妖娆,他才满足地俯下身,轻尝她的粉唇。那么芬芳美好,让他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同燎原的星火,刹那间点燃。
刚开始只是春雨般的温柔点点,接连着便是霸道到不容抗拒的深吻,如同攻城猎地一般,丝毫不让地步步紧逼。
光是两人紧贴着身子,已经让她觉得空气炙热而稀薄了,哪里又经得住他这样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身体早早就软弱春泥,只有退让的份了。
夜,才刚刚开始。
自打她一回府,就试图见一见这行踪神秘的季砚,他院子里的管事总能寻出各种各样新奇的借口挡住她。
今天是三少爷累倒了不见客,昨天是三少爷连夜操劳正在补眠,大前日是三少爷外出巡铺子。一坏扣一环,还挺有逻辑性。
她从不纠缠,每日午后来候,得了回音就走。他避了她三日,她就关了尔兰三日,就看谁屏得过谁。
素来听闻季三少爷与才名伯仲之间的,是他的贤明,礼贤下士,乐善好施。
她就是想看看,季子雅待尔兰一如尔兰对她一样。
隔一日,她才整理好衣衫,准备踩着时间点过去,崔管事亲自来迎她:“雅少爷有请。”
每每都是院前立一立就走,没想到这柴庐别院如此风雅,亭台楼阁,灰阶绿水,随处可见匠心独具。
“绿水接柴门,有如桃花源。”柴庐名字起得朴素,可是景致却不凡。
绿水红桥之上,立着一个人,融融春意夹在风中,吹得他广袖飘飘,似要随风而去,颇有些仙人之姿。
那人定是季砚无疑了。
他听她吟诗,翩然回身:“嫂嫂好文采。”
金小玉朝他行了礼,问道:“我随口胡乱说的,不知道这柴庐是想做世外之境呢,还是想提醒主人卧薪尝胆?”
柴即是薪,她试探性地一问,换得他清远一笑。
“崔管事说嫂嫂连日求见,子雅忙于俗事,未能及时相见,真是羞对嫂嫂。”难怪他虽不是真正的季家人,仍旧迷得侯府上下的女子七荤八素。他举手投足间,都是天人之姿。
相较起来,季长丰要接地气得多。和这样风姿的人说话,也要端着姿态,怪累的。金小玉还是觉得和季长丰处起来舒服自然。
“不晚不晚,尔兰还没关几天,饿不死。”她大喇喇地笑起来。
季砚一副完全不解的表情,是不准备认账了。
那她不妨受累一些,亲自提醒他:“我今天来,想请教三弟一件事。都说三弟心思玲珑,最善于处理一些棘手的事,特来请教。若是发现侍妾,心里有了旁人,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三少爷子雅其人
季长丰现在只有一妻一妾,金小玉当然不可能傻到向他自白自己红杏出墙,那意指的就是尔兰了。
这话也只是换得他的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季砚仍旧笑得不关风月:“子雅多从商道,这内宅之事着实不清楚,嫂嫂是不是和夫人商议更为妥当些。”
心里为尔兰有些不值,聪颖如她,终究错付真心。季砚这样的人,或许把自己身上的袍子是否干净,看得比忠心婢女的死活还要重要。
她低头,轻轻抚平微皱的袄裙,微笑道:“从尔兰房中搜出香囊和汗巾,都绣着文房四宝的花型,说不定里面还藏着那人的小像。我便想着三弟熟悉府中人物,会不会三弟知晓她心中属意何人。若让那人开解开解她,或许这事就过去了。看来,是我思虑得不周,还是应知会夫人一声,告辞。”
什么香囊手帕当然都是金小玉鬼扯的,尔兰谨慎小心,怎么会留这样的东西在身边。但季砚未必也是这样想,心正不怕影子斜,心若不正,自然是担心留下马脚的。
她相信,如果尔兰真是季砚安插在自己院子里的眼线,他今夜一定会不放心,进而夜探尔兰居处。过了今夜,她就要把这事报给季夫人,那事态可就不在季砚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了。
和内院侍妾 扯上关系,他的好名声必受折损。爱惜名声的人啊,你会怎么做呢?是去救被困的尔兰,还是去偷、去毁那所谓的‘偷情证据’?
无论如何,今夜都不会是个安静的夜晚。
金小玉和季长丰早早就熄灯睡下。
季长丰支着下巴贪恋地看她,素面朝天却灵气逼人,柔声问:“你说,三弟是会去哪?”
嫌贴得紧有些热,她翻了个身,背对他:“大抵是哪里也不会去的,若是去了就是去尔兰房中毁物件。”
她这么明显地告诉他,东西放在尔兰屋里,聪明如季砚,会不知道这是个套吗?
季长丰不依不饶地跟着贴了过去,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三弟到底不像你,嘴硬心软。”
金小玉抬了抬眼皮,想必她是知道自己,虽把尔兰关了起来,其实好吃好喝,一点没少她,只是限制了自由。
她可怜尔兰,立场不同而已,她也逼不得已要利用她再做一些事。至于尔兰本人,她不希望去伤害。等事情全部完结,再放她出府吧。
夜过三更,季长丰起床,自觉地穿戴好衣衫,随时准备着飞身而出。金小玉闭目养神,凉凉地调侃他:“你穿得这么严实整齐,别人一看就知你挖坑等人跳,不如像我这样好好休息,若有消息三饼和六儿自然会第一时间通报。”
季长丰却把剑都别好了,对她散漫地态度不以为意:“你慢慢去就是。”季砚不会武,不见得身边没有高手。高手对决,差之一毫便失之千里。
他最好金小玉乖乖留在房间,大门不出,把事情都交给他解决。
话音才落,柴房处隐隐人声躁动,季长丰立即推门而出,黑云一卷般地窜没了影。
金小玉跳下床,皱了皱鼻子道:“心急。”
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衫,才听闻婢女来报:“少夫人,柴房走水,您要过去看看吗?”
“去尔兰房间。”
满以为这是季砚声东击西的法子,没想到直到金小玉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