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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幕后人,皇家骨肉都是岌岌可危啊!”太后脸色已然一片青一片白:“想不到慕御医为哀家考虑周到至斯。”
“太后,慕大人说得在理啊。”凌王却是看着宜辰,好像是说给宜辰听的。
“先将翠环收押水牢,没有圣意,任何人不得接近。”皇帝命令道。
翠环?她不是佩环?她说的泉下难眠,月寒玉碎又是什么意思?翠环眼里没有重生的喜悦,似乎已经了然自己生命的终结。
夜色深沉,不见星斗。皇家天牢上一条黑影频频闪动,带起了丝丝微风。宜辰眺望着水牢的方向,飞速自几位守卫背面掠过,守卫疑惑地转身,却无任何异常。水牢为防木质腐化,四壁以岩石筑之,铁门决定着唯一的出入。门前俞慎双手抱肩,佩剑随身,旁边也有好几个侍卫,看来太后防得可慎了,想来皇帝亲自来,兴许都进不去。
宜辰心中冷笑一声,将右手中间三指点在瓦顶上,全身腾空倒挂,凝气横着飞向水牢的瓦顶上,这里还有一个进口不是?轻声搬移几块瓦,底下平静的水面倒映着两根烛影,许是透了风,微弱的烛光频频闪动,投射在石柱上,摇晃不定,甚是诡异。这么个口子,足以让宜辰下去而不触及,就不会弄出声响。纵身跃下,待要落进水中之际,迅疾自怀中抽出长条,发力将长条环绕石柱,借力飞向石柱,如此便不会因触撩水面而有任何声响。宜辰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翠环,水深及腰,湿发黏在一起,几缕碎发伴着丝丝血迹贴在脸上,微弱的烛光衬得那张脸惨淡不已。铁链紧紧地拴着她的双手,渗出了血。
宜辰慢慢滑入水中,一步一步挪向翠环,翠环似有感应地微微醒转,抬起头来,看着蒙着脸的宜辰,气息微弱地冷哼道:“那妖婆等不及了吧!”宜辰扯下蒙面布,翠环显然一愣,她还迷迷糊糊地记得就是这位似曾相识的少年救了她,虽然未必真正救得了她。
“我不是太后的人,能告诉我泉下难眠,月寒玉碎是什么意思吗?”宜辰压低声音问道。
翠环疑惑地看着宜辰,就那样看着,不言一语。宜辰将翠环嘴边的碎发撩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月寒之时,命归黄泉?慕…寒…玉。”
两行清泪自翠环眼角滑落,颤着声道:“你是谁?”
“姑姑能否告诉我,你是玉妃身边的人吗?”宜辰轻声问道。翠环看着宜辰,良久,点了点头。
宜辰心中振奋不已:“环姑姑,佩环姑姑,您该认识吧?”“是我姐姐,娘娘身边最贴近的丫鬟。”翠环莫名地从心底信任眼前的这个人。宜辰将手慢慢地摸上翠环的脸:“姑姑,您受苦了。”从胸中摸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芫”。
翠环顿时惊呆了,猛的看向宜辰:“娘娘的玉佩,娘娘说给了她那可怜的女儿。你…你…你是…”
宜辰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女儿,雪芫。”翠环难以置信地看着男装打扮的宜辰:“你是,女儿身?”
