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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怡姗还是摇头,“不知道。”
叶湘也不知道,蒋珂的事情从来不跟她们说,她们知道的一些有的还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但不管是不是在谈恋爱,跟她们都没关系,反正她们也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攀不上安卜这样的人。
但是和她们没差什么的蒋珂为什么会得到安卜的青睐,她们想不明白。如果是她们的分队长郑小瑶,还可以接受一点,毕竟郑小瑶除了家庭,其他各方面的条件和安卜全都匹配。
条件这么好的安干事,看上的不是同样好的郑小瑶,偏偏看上是跟她们一个宿舍还不屑跟她们相处的蒋珂,心里的滋味怪让人难受的。
叶湘抿抿气,然后突然说:“你们北方女孩子不是都直爽爽快的人嘛,怎么也有这样的?心机太深了挖,我都好奇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明里暗里惦记安卜的人可多了,怎么就轮到她了?和她们一起进来的新兵,普通工人家庭,性格也算不上多开朗讨喜,有时候闷闷的还让人觉得讨厌呢。
于怡姗却还是摇头应她的话,“不知道。”
叶湘看她好像没有太强烈的八卦心思,便回她一句:“你知道什么呀?”便没再说这个。
但是于怡姗在她说完还是表达了一句,“算了,别管她了,跟我们也没关系。她最后要是真能跟安干事在一起,也是她的命啊。反正,我们没这样的命,想都不敢想。”
叶湘抿不一口气不说话,就是因为她们想都不敢想,所以才更觉得不爽呢。
而不久后她也才知道,于怡姗之所以对蒋珂的事情不再那么嫉妒心重,不解和郁闷了一会之后话里话外就看得很开,是因为她身上也悄悄发生了事情。
叶湘和于怡姗在背后从来就没少说过蒋珂的坏话,蒋珂和她们合不来,平时也就不大跟她们一起。所以在到了目的地以后,蒋珂是往人群外避了一点的。因为她要脱鞋看脚,在人群里不合适。
避开人群一些后,她放下身上的背囊挎包和军用水壶弯腰坐去泥土包上,便开始解鞋带。
一只脚的鞋带刚解开,安卜就背着挎包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到了她面前。
蒋珂看到视线里出现的军裤军用鞋,便抬起头来看了看。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眯眼,看着安卜的脸,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安卜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去她的腿上,“来帮你捏捏腿。”
蒋珂没等安卜的手往下捏,就忙往旁边躲了躲,“不捏了,疼得要命。”
安卜笑得没力气,把她的腿拽过来,径直捏上去,“捏过不就好点了吗?”
腿本来是走得没知觉了,上手一捏就是酸疼到骨子里的难忍滋味,一般人忍不了。光天化日之下,蒋珂不敢叫,便死死咬住牙把头埋在胸口,眼泪都下来了。
安卜一边帮她捏一边微微仰头看她,仍是笑着说:“想叫就叫出来,怕什么?”
蒋珂就是不想叫也忍不住了,她伸手胡乱拍他的手,嘴里乱叫,“不要捏了!不捏了啦!受不了了!”叫完又哭,哭着又哀嚎,跟唱戏一样,弄得其他坐着休息的男兵女兵都往她看,也都笑起来。
舞蹈队和乐队的男兵一堆人歇在一处,一边笑着还一边打趣安卜。其中就有风琴手陈明和贝斯手昌杰明,两人都是安卜的室友,说起来话来也轻松一点,陈明率先就说:“我看啊,我们团的下一个学雷锋标兵谁也别争了,就是我们安干事的了。我从入伍认识他,一个宿舍里住了那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做过这么多好事。”说罢了还用胳膊怼一下昌杰明,“是吧?老昌。”
昌杰明眉毛一竖,“安干事都这么拼命夺标兵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呀。人咱背不了,捏腿还不能捏吗?”
