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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琴身透着诡异的流光,形状古朴而美态,是不太常见的伏羲式。不同于现在流行的七弦琴,只有五根黑亮的琴弦,映衬着琴尾雕刻的一只大鹏鸟,更显得这琴不凡。
抚指轻按,清脆中带着时间沉淀下来的悠古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嗡的一声,大脑像是裂开来一样,头好痛。
“唔……”
我痛苦的捂住额头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苏青洛白色的身影一闪,我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
“没,没事!头有点疼!”眼前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很快,稍纵即逝。
他扶着我来到床(上)躺好,“别乱动了。说你病了还不相信,这回还是乖乖的把药喝了吧!”
君锦适时的把药碗递了过来,看到那诡异的颜色,我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真的要喝?”
“真的要喝!快一点!”苏青洛已经接过了药碗递到我唇边。鼻子下面萦绕的是那难闻到了极点的味道。
我在他不容置疑的目光中,眼一闭,心一横,抓过药碗一口灌进了嘴巴里。
呃,好想吐。这大约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难喝的药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又苦,又涩,又酸,又甜,简直是所有味道在一瞬间融入了舌头里,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让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趴在床边。
“唔……呃……”
苏青洛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我的背,温柔的,轻轻地,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似乎改变了。我的心里也变的暖暖的。
“我累了,想睡觉了!”
“那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苏青洛扶我躺了下来,细心地给我掖好被角,摸了摸我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掏出一块手绢来细细的擦着我脸上的汗水。
“王爷……”
“嗯?怎么了?”
“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眼睛渐渐地睁不开了,意识也有些昏昏沉沉。
君锦站在一边刚要开口,就被苏青洛一个眼刀子射了过去,人立刻就蔫的跟花椰菜一样,继续站在一边当小透明。
“没什么,只是小事。睡吧!”
“嗯!”我记得我点了点头,然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
“她体内的蛊被催动了,而我的药只能压抑的了一个月!”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君锦摇了摇头,“青洛,你对她……”君锦犹疑着是不是该问出口。
苏青洛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细心的给魅妖擦着额头上不时渗出的汗滴,即使在睡梦中,她也在不停地流着冷汗。
君锦是神医,对蛊却没有什么办法,也了解的不多。一般的小蛊或许他还可以尝试解解,但是魅妖体内的却不是一般的东西,他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
目光下意识的的转到了桌子上的四张机。他费尽了心思得到的古琴,结果讽刺的很,居然弹不了。
弹不了!君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青洛!”
“嘘,小声一点!”苏青洛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青洛,你不觉得奇怪吗?”君锦凑到他面前小声的说。
“有什么奇怪的?”苏青洛不解,干脆站了起来,引着他来到了桌子边上,两人就在那把许多人争破了脑袋都想得到的古琴面前坐了下来,一人倒了一杯茶小声的说话。
“我一直很奇怪。”
“奇怪什么?”
“这把四张机德福居那老东西得到以后爱的跟个宝贝一样,我硬磨了那么多次都不肯转让给我,这次他怎么会如此大方,居然拿出来当什么奖品。”
“那你的意思是?”
“而且你先前也看到了,这琴根本没法弹。或者我们可以猜测,正因为这琴没法弹,所以那老东西才会拿出来当奖品,可是刚才小妖似乎弹响了!”
先前他没注意,刚才魅妖只是轻轻一拨,真的有声音发出来。要知道,他无论试了多少办法,就连内力都动用了,也没有把这琴给拨响了。
“而且这次蛊毒发作的也太突然了,那个横波弹的是高山流水,而小妖弹的也是高山流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前几日淼音楼的花魁水波突然暴毙身亡。官府验尸,竟然找不到一点伤口。而那水波姑娘也不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当时被人指认为凶手的男子也神秘的失踪了,一点线索也没留下。现在坊间流言,说水波是被鬼怪杀死的。你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吗?”苏青洛也想到了什么。而那个横波就是淼音楼的人。
“或许真的有什么联系吧!”君锦皱眉。
床(上)的魅妖翻了个声,口里嘤咛着无意识的音节,似乎真的累狠睡着了。
……
无辜勾上你 正文 第021章 四张机
章节字数:3074 更新时间:101022 12:28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这是一首有名的诗,诗名同琴名。
“迦楼罗,从今开始,这把琴就是你的命!琴在人在,琴亡人亡!”
有病吧!那个叫做迦楼罗的小小孩童轻轻地哼哧一声,看着放在面前的琴眼里露出不屑的神采。
不是鸳鸯嘛,为什么琴身上刻的却是大雕。古琴的美态都因为这只大雕而消失殆尽,让她丝毫提不起弹琴的欲~望。
那人叹息了一声,幽幽的抚着琴面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迦楼罗吗?”
小孩摇了摇头。这种起名字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反正从小到大,她没少为这不着调的名字被人嘲笑过。
“迦楼是姓氏,而罗是名。迦楼罗是一种鸟!”那人慢慢地抬起头来,一张艳丽无双的脸,苍白中透出的艳红让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鸟!”小孩惊讶。原来她一直叫着一个鸟名啊!
