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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摸摸。”她又伸手,而他又避开,顿了顿才说:“你明天不是还有课?我送你回学校?”
她站在门口万分的委屈:“天都黑了,我不想回去。再说你不是还在生病?”
她又伸手,他第三次避开,几乎是无奈地苦笑:“你最好还是别碰我。”
“陆建一!你!”这下蔓蔓真的怒了。他生着病,心情不好,闹别扭她也不好同他计较,可是这整整一个下午她看着他的脸色刻意讨好,他竟然不领情,她林蔓安何时在陆建一这里受过这样的冷遇?反正他不让她摸,她偏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把嘴唇按在他的额头上。
不出所料,烫得象被火烧过。
记忆里的火箭哥哥从来不生病,穿着跆拳道的白衣服系着黑带,“嘿哈”起来威风得象咸蛋超人奥特曼,二十几年来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带队伍参加过奥赛,篮球场上万人景仰的校草,学什么都举重若轻的才子,她受欺负他替他报仇,她哭了有他替她抹眼泪,当然不忘记嘲笑她几句。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到头来原来也会生病,一个人站在树底下也形单影只,默默抽烟的样子也脆弱。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非得淋雨吹风和自己过不去,到头来他竟然说“你最好还是别碰我”。
她心里一酸,恍惚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嘴唇顺势从额头滑过他的鼻尖,轻轻落在他温热的嘴唇上。
嘴唇离开嘴唇,浅尝辄止,但他的温度还在,略带甘草的苦涩香味,干燥而热烈。
她顿时石化,他也定定看着她。世界一定是停转了十秒钟,四处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
“蔓蔓,”寂寂空夜里火箭一字一句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肯定?”
她脑子里这才“嗡”的一声。乱了乱了,全乱了,刚刚发生的事完全不在计划之中。她肯定?她唯一肯定的是自己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她嗫喏,大脑如同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算了,别回答。”她才略微迟疑了那么一刻,火箭已经果断地打断了她。他略一垂眼,又睁开,目光炯炯象黑夜里天上的星辰,“你还是什么也别说,我管不了那么多,就当是我烧昏了头。”
下一秒钟不知怎么的坐在躺椅上的人就变成了蔓蔓她自己,滚烫的热吻,满载着无数个日夜的隐忍和压抑,铺天盖地而来。好象天上地下一起烧着了,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她仿佛置身云端,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耳边是叫人脸红心跳的一声叹息:“……蔓蔓…。。。蔓蔓,我想要的就只有你。”
这天晚上蔓蔓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是无边无际樱花的海洋。她起先以为是A大的樱园,再一看,原来是火箭公寓的楼下,那一棵樱树化作几千几万棵,云英漫天,连脚下和云端都开满了花。
真的是心花怒放的一晚。
天还刚蒙蒙亮蔓蔓就醒来,窗外还是一片灰白,不过雨后初晴,应该会是一个好天。
踮着脚尖偷偷跑到火箭房里,凑到他眼前去摸他的额头。还好,高烧已退。
火箭睡觉的样子真的好看,高高的鼻梁曲线分明,长睫毛盖下来,一颤一颤的,如同蝴蝶的薄翼,嘴角浅浅勾着,想来是一个好梦。
小时候她也曾经这样偷偷看火箭哥哥睡觉的样子,那时候她对火箭的长睫毛嫉妒得不行。老天哪有这样不公的,男孩子家,眼睛上要那样两把大扇子做什么?简直妖孽。那时候她拔了一根自己的睫毛,偷偷凑过去和火箭哥哥的一比,啧啧,长短立见。还好还好,她当时在心里安慰自己,她才不过十岁,还有成长的空间。
现在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不知怎么的她就童心大起,朝自己眼睛下抹了一把,摸下一根睫毛,想凑到火箭微微颤动的眼睑下,才偷偷伸出手,就被人一把捉住。
她被一把拉得载倒在床头,眼前放大的脸眸色深沉,他默默地一笑,低声说:“终于抓住你了。”
她气鼓鼓地叫:“慢,慢,我的睫毛掉了。”他也不理,只是把她的双手拢在一起,护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你的手真冷。”
“哦,”她的脸大概都红了,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说:“我的手从小就冷。”
她的五指完全被包在他的大手掌里。他说:“手冷就算了,还从来不戴手套。我记得有一年你去市里参加钢琴比赛,大概是一月份,一个大雪天,天寒地冻的,我还记得看见你穿着条黑色呢裙子站在后台,手一直搓个不停。那时候我就想,手那么冷怎么弹琴,要有人帮你暖暖手就好了。”
那年她大概初二,弹的是肖邦的狂想曲,还得了个第一名。她回想当年的事,愣了片刻才回过味儿来,惊声说:“陆建一,你不会是那时候就喜欢我吧?那时我才几岁?看不出来,原来你是个恋童的变态大叔!”
没想到火箭面不改色:“二师兄,不变态哪会有人看上你?”
和火箭斗嘴她从来都是输。她气得伸手去打他,结果双手顺理成章地被捉住,不知怎么的躺在床上的成了自己,耳边一声轻笑,呼吸立刻被封缄,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挟着占有的意图,辗转缠绵。
敌人疯狂反扑,她丢盔弃甲,这回又是完败。
窗外的樱花静静地盛放,云蒸霞蔚般,漫天的飞花。
就在昨天,她还以为,樱花开得总不是时候。她和秦越,相识在无花的季节,两次分手,都在樱花盛开的树下。
作者有话要说: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苏小源:吼吼,为什么我只有抱抱,为什么我没有亲嘴?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么么么么。。。
火箭:(淡定)谁叫你没我人气高。
苏小源:。。。(默默爬走)
、关于青葱岁月里爱过的那个人
就在昨天,她还以为,樱花开得总不是时候。她和秦越,相识在无花的季节,两次分手,都在樱花盛开的树下。
蔓蔓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万里迢迢从大洋彼岸追过来,苦苦等的那个电话,在她终于不等的时候,不期然地来了。
秦越在电话里说:“蔓蔓,我想见见你。”
大概是所谓前世的孽缘,她竟然没办法让自己拒绝。
火箭发着高烧在房间里睡觉,她偷偷溜到楼下。本来是正大光明的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是偷偷,需要背着人。
秦越站在树下晕黄的路灯光里,繁花尽处,朗眉星目,和当初一样的明朗少年,微笑的时候有一个酒窝,扶着树干的手有节奏地打着节拍。
多少个当初的晚上,他同样在这样的樱花树下等过她。如果是任何一个当初的夜晚,她已经义无反顾地奔向他张开的双臂。此刻一阵寒风扫过,她打一个冷颤。现实和梦想的距离,如同现在她和他的距离一样。
她在楼前停了一停,才鼓足勇气走到他的跟前。
他微微笑着说:“蔓蔓。”
在她准备出国的不眠之夜里,设想过许多和他重逢的画面。这样樱花树底下的重逢,执手相看泪眼,似梦似真,只是没想过是这样的开场白。他的微笑里有苦涩,他说:“你终究还是和陆建一在一起。”
她想也没想,直觉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他涩然,“我在U大也有认识的人,打听你的消息并不难。他们都说,你有男朋友,一到周末就往芝加哥跑。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她咬着嘴唇抬起头。寒风凛冽,她的声音都还在抖:“秦越,你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停了片刻,才轻声说:“可是我还爱你。”
他竟然说可是我还爱你。初初相遇时他说“傻瓜,我喜欢你。”热恋的时候他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离开的时候他说:“我确定,我爱你。”分手一年后,他说:“可是我还爱你。”
往事历历在目,不知怎么的,呼吸就这样哽住了。
只停顿了那么一瞬间,他已经紧紧抱住她,低低地说:“蔓蔓,你是不是还在等我?你说过总要等我给你个说法,在此之前你会等我。你一定还在等,是不是?”
她是不是还在等?看樱花盛开的时候有没有在等?月光如洗,夜不能寐的时候有没有在等?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但这个怀抱,带着阳光的温暖气味,并不是属于她的。她埋头说:“秦越,你忘了,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可是我只爱过你一个人。”他几近热烈地说,“我从来没爱过华瑾。当年出国是她爸爸安排的,但你不知道这几年我需要怎样的忍耐。当初分手的时候我都不敢见你,怕见了你就狠不下心。我还以为我可以,但看到你和陆建一在一起,这样不行。蔓蔓,你再等我几年,我建了个工作室,现在还需要她爸爸的风险投资,但要不了多久,现在做云端技术的真的很容易,只要稍有成绩就会被大公司看中收购的。我有信心,蔓蔓,就等我几年,也许三四年,也许根本要不了那么久……”
他们分手的时候只有一封信,他说,要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最美好的时刻,那么遥远的事。她苦笑:“是,我说过,会等你,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我曾经以为,你躲着不肯见我,是不想当面和我讲清楚,是还舍不得,多可笑,是不是?”
他抬眼,眼神里有几分诧异,蔓蔓感到他怀抱的双臂都有些僵硬了。她是不是还在等?她想她已经不在等了。滚烫的心一点一点冷却,再也不会热了,就象这样被他抱着,也没有心悸的感觉,就象好了的伤疤结了痂,不会痛了,只是有疤痕在,所以还不能忘记。
她忽然前所未有地平静:“我曾经想,绝症也好,车祸也好,家里不同意也好,不论是怎样的理由,我都能找到原谅和面对的勇气。”低下头咬着嘴唇,复又抬头平静地望他,“但是秦越,谢谢你今天来,谢谢你给我一个好的理由。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爱我,我不会再等了。”
在他错愕地放开手的那一秒钟,蔓蔓转过身,背后是她青葱岁月里爱过的那个人,她知道他还站在树下,繁花尽处,如沐春风的那个少年,但她已经不能回头。她快步往回走,只想立刻回家去。初春的风还寒得刺骨,今年的樱花开得早,但已经太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短小精悍的一章。但和下面实在太不搭了,所以。。。
、关于爱情的概率论
蔓蔓和陆建一的事,不出两个星期,好象全世界都知道了。也怪不得别人,怪蔓蔓自己摆的两次乌龙。
一次是周五的晚上,火箭这个精力充沛的夜猫子,过了十二点也不睡觉,不知在他房间里捣鼓什么。蔓蔓抱着枕头闯进去,跳上床哈欠连天地提议:“我们睡觉吧。”
火箭正坐在床上怀抱着电脑,把什么窗口最小化,头也不抬地说:“我还有事,你去隔壁睡。”
蔓蔓当然不干。凭什么做了女朋友倒连睡大床的待遇都没有了?她拉下脸:“不要,我睡这儿,这儿暖和。”
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她:“乖,我真的有事。”
“明天再做不行吗?”她凑过去拉他的胳膊,讨好地在他面颊上小鸡啄米,“有什么事比睡觉还重要?”
“咳咳。”有人咳嗽,但不是火箭。
“是蔓蔓啊。”有人叫她,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她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才发现火箭正把电脑上的哪个窗口最大化,屏幕上俨然出现火箭妈妈杜阿姨放大的脸。
她的瞌睡一扫而空,正襟危坐地叫了声“杜阿姨”。
杜阿姨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