说完就起哄,男人在一起最经不得起哄,情绪一调起来,起来四面散开都给女兵捏腿去了。
昌杰明嘿嘿笑着跑去施纤纤面前,蹲下来就说:“来,施干事,让我也学学雷锋。”
施纤纤本来自己在捏腿,看男兵起哄散开昌杰明又跑到她面前,抬起腿就一脚踹他一脚,“捏你个头啊。”
昌杰明被她踹得跌坐在草地上,撑着胳膊麻利又爬起来,一把拉过她的腿,“阿卜都做好事了,我怎么不能做好事?”
施纤纤冲他翻翻白眼,然后把腿伸直了让他捏,一边享受还一边指挥,“往上一点,往下一点,手法不好,太重啦!又太轻啦!会不会啊!笨死了!”
这大冷的天,昌杰明觉得自己捏出了一头的汗,他真的后悔起哄还跑来给施纤纤捏腿了……
施纤纤对谁都很热情很好,好像就对他一直都挺不客气挺凶……
老昌心里苦……
安卜在那边帮蒋珂捏腿,当然知道文工团的男兵在起哄他,但他也不管。帮蒋珂捏完后松开手,仰头看着她问:“是不是好多了?”
蒋珂抬手擦自己流了满脸的眼泪,冲他点头,还抽噎呢,说:“是好多了。”
安卜看她这样根本不忍自己心里脸上的笑意,低下头又解她脚上的鞋带脱她的军用鞋。刚脱一半,蒋珂就忙勾着军用鞋把脚往回收,“这个不用了。”
“怎么不用?”安卜伸手把她的脚拽到怀里,“肯定起泡了,我帮你把水挤掉,好得会快一点。”
蒋珂拼命把脚往回缩,“就是不用了。”
安卜握着她的脚腕,抬头看她,“你是封建旧社会的人啊?脚不能看不能碰?让你自己挑,你不一定下得去手,别动。”
蒋珂看脚腕被他握着缩不回来,也就不费劲了。她有些讪讪,突然嘀咕一句:“我脚臭,哼!”
安卜忍不住笑出来,把她的鞋脱掉又扒掉她脚上的袜子,笑着说:“我看看有多臭。”
蒋珂抿住唇睁大眼睛看他,其实她倒不担心自己走了五十公里脚臭,原主是不怎么出脚汗的体质,平时她练舞练那么久,问题都不大。她就是觉得把脚伸出去让安卜摆弄,怪难为情。
在她看着安卜看完她脚底水泡时,再怎么想掩饰自己脸也还是不自觉红了起来。
安卜看她脚底走出的水泡有点多,也没心思管她脸红的事情。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件件都掏出一个,有针头,有消毒的碘伏,还有棉签,针头是医务室里用塑料皮包着的那种,消过毒的。
掏出来放在一边摆好了,他先用棉签沾了碘伏给蒋珂擦了擦水泡,再撕开针头在她脚底的水泡上扎洞,然后用棉签把里面的水挤出来再擦干擦碘伏。
蒋珂把脚搁在他腿上,看着他动作认真细致,连他扎针的时候都忍着没动一下。破洞的地方碰了碘伏会很疼,她也忍着没吭声。她咬牙抿唇,看着安卜被军帽遮一半的脸,只能看到他抿合起来的微薄嘴唇。
安卜给她挑了多久的水泡,她就看了多久。等到安卜把她的袜子和鞋都穿上时,她还在看。
直到安卜抬起头来,和她的目光正好碰到了一处,她才微微收神,然后慌忙把目光往下移,避开他的目光。
安卜看着微微惊慌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目光微亮,嘴角有笑,问她:“在看什么?”