小孩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小小的手指尖上覆盖着薄薄的茧子,那是长期练琴带来的。她先是诅咒了一番那人对自己的残忍,接而小小声的,学着楼里小厮的语气:奶奶个熊的,不知道是不是第九个老婆跟人跑了,这么憎恨女人,从小如此折磨我。
“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小孩连连摇头,“大人您继续说啊!那个叫迦楼罗的鸟啊什么的!”
“哎……”那人长长叹息一声,手指拨弄着琴弦发出悦耳的脆响,震的小孩大脑在一瞬间嗡嗡的炸开了。
小孩恐惧的抱着头看着那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吧,那么小声都听到了。这人不是顺风耳吧!
似乎是看出小孩眼底的恐惧,同样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愈发艳丽的笑容,他摸了摸小孩的头,目光迷离的透过层层叠叠地阻碍,看向窗外。
“这琴上刻的不是大雕,是迦楼罗鸟,或者叫做鲲鹏。那种翱翔于天地之间,恣意畅游,最最厉害的鸟!”
说到底不过还是一只鸟罢了!小孩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
“迦楼罗你要记得,琴在人在,琴亡人亡……”
那人又将那渗人的话说了一遍。小孩这回老实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仍然不懂这把琴于她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
梦境往往显得真实而有趣,亦或者是记忆中早已被遗忘的东西。一片黑暗中没有任何的光亮,我愣愣的伸着手,想要碰触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影。小小的手掌慢慢变大,指尖的薄茧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是谁,谁又是我?一时间,我疑惑了,不知道魅妖是谁,迦楼罗又是谁。
“苏青洛……”唇瓣轻启,我叫着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名字,自然而然的,没有一丝的犹豫,“苏青洛!”
“小妖,怎么了?”
苏青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恍然间,黑暗被驱逐,刺目斑驳的光点落在我的手掌心上,我愣愣的抬头,苏青洛就站在我的面前,有些焦急的看着我。
“原来是在做梦啊!”
如果不是梦,苏青洛那个冰块脸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小妖,小妖……”
“嗯?”
“醒过来吧!你已经睡了够久了!”
“睡,我睡了很久吗?”印象中我似乎才刚刚躺下吧!苏青洛这家伙,果然是周扒皮转世,就是不愿意让我哪天过的舒心一点。
“是是,我的王爷,奴婢马上就起来伺候您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加洗澡更衣!”我口里应着,眼睛却挣扎着不愿意睁开。
手臂上传来微微的痛感,像是有人掐着我的胳膊死命的摇晃一样。不用猜,肯定是苏青洛那厮,除了他,可没人能做出这么跌份的事情来。还王爷呢,内里根本就是一个小人。
不过说来也奇怪,苏青洛最近确实有些不正常,莫不是便秘又犯了吧!我坏心的想着,千不愿,万不愿,还是睁开了眼睛。
黑暗被驱逐,眼前只剩下光明。
“呼,小妖,你可终于醒过来了,你要是再不醒,我的小命估计也没了……”
入耳是君锦喋喋不休的唠叨。奇怪,苏青洛呢?我有些心慌的搜寻着床边,那人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在床头的一角,冷冷的看着我,心霎时就安定了。我冲着他笑了笑,苏青洛一愣,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目光一闪,不自在的勾起一抹笑。
“小妖啊,你不晓得你这次睡了多长时间,足足五天啊,是五天……”
君锦像是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真够惹人厌烦的。我从苏青洛的眼底看到了同我一样的不耐烦。撇了撇嘴,我委屈的眨眨眼睛。
“好了君锦,你别在这里闹了!小妖刚醒过来,大概饿了。你去让福伯准备些清淡的吃的东西来!”
“喂喂,青洛,你没搞错吧!我是神医啊,又不是你们家的下人!”君锦没好气的抱怨。自从魅妖来了以后,他在这青王府是愈发没地位了。
“那你去不去?”苏青洛瞪他。
某人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表情愕然,缩了缩脖子,“去去,我去还不行吗?”真是的,怎么说他也是帅哥一枚吧!虽然算不上天上有地上无,也没到了人神共愤地地步,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掉价吧!
君锦嘟嘟囔囔的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情愿的出去了。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少了那个聒噪的神医,什么都不一样了。
想了想,我率先开口。有些沙哑的嗓子,干的难受,“那个,我睡了很久吗?”
“嗯,大概五天吧!要喝水吗?”
我点了点头。苏青洛连忙走到桌子边上,倒了杯水过来,小心的将我扶起来喂我喝水。我就着杯口,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有些苦涩的茶味在口里蔓延,原本不习惯的味道,今日却觉得格外的甘甜。
“还要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嗓子舒服多了。不期然抬头,正好撞进苏青洛的眼底,那个不可一世的王爷,眼底居然有着深深地血丝,也憔悴了很多。
“你……”
“怎么了?”苏青洛帮我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卧躺着,随手将茶杯丢在一边的台子上,揽着我身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不自在地动了动,我也就随他去了。暂时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天知道我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能用如此暧昧的姿势坐在一起而不自知。
“我昏睡了五天?”
“嗯,睡了五天,怎么叫也叫不醒!”
没有什么印象,似乎做了一个梦,至于内容也忘记的差不多了。
“那把琴……”
桌子上的四张机还像五日前一样被人随手的搁在那里。君锦居然没有把他的宝贝疙瘩拿回去,有些奇怪。心里突然闷闷地,说不出的难受。
“嗯,君锦说这琴既然是你得的,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