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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这么恶心的假设,我不想想。”
贱贱啧了一声,“别这么不配合嘛。说说看,你是会硬着头皮咽下去呢,还是毫不犹豫吐出来,使劲漱口?”
我打开门,“那还用问?当然是吐出来,还把它咽下去,我不缺那点蛋白质。”
贱贱在我身后笑开了,“这才对嘛,木头,这才是你的选择。”
我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住,扭头看他,“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叹了一口气,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难得郑重,“卷毛的那些事我知道了,他那么做……不否认他的出发点的确是为你,但这人呐……多少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责任不是吗?”
我的脑袋有些懵。
“木头,你敢说自己不觉得膈应么?”
……不敢。
“你敢说在看到罗昕的时候,恨不得跟凡凡一样冲上去撕破她的脸么?”
……不敢。
“你敢说,在严合碰你的时候,你心里不会有芥蒂,脑内不自觉幻想他当初也是这么对待……”
“你别说了!”
我拔高嗓门,打断了贱贱的话。
我捂住脸坐在沙发上,急促喘息许久,泪眼模糊。
“木头……”他坐到我身边,“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吧。”
屋子里头一派静默,我呼吸渐稳,无措的望着地面,头昏脑涨的,心里发苦。
贱贱对我说,“你和严合都是我朋友,我不想拆散你们这一对。但是……我最期望的,还是希望你能跟过去一样没心没肺。”
我脑子里一遍遍的想着卷毛有多少次背着我接电话。
他最开始撒了一个谎,而后为了瞒住我,迫不得已的说了更多。
他终究是和罗昕有过一段的。
“你喜欢严合,也得把这件事理顺了,讲明了,确保以后它不再会变成你们吵架的导火索。这样,我和凡凡,才能放心让你们在一起。”
感情这种事,进行到深处,向来都不再是两个人的事。
我深呼吸一口气。
贱贱所说的,没错。
如果不趁现在将我心里的疙瘩去除,那么放任下去,早晚会爆发更大的战争。
擦干净眼泪,我看向门口。
卷毛和夏凡一前一后的进了门,两人不知谈了什么,表情都有些严肃。
卷毛大踏步向我走来,他伸出手,额角有隐约的青筋,眼中有迫不及待的期许,“夏木,走,我们去办证。”
我呆滞的凝视面前的这只手掌。
它温暖可靠,一路牵着我。
我以为能和它十指相扣直至白头。
“卷毛……”我抬起头,扯了扯唇角,终于说出了被理智压抑住的那句话,“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他直愣愣瞪视我,许久,颓然放下手,长长呼出口气,“……好。”
他费尽全身力气般,挤出了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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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行李跟小妹下楼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那个……夏、夏凡,要不我还是回去……”我结巴开口,只要一想到卷毛他孤零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头,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我收拾行李的样子,我就心疼得把什么都忘了。
“你有出息没有?”小妹立刻吼我,“你怎么一点都没遗传到咱妈的基因!想当初咱爸不过是在外头跟一女同事聊了半天天,咱妈就拖着咱俩回娘家了,你忘了?”
……想忘也忘不掉啊。
当初我可是差点在火车上被人拐走,这段奇特经历,任谁都不会忘。
“卷毛哥这性质,不比咱爸更恶劣?”
我嘟着嘴说不出话。
这死丫头,平时哥哥前哥哥后的,一到卷毛犯错了,蹄子蹬的比谁都快。
你卷毛哥白疼你了!
愤愤跟在小妹身后,她打了辆车,把我塞到前排,自己则和贱贱坐在后排。
眼见就要驶出小区,我忍不住“唉”了一声。
司机师傅问,“怎么了姑娘,还有事啊?”
我默默承受着后脑勺小妹射来的红外线,干咳一声,“没、没事,师傅您开车吧。”
我眼巴巴的瞅着卷毛那间屋的窗户,任它越来越小,最后被其他屋顶彻底挡住。
卷毛啊,该不会站在窗前,也痴痴的想念我吧。
恹恹的坐在位子上,我愁眉苦脸。
我的耳根子是不是太软了,一不留神居然被贱贱牵着鼻子走了一回。再想想卷毛那受伤的眼神和苍白的脸,心脏直抽抽。
“夏凡,我……”
“知道你要说什么,闭嘴。”
这妹妹太彪悍了。
贱贱你可得谨慎考虑!
我哀怨的看向后视镜里的贱贱,想向他传达这一讯息,但他只顾着瞅夏凡。
两人凑在一块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竟然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诡异的类似于奸笑的暗光……
我怎么又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魂不守舍的被夏凡拎回家,我还琢磨着见我竟然敢兀自收拾包袱回家的母亲大人应该举着鸡毛毯子把我赶走。
这正中我下怀啊。我就等着老妈这兵马大元帅把我给发配回去呢。
可我主动撅着屁股在老妈面前等了半天,只等到她一个白眼,“你干嘛呢?长痔疮了?”
这也太奇怪了!
我在屋里陀螺似的打转,越想越不对劲。
要说我妈对卷毛多好啊,恨不得把我打成礼包塞到卷毛嘴里。可现下听了我半死不活的一句“我回家住几天”之后,连原因都没问,直接把我踹进了卧室。
门偷偷开出一条缝,我偷眼瞄。
小妹和我爸在电视机前吃着水果看电影,贱贱局促的坐在我妈跟前,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我妈面无表情,伸出手指指厨房,“那什么,小唐,今天晚饭你给做了吧。”
“唉!”贱贱乐呵呵的应了。
我目送他佝偻着背小跑进厨房,再回想几天前卷毛在我家受到的待遇,顿觉人世不公。
不过也难怪我妈对卷毛好,他嘴巴甜,又舍得花钱孝顺爸妈,哪像贱贱,头次上门居然只提了一篮子水果,这不是找抽么。
……等、等一下……
我摸下巴的动作顿住,我怎么发现,自从出了卷毛家门,我就一直在帮卷毛说话,夸他好呢?
