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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和闵薰交手后,一定会感谢自己这么句重要的提醒。
“谁跟你交情好?”
什么‘杀无赦球’,韩宸风本来不以为意,却猛然觉得自己隐约听过这个名词,微偏过头本打算再问个清楚,不过见到柳望月低哼着曲子相当轻松惬意的侧脸,韩宸风咬了咬下唇,又将头调回正面。
来到球场,两人发现场上已有人先用了去。见韩宸风不发一语望着场中,柳望月用手肘顶顶他,笑道:“认识现在打球的人?”
韩宸风垂下眼睫,一边往休息区走去,一边咕哝道:“球品有点差的人。”
“哪个
?”柳望月看见目前对打着的两人,一个看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蛮清秀的男孩,另一个眼角上扬,长相有点“糙老”,脸上的皮肤似乎历尽风霜,形容得狠毒一点,就像那“风干荔枝皮”。
韩宸风把背包和球拍放在长椅上后,坐下来系紧鞋带。“两个都是,那个狐狸眼,还有另一个娘娘腔都是。”
柳望月噗地笑出声。“韩宸风你不开口则已,一说话就秀毒喔!狐狸眼这种形容是很贴切啦,不过我看另外那动作一点都不娘娘腔啊!”
“我看过他们在这届大专赛的表现。”
韩宸风不再多言,迳自转起手腕做活动。
柳望月同样在长椅上坐下来,注视韩宸风手指屈伸的动作,好半响开口问道:“钦,韩宸风,老实说,我有点搞不懂,我有哪个地方得罪过你吗?你干嘛都不给我好脸色看?”
“你什么地方得罪过我?”这句话终于让韩宸风停下动作,转过头对柳望月,和左阳风如出一辙的漂亮黑眸此时完全没有一丝笑意,刀般冰冷的眼神让柳望月有些畏缩地将身子挪开些。“你什么地方得罪过我?你问问自己?”
柳望月不放心地又朝旁边挪了点,摸摸鼻子,略做沉思,抬眼看几韩宸风,嘿嘿干笑两声,问道:“你……不会是……还记恨着我到现在都没有加入网球社吧?”
“你不介没加入网球社,还每星期准时到美食研究社报到。”韩宸风低骂道:“叛徒。”
柳望月继续干笑。韩宸风会那么在意这件事,真教他始料未及啊。哎呀,别这么小鼻子小眼睛嘛!我只有大上上学期的体育修过网球,根本是半调子,你想要找partner;也不该找上我啊!”
“我看得起你,你还有什么不满?”韩宸风冷哼道。“更何况阳哥做的菜就够好吃了,你干嘛还加入食研社?”
“NO!NO!NO!”柳望月伸出食指在韩宸风面前晃了几下。“你知道左阳风六月的时候到美国整整两个礼拜吗?为了防止到时候饿死找不到合口味的菜,我当然要未雨绸缪,先为自己打算打算。美其名食研社,其实就是烹饪社。我可是很努力要学会做菜哩!”
“是喔……”韩宸风停顿了一会儿,却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揪起柳望月T恤领口。
“你诓我?你上学期加入食研社,我敢赌阳哥那时候完全没有出国的打算。”
柳望月陪笑着,脑筋动得飞快,就是找不以藉口教韩宸风‘息怒’。
便在此时,旁边突地响起杜闵薰清亮的声音,“嘿!没等太久吧?”
韩宸风放开手,柳望月趁机七手八脚爬到提着球袋站在休息区入口的杜闵薰身旁,笑得非常诌媚。“闵薰,我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爱你……”
“我说,亲爱的柳柳,你这话不怕吃醋?”戴墨镜穿着休闲衫完全不像已过而立之年的左阳风出现在杜闵薰身后,将柳望月捞起同时这么低笑道。
“咦?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柳望月的确因为左阳风的现身而吓了一跳。
“我载闵薰去宿舍,当然也要载他过来罗。”
“这儿来往人这么多,大庭广众的,你不怕像上次一样被个怪人骚扰……?”
左阳风曾经是知名巨星,加上外型抢眼,即使退隐后也难保不会被眼尖的人辩认出来,突然在路边遭人认出而骚扰的事情也便时有所闻。前次则碰上一个强要他签名,甚至穷追不舍,几乎裤子都要脱下来,希望他能够签在自己臂部上以为纪念的怪人。虽然距离那件事发生已有半年之久,柳望月对亲眼目睹的状况还是记忆犹新。
左阳风一把揽住柳望月的肩:“真令人感动,你在为我担心吗?柳柳?”
“并不是。”柳望月一面说出违心之论,一面用手肘顶了顶左阳风的胸口,不过此举动和过去数不清的情况完全没两样。只要左阳风想黏在柳望月身边,就算柳望月使尽各种方法挣扎,也甩不开左阳风这边超级橡皮糖。
两人这番举动在旁人眼里当然是‘相亲相爱’的表现。杜闵薰不明原因地又红了一张脸,拿着袋子举步正要移往韩宸风的位置,韩宸风却在此时大步上前,轻拔开左阳风揽着柳望月的手,回身前顺势往柳望月的肩膀重捶了下。
“啊!痛痛痛……很痛耶!”柳望月喊道。
“亲热也要看场合。”韩宸风冷冷说完,转身走开,接过杜闵薰手中的提袋,拿往放着自己物品的长椅处。
留在原地的柳望月则觉得非常冤枉,用带有怨恨的含泪眼神看向只在一旁耸肩微笑的始作俑者左阳风。
“唷唷,我说是谁在场边这么吵,原来是杜闵薰你啊?”
没预期听到死对头讨厌的声音,杜闵薰肩膀一僵,朝网球场中看去,在见到拿着球拍对他露出讥刺笑容的江振东时,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江振东——那位外表看来比实际年龄大的哲学系大三生——让杜闵薰讨厌的程度已到了能避就避,避不过就得自我催眠忽视对方言行的地步。
“旁边这位也打网球的学弟是谁呀?”江振东注意到已拿起球拍,同样做运动装扮的韩宸风,涎着脸笑问道。
杜闵薰动了动嘴,没发出声音。倒是斜地里冒出句嗲到让人浑身上下不舒服直起寒颤的撒娇:“哎唷!人家告诉过你,你怎么忘了呢?”柳望月认为长相颇清秀的男生正噘着嘴,满脸受到委屈似的解释道:“就人家系上那个韩宸风嘛!”
除了老早知道对方底细的韩宸风外,就算先前曾听到韩宸风赠送何种称呼给那男孩的柳望月,乍见这般言行,也不禁倒抽了口气,朝后退了步,被左阳风伸出两手握住双臂撑着。
“妈的。”左阳风表情没多大变公,却也在柳望月耳边压低嗓章笑骂了声。“早知道现在会这么冷,中午就别弄圣代来吃了。”
柳望月虽然还处在震惊中尚未完全回复,却赶紧伸手捂住左阳风的