“是的,姑姑。是叶浔婆婆养大我的,可是她也去世了。姑姑,你告诉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宜辰忍住眼中的泪,仍然不忘压低声音。
“雪芫,娘娘看到你都长得这么大,还是个绝世佳人,该有多高兴。”翠环担忧地看着宜辰:“你斗不过她的。”
宜辰摇摇头:“太后,是吗?”宜辰知道她说对了,整整翠环的衣领:“婉仪,她过得挺好。可我还是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翠环凄楚地说道“她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当然过得好。可皇上呢?你知道他的生活吗?”亲生女儿?宜辰震惊不已地看着翠环:“你是说,皇上才是娘的孩子,是吗?”翠环点了点头。这不是皇宫里常演的戏码吗,难怪,难怪皇上自小就服毒而不知,难怪皇上的孩子留不住,难怪皇上处处受制于人,难怪…
“雪芫,娘娘当初舍命救下你,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你为什么要回来呀?”翠环忍不住低声啜泣道。“我娘舍命救我?姑姑你说清楚。”宜辰压下心中的恐惧,急切地问道。
翠环仍是哭个不停。“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会珍惜自己,不会轻易犯险,可是你要让我清楚一切,我才能更有把握地保护自己还有娘的那个孩子。”
翠环看着宜辰幽幽地说道:“当初你未满两岁,先皇看上你娘,你爹,就是当今的丞相,为了登上丞相之位将你娘送入宫中,先皇对你娘也算不错,盛宠不衰,而你就只能交与丞相夫人展如琴抚养,可是你娘和太后几乎差不多时候怀上先皇的骨肉,太后先诞下一位小公主,就是现今的婉仪公主,就在同一天,娘娘也生下了皇上,恰好这一天先皇御驾亲征未能还朝,太后便使了计将两个婴儿换过来,因为当初几无其他皇嗣,皇上大有谁生下皇子谁就是皇后之意,所有知情者皆被太后秘密处死。当初我只是另外一位婕妤娘娘的丫鬟,可是玉妃娘娘待我们姐妹俩亲如姐妹,姐姐预示到自己的死期将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却没有人知道我和佩环是姐妹,这也是我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翠环泪流满面:“当我见到娘娘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嘴角的血流个不停,那天娘娘看着太后笑个不停,她说:‘今天的月亮特别的圆,皇后,以后每年你过寿辰的时候,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厉鬼在给你贺寿呢。’接着娘娘就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每天都在服用你给我的慢性毒,你却依然不放过我的女儿。’娘娘是叶前辈的徒儿,承了医术,她知道你身上的毒无解,每月月圆之时必然发作,她便选择在那一天,死去,为了报复,也为了,对不住你…”
宜辰已经愣得讲不出一句话来了,没有眼泪,因为不知道怎么流,嘴角扯出一丝世间最凄绝的笑:“这么说来,我很是应该恨的。”
翠环看着呆愣中的宜辰,担忧地说道:“雪芫,你赶快走,千万不要让皇上知道真相,那样子,太后更加不会放过皇上的,只要太后还活一日,她就不会让皇上死,因为只有皇上,她才能坐稳太后之位。”
宜辰点点头:“姑姑,这样一来,我就救不了你了。”翠环摇摇头:‘不要管我,我知道。姑姑很高兴能在死之前看到你,快走。”
宜辰深深地看了一眼翠环:“对不起。”
翠环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欣慰,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有的,不只是容貌和智慧。宜辰决绝地转身,跃上那个口子,临风而立,茫茫夜色,就像一张众生网,每个人都在不断地挣扎,却依然逃不开俗世的束缚。已经感受不到深夜的凉意,因为此刻整个身子,整颗心也都是凉的,不,是比凉还凉的冷。
俞慎已经不在,估计换了班。宜辰重新拉上蒙面布,飞身而去。
天牢外,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面目狰狞的石兽上,树影婆娑,在身着白衣的他身上摇晃不定,显得甚是诡异。宜辰站在瓦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还有身上那股彻寒,看他意静神闲的样子,看来已经等很久了。
“本王恭候阁下多时了。”声如寒冰。
作者有话要说:争斗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峰回路转
展亦寒望着瓦顶上的黑衣蒙面人,那人周身笼罩着淡淡月华,发带随着乌丝不停地撩拨着夜的旋律,就连唯一外露的双眼,也似笼罩着轻烟薄雾,没有任何焦距,虽然他是看着自己,却是自有一番思量在他处,好像他本身就是属于夜的一部分。宜辰此刻淡漠无比地回视着凌王,这是一张绝世无双的脸,周身散着冰冷的气息,是看透世间一切后的包罗,这样的一个人,习惯掌握一切,在这个世界上,游刃有余。
宜辰终于知道,他与她相似之处在于烟花般的寂寞,只是她是那看烟花的人,见证着灿然转身便可淡漠离去,而他却是那叫嚣着天际的烟花,为了维持着那瞬间灿烂的永恒,不断地燃烧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他的冰冷严整地保护着他的火热。他们可以很相安无事地当着这世间最陌生的人,只是他要得到这天下,他们之间就有很多战要打,即使是无关紧要的。眼下,就有一场。
展亦寒轻声一笑,凌空而起,飞身伸掌直取宜辰的面门,宜辰轻盈侧身退后,展亦寒袖间鼓起一阵劲风急向宜辰而去,宜辰见其来势凶猛,志在扯下自己的蒙面布,心下了然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只是自己自小所学武艺门路皆重巧,用来躲过其凌厉之势却也可说旗鼓相当。展亦寒看着对方左闪右避,轻巧中透着灵秀,心中顿有几丝猜疑,奈何对方甚是聪明,只守不攻,避重就轻,他的轻功卓绝。
两人就在瓦顶一线上,衣袂猎猎作响,似在灵巧地裁剪着夜幕。展亦寒忽而掌风倒向,攻势甚急,宜辰躲过不及,纵身跃起,掌力顿时击在左肩,宜辰吃痛一声,迅疾旋身,飘向地面,忍住左肩的伤痛,凝气丹田,脚尖轻点,飞身掠去。展亦寒早在宜辰着地的那一刻,就几抓住其左肩,只是莫名一滞,似乎怕加重其伤,而就在这一愣神间,宜辰已经隐入茫茫夜色中。
展亦寒望着宜辰离去的方向,当下也无追赶之势,嘴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不管是太后的人还是皇帝的人,只怕那俩母子已经是步履维艰了吧!
宜辰回到府上,换下夜行衣,取来药膏涂抹肩上的掌伤,肩上淤青一片,几乎延至左胸口上,回想着凌王今晚的举动,他怎么会在牢外,似乎早料到有人会来,又并无意惊动任何人,似在试探什么又似在确定什么。既然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太后用毒试图控制,不知此事是否与凌王有关?不过当初随影军被瓦解,做得也是明目张胆,凌王似乎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根本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又怎会多此一举。那就是太后藏的心机了,她要坐稳太后之位,就得靠皇上,即使他只是个傀儡,但是当自己百年之后,只怕是要将这赵氏江山改为他们展氏的天下。
那么,以后,自己应该是要与赵氏江山一起了。终究渐行渐远了吗?
翠环终究踏上了通往坟墓的路,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日暮,老天只手揉捏着世间的黑暗。再次的匆匆一瞥只是对早已冰冷了的尸体的凝固,这是一具向天下人交代的尸体,缘由也是宜辰当初亲口编造的,只为留下那丝欲将自己推向巅峰的真相。太后是不能有罪的,所以翠环多活了几天,也是因为太后是不能有罪的,所以翠环终究得死。心中是凄凉的,也是感激的,没有情不自禁的眼泪,只有更加自然的淡漠。
日子悄然地流逝着,一切都是那么得平静无波,太后皇帝依然相安无事,翠环的事已为陈迹,事实被掩饰得很真实,让人睁眼便能见的变化就是容妃的肚子日益鼓起,当然除了皇帝还有容妃,宜辰的功劳是最大的。总之,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地吻合着。凌王的神态依然悠闲着,那是自有人替他忙着。
最惬意的就是宜辰了,许世枫频频相邀,宜辰乐得奉陪,对医馆的事也没先前那么热心了,近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以前是有着那么种大众的虚伪的,医人也医心。宜辰想着啊,以后的目标更是远大啊,可是要医这天下的,目前这天下有着一块莫大的肿瘤,这得先有一份忧心天下的情绪,再来慢慢地抹去这块瘤。或许,这是赵家江山的瘤,却是整个臣民天下的福,但是,目前对宜辰来说,那就是瘤。
近来向来春风和煦的云卿也变得愁云惨淡了些,他说,有只大手默默操作着整个经济运转,云卿也是厉害的,虽然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