我……我别不是被贱贱传染了吧!
揉上胸口,我默念,“心疼啊,快点难受啊,卷毛那死小子,可是背着你和罗昕有了四条腿啊!”
这样,我终于找回了下午时心酸欲死的哀伤心情。
、Chapter 37
就算感情受挫,班也还是要上的。
隔天上午正好给顾天的班上实验课,这小子自打进了实验室就盯着我猛瞧。
找到机会,我堵住他,“看什么看呢,你不会含蓄点?”
他看起来很是困惑,“你怎么一点伤心欲绝的样子都没有呢?让我好失望。”
“……”现在的小孩,实在是太缺乏同情心了!
“你没看出我这是在强颜欢笑吗?”我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他唇角微抽,“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是化悲愤为食欲了。”
我拍拍他的肩,“你可真了解我。”
他甩我一个白眼,气哄哄的走了。
顾小天带着怨气的身形越走越远,我愣愣站在实验楼底下,眼眸蓦地一热,嘴里的面包也变得干涩无味起来。
我是真的在强颜欢笑啊。
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连早上出门时,小妹都问我,“我的好姐姐,是不是睡了一觉之后,你就忘了卷毛这个人的存在了?”
我可能忘吗?当即我就红着眼吼回去了。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好了的想要过下半辈子的人啊,冷不丁冒出来个艳。史,我所受的震惊和难受,是旁人能够轻易理解的吗?
我想他,不可否认。
心里恶心,更不可否认。
我纠结得就像是两条面粉,本以为要跟麻花一样扭在一起就够难受的了,没想到还要下油锅炸,翻翻滚滚,备受煎熬。
还说分开一段时间,两人都清醒一下呢。
这下好了,我胡思乱想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昨天晚上蒙在被子里哭了大半夜,本以为今天起床眼睛的状况会很惊人,却没想到眼皮它一点都不配合。
恹恹的往楼上走,正好路过一间办公室,里头都是吃完了午餐回来唠嗑的中年女老师,他们不知在谈论什么,一惊一乍的,将气氛渲染得很是吸引人。
我踌躇片刻,躲在门口偷听。
物理老师说,“哎哎,那个农学院的小宋啊,跑海南去种水稻,种就种么,好吧,种到红灯区去了,昨天他们院长亲自跑海南去把他从局子里保了出来。”
小宋……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干净的农学院基因学老师?
我不自觉张大了嘴。
“这有什么,人文系的那个马文斌,刚带上研究生,就跟人女孩子上床去了,被他老婆抓奸在床!”
……满口仁义道德的马老师?
不会吧!
我在心中尖叫,学校里的男老师都退化了么难道?
“所以说啊男人靠不住,他们是感情和身体能分开的物种。”化学老师拍大腿,“改明我就把他们喝的白开水换成硫酸。”
“……”
半晌,有人咳了一声,“恩,总之不管怎么样……女人啊,不能委屈自己。”
“没错没错,一旦抓住了男人出轨,那就要狠狠整治一番。记得环境学院的小李吗?她就是不忍心,没对和前女友保持联系的未婚夫上纲上线,这下好了,婚结不成了,新郎子跑了!”
“唉,这叫什么事啊……”
大家唏嘘不已,我听得一阵发懵,不自觉联想到自己,心中郁结不吐不快,我一下没忍住,就跑进办公室,对目露错愕的几位老师说,“如果、如果女人发现未婚夫曾经和大学时代的女同学那什么过,未婚夫还被骗她说没有,接过却背着她和她见面,我……女、女人该怎么做?”
他们一听,先是面面相觑,而后双眼放光,七手八脚的把我拽到他们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笑呵呵的,“唉,慢慢说,嘿嘿,小夏,慢慢说,越详细越好……”
我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
吞吞吐吐的将事件托盘而出,我忐忑不安的望着各位老师。
物理老师沉吟,“恩,也就是说……小夏你现在已经搬回娘家,不和你男朋友住在一块了?”
我补充,“是我朋友。”
“哦,你朋友。恩,总之你是被你妹妹强行拉回去,并且你妈还反常的没有训斥你?”
我严肃,“是我朋友。”
他们看了我几秒钟,眼角不约而同有些抽,“好,好,你朋友……”
就这样你问我答交流了许久,化学老师终于代表大家告诉我,“这别不是一个坑吧!”
“坑?”
“等着你往下跳的坑呐!”他们叹息,眼底有赞叹,“这招太狠了,顺着你的意先发制人,让你在离开的同时感受到对方真挚的情谊和自己内心的不舍,再以毒攻毒,他们这是要让你哪天自己实在熬不住了,夹着尾巴主动投降呢!”
我挠挠头,皱着眉思考半天,“老师,不是我,是我朋友。”
“……”
他们把我哄了出去,临走前对我说,“小夏,让你朋友对那男的狠一点,别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朋友两个字着重了发音。
我糊里糊涂的走在路上,回味着老师们的见解,许久,脑袋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难道……这是卷毛和夏凡他们的计策?
他们知道我心里一定会有芥蒂,就故意说服我离开卷毛,在接下来的孤独时光里,让我回想起卷毛的体贴和他的温柔,这样一来,我不知不觉就会彻底原谅他,巴巴的跑回去。
如、如果是真的话……这也太狠了吧!
只有了解我的人,才会想出这么卑鄙又有效的法子。最好的证明就是我从昨天开始真的一直在回想卷毛的好。
被打开任督二脉一般,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清明了许多。
我不敢置信的蹲在路边,拳头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