蒋珂把头低下去,闷声,“什么都没看。”
第47章
蒋珂说完话又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还搭在他腿上的脚收回来; 弓腰坐着转头放开目光看向别处。
现在浑身上下都舒服一点了,也就有了心思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部队挑的扎营的地方是平地,看起来像荒郊野外,其实还有农田。现在是冬天; 目光放得更远一点; 能看到一片铺成了薄毯一样的绿色麦苗。
安卜看她往四周看,一边把碘伏和用过的针头棉签都收起来; 还有用的装回挎包里,没用的暂时装在棉军装下面的口袋里; 一边跟蒋珂说:“这附近还有几排村子。”
蒋珂听他说话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问:“在哪里?”
蒋珂装好了东西; 往东南方向指了指,“那边,一片小树林挡住了,看不到。”
看不到就不费劲看了,蒋珂坐着不动。安卜似乎是看出了她对周围环境的些微好奇心,所以又蹲着跟她多讲了一点。比如军队选择扎营的地方都会靠近水源便于取水; 也要靠近村庄,为了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向附近村民寻求帮助。然后要背风; 要防雷; 总之挺讲究。
蒋珂认真地听他说完; 看着他说一句:“你懂得真多。”
安卜也不客气; “那是; 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当然都懂。”
野外生存是一名军人最基础地生存技能,除了安营扎寨的地点选择,救助战友或者自救都要会一点。不止是战地救生员,每一名普通的士兵也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伤口处理方法。
像蒋珂这种把脚走出水泡这种事,真的是不值一提。在战场上伤了胳膊腿,能知道从哪里止血才是真要懂的事情。
对于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放心上特意准备东西的没几人,那些老兵都是习惯下来的,更是都不准备。当兵的就是糙,脚上起几个水泡算什么大事?
所以安卜挎包里的东西,都是来之前为蒋珂特意准备的,去医务处要了针头棉签和碘伏。他自己用不上也从没用过,要来挎包里备着,就等着给蒋珂用。
蒋珂也没辜负他的细心,把脚走得稀烂,只能接受他的帮助。
安卜蹲着收拾好了东西,和蒋珂说完了话,便从地上站起来,站在她面前又嘱咐她,“接下来就少走路少活动,能躲懒就躲懒知道吧?大概明天就能好了。”
他们接下来要在这里做几天的训练,别的部门军队都是实战演习,他们文工团其实都是小打小闹,和别的部门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说直白一点,他们就是来体验生活的。而体验生活的内容,除了五十公里的拉练,接下来也就是端枪杆子射击和投弹,并一些上不了真正台面的格斗摔跤。
这些内容都不是文工团的男兵女兵重要的任务,也就这几天出来当一回真正的士兵,吃吃苦了解了解真正当兵人的生活。
来之前,关于拉练的事情施纤纤都跟蒋珂说过,所以她当然听得明白安卜话里的意思,便坐着冲他点点头,应一声:“好。”
安卜看她一副很乖很听话的样子,自己觉得很满意,伸手拍拍她的肩,便安心地忙自己的去了。他身为团里的干事,要帮着政委团长忙的事情很多,所以也不能所有时间都花在蒋珂这里。
而蒋珂被安卜挑破脚上的水泡以后就没怎么再去走路活动,她确实也走不动了。再说同志们体谅新兵,也不会说她什么。况且,叶湘和于怡姗也没有搭手帮干活。
然后,蒋珂一下午便都悄摸摸坐在一边看着别人忙活,不出声,也不跟人瞎搭话。都得了便宜休息着了,就不好意思觉得理所当然,还咋咋呼呼的。
而这一下午文工团里的同志们齐手忙活的事情也不少,去装物资的卡车上拿帐篷搭帐篷,找一块平坦合适的地块做靶场,竖起一排靶子来。到晚上,又架起锅烧起饭来了。所有事情都是大伙一起干的,谁多做点谁少做点都不计较。
蒋珂一直像个半伤残,在安卜的监督下一下午没怎么干活,尽是白吃白喝了。野外吃的东西当然更不好,随便吃几口热的暖暖身子也就算了。如果饿了,每人挎包里都有压缩饼干,拿出来充饥就是。
她们的军用帐篷不算很大,分摊下来,一个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