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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呆了一呆,追问再三,方知洞庭湖事后,王保保因赵敏设计之故身死,在赵敏看来,算是给张无忌的投名状,意在表示自己追随于他的决心,然在朝廷看来,却是汝阳王亲生女儿反叛谋逆,此乃重罪。更何况汝阳王这些年来在京城中颇有作为,得罪了不少王公贵族,是以趁此机会纷纷发难,屋漏偏逢连夜雨,汝阳王的嫡系部队在安徽等地再败于明军,于是认定汝阳王有意谋反,关入大狱,择日问斩。此事传遍江湖,宋青书因绰号玉面孟尝,消息灵通,故有耳闻。
赵敏此时进退两难,欲要离了张无忌去京城救父亲,却担心从此和张无忌永无相见之日,欲要弃了老父一味痴缠张无忌时,却想起汝阳王待自己的舐犊情深,毕竟不忍。
如是犹豫再三,谢逊叹了口气道:“赵姑娘,你还是去吧。若是有缘,定会相会。”赵敏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自去了。
谢逊因而当着诸人面向张无忌说道:“听闻此女对你百依百顺,照拂有加,然若想与她结为夫妇,我谢逊便头一个不答应。并非单纯为其是蒙古人的缘故。”
殷离见这话投了自己心意,便笑着问为何,谢逊言道:“此女行径,对无忌而言,固然是无微不至,然则对旁人,则是凉薄至极。此时中原武林正扯了大旗反抗朝廷,无忌亦是毫不犹豫,站在抗元一面。她身为朝廷郡主,不思朝廷供奉之恩,屡屡和敌人纠缠,已是不忠;父亲为汝阳王,她做事屡屡拖父亲后腿,惹得汝阳王遭皇帝猜忌,此为不孝;为了表示愿做汉人的决心,不惜算计兄长,与昔日属下为敌,此为不义。似这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纵为男子,也应敬而远之,更何况为一阴毒妇人乎?她今日爱无忌,自然爱得彻底,事事为他考虑,若是有朝一日,变了心,朝秦暮楚,可又如何是好?将来因爱生恨,无忌本性纯良仁厚,岂不遭她所害?”
张无忌闻言,后背上冷汗忽声,他和赵敏相处良久,自然知道赵敏天性并非谢逊所言,然则要在义父面前为她辩护,却是万万不敢。
众人至桃花岛上,顺利寻得武穆遗书及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诸物,小昭想起自己母亲死在此岛,不觉凄然。张无忌见她难过,不免心软安慰了几句。小昭一向是个没玩伴的,见他如此友善,免不了渐渐芳心暗许。
谢逊看在眼中,并不作声,待到夜间,寻个无人角落悄声问道:“义父有意为你做主,说一门亲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无忌脸涨得通红,道:“鞑子未灭,何以家为?”
谢逊意味深长地说道:“待到灭尽鞑子,只怕你那位赵姑娘,亦是灰飞烟灭了。”
张无忌想起赵敏种种柔情蜜意之处,不觉心头一阵惘然,却听得谢逊厉声说道:“你是汉人,同蒙古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怎能想着和蒙古人长相厮守?此事万万不可,义父欲为你求恳周姑娘为妻,你可愿否?”
张无忌只觉得心中砰砰直跳,却犹豫着道:“她自言嫁了人,整日里以望门寡自居,似无婚配之意。便是有意嫁人,也轮不到我。尚有宋师哥对她情深一片……”
谢逊听他言语里大有自怨自艾之意,于是微微笑道:“原来你心中亦中意周姑娘,此事且不急在一时,须寻个良机才好提出来。”
一行人重新回到中原。周芷若亲上武当山,又言及各派拿出武学,共襄抗元盛举。
张三丰看她策划,但见她提出要以发布江湖任务的形式,劝武林中人惩恶扬善,或者以抗元军功计,换取武功,他是一代宗师,素无门户之见,当下只颌首称赞,又道:“若有人学了各派武功,从此便胡作非为,如何是好?”
周芷若答道:“所谓惩恶扬善,自然会发布江湖追杀令,武林同道悉数灭之。”
张三丰又问道:“若有人屠戮无辜平民,以此搪塞军功,又该如何?”
周芷若答道:“此风不可滋长。一有查出,定不轻恕!”
张三丰道:“此举自是大善,只是非有人居中协调不可。不知周教主心中可有人选。”
周芷若便笑道:“明教五散人之冷谦,刚正不阿,堪为惩恶扬善使,只是以武林之大,只恐他一人难以为继。若是张真人有意,我便想从张真人这边讨个妥当人。”
张三丰道:“我的小弟子莫声谷,你看如何?”
周芷若大喜过望,连声道:“莫大侠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沙子,自是极好的人选。多谢张真人!”
于是明教、峨眉、武当三派牵头,其余诸派因洞庭湖之劫,已不成气候,闻言自然无不允之理。
当下便立冷谦、莫声谷两人为惩恶扬善使,以峨眉派武功、明教武功、倚天剑、屠龙刀中武功、各派流传既广的入门功法如罗汉拳、武当长拳诸如此类为基础,小昭亦从母亲留下的遗物中寻出昔年逍遥派于琅环玉。洞中搜集到的武功,张三丰又锦上添花,手抄太极拳经一部,林林总总凑了许多,总部便设在汉水之滨。
但凡汉人有立志惩恶扬善、驱除鞑虏者,皆可至惩恶扬善阁中备案登记,领取初始入门功法,待到学有小成,或者游历江湖,广做善事,或者投身抗元军中,勇立军功,以此换取奖励点数。当奖励点数高至一定程度,便可换取新的进阶功法。若是于功法中有不懂之处,亦可以奖励点数换取高人指点。
一时天下汉人热血沸腾,驱除鞑虏之愿愈发高涨。不过短短几年工夫,蒙古人已被赶入极北之地,终不负昔年郭靖黄蓉义守襄阳、铸倚天屠龙刀剑之意,亦不负小东邪郭襄建峨眉派世代守护秘密之举。
作者有话要说:
☆、改嫁风云
当下朱元璋挟反元大胜之威,带着数千兵马和明教弟兄赶来汉口向周芷若禀报军情。周芷若设宴款待之。
宴上朱元璋意气风发,如数家珍般将近年来麾下将领的军功一一讲出,末了却话锋一转,问周芷若道:“如今鞑虏尽除,中华已定,天下惶惶不知其主。属下一介凡夫,幸得黎民信赖,于金陵城中设天下兵马总元帅府,代行掌管天下大小事务。然毕竟不是长久之策。如今当务之急,是立一位皇帝,不知教主意欲何为?”
周芷若沉吟未决,朱元璋又低声说道:“教主对韩将军情深意重,以未嫁之身,替他守孝,天下无不赞教主大义。然韩家并无子嗣可守,世间青年才俊众多,无不盼着教主青目。”
周芷若一笑,知道这是朱元璋劝自己改嫁来了。原来他得了韩林儿的军队,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然则世人多重义气,无人不知这份家业原本是老韩家的,他朱元璋不过是个打工仔。其实韩林儿后继无人,便是堂而皇之将家业夺了去,别人本也没什么好说,偏生韩林儿的未亡人周芷若是明教教主兼峨眉掌门,武功高强,在武林之中甚有声望,又主持惩恶扬善之事,寻常百姓都拿她当做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看待。有周芷若在,朱元璋便不好轻易为帝。
然则周芷若毕竟是一介女子,胡惟庸、李善长等人商议,若是周芷若愿意改嫁,老韩家这份家业自然便顺理成章成为无主,朱元璋彼时称帝,再名正言顺不过了。况且周芷若容貌清丽,恍如天仙一般,教里教外,对她心存爱慕者不在少数,何苦要守活寡?
正在这时,胡青牛、王难姑夫妇到了,一来就向周芷若言说,放毒于元兵水源上游,毒晕数万人的功绩,又道:“幸得老天保佑,未伤及无辜黎民。否则,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殷离在旁微笑道:“便是伤及无辜黎民,想来医仙自有办法妙手回春,何足惧哉?”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朱元璋便趁机恳求王难姑向周芷若说项,王难姑也点头道:“正是此理,哪有一辈子为他守着的道理。若是上行下效,举国尽是守节寡妇,却叫大小伙子去哪里找媳妇儿去?据说程朱理学还喜欢闻女人的臭脚,巴巴裹成三寸金莲,亦不勤洗,好好的女儿家,本来如履平地,大可为家操劳,为夫分忧的,却成了个半残疾,可叹可悲!”
汤和也在旁说道:“我们皆知周教主平日最恶程朱理学,早有意禁此学说,以正统孔孟之道为儒学道统。改嫁亦是风光之事,还望教主以大局为重,切莫推辞。”
周芷若听得心中一动,追问道:“程朱理学,为害不小,遗祸于世,真个要废除了?”
汤和一握拳头:“这帮酸儒只晓得耍嘴皮子功夫,拿娘们儿出气,胡惟庸早考证出来,他们的祖师爷朱老夫子是个扒灰儿媳的,如此人品,所说焉能信之!日前一群程朱儒生聚众金陵府,一边在秦淮河上玩乐,一边夸夸其谈什么理学,老汤看了好不耐烦,便向大元帅讨了令,将他们一顿好打,个个屁滚尿流,脸肿的连他们爹妈俱不识得,实在好笑!”
周芷若听了扑哧一笑道:“汤将军倒是个爽快人。”
原本还正想对朱元璋说什么,突然间有人报说,武当山张真人来了,周芷若大惊之下,忙将张三丰迎了进来,一盏茶后,张三丰微笑道:“老道此番来,却是听闻朱将军说教主有改嫁之意,特为我那徒孙张无忌提亲来的。”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张真人果然和在下心有灵犀,在下也是为我那无忌孩儿提亲而来!”笑声中,一人径直走进门来,众人定睛看时,却是金毛狮王谢逊。
王难姑见状,大声说道:“为女儿家提亲之事,尚需详谈,此处却不是讲话之所。”一边说,一边将张三丰和谢逊二人让入里间,自己携了周芷若的手,走了进去。原本是命胡青牛、殷离守在门外,岂料殷离不知道又犯了什么脾气,非要进去不可。
只听得张三丰微笑道:“老道年事已高,决意由宋远桥接替掌门人之位,远桥之子宋青书便从旁襄助,学着料理事务。我那徒孙儿张无忌为人虽优柔,却是急善良不记仇的性子,况武学天分亦高,虽难接掌门人之重担,然精研本门武功,发扬光大,却是要比青书更胜一筹了。只因无忌为人宽厚,难免会被小人所乘,老道思来想去,唯有教主这样的奇女子,才能令他既敬又畏,琴瑟和鸣,成就一番事业。”
殷离在旁怒道:“这与我姐姐又有什么好处?”
张三丰微微一笑,显然胸有成竹:“周教主若是答应,武当满门武功皆可入驻惩恶扬善阁,无论是倚天屠龙功、神门十三剑还是太极剑、太极拳,任凭教主所用。”
周芷若心头一凛,暗道:怨不得后世人常有推测,说张翠山只怕是张三丰的私生子。无论是与不是,这份舐犊情深,都是难能可贵的,惠及张翠山之子张无忌甚多。同是武当第三代,宋青书可从未得过他的额外照拂。
谢逊道:“无忌能有张真人这样的太师父,实在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又向着周芷若道:“张真人晓之以理,许了极重的聘礼,属下却想动之以情。”
周芷若凝目望着他,听谢逊言道:“谢逊自知年轻时候杀戮过甚,惹下不少血仇。这些年来隐姓埋名,为明教大业出力之余,常感不安。如今谢逊有幸立功无数,蒙古鞑虏尽去,谢逊便想着站出来,将从前的恩怨做一个了断。”
殷离闻言,“呀”了一声,道:“可是你杀了那么多人,若是武林中人前来寻仇的话,便是周姐姐也不好袒护于你……”
谢逊道:“在下既然得周教主恩惠,手刃仇人成昆,又得以为明教大业一尽心力,便做好了以死正明教教规的准备。只是,唯有一心愿难了,便是我那无忌孩儿的婚事。无忌孩儿心性优柔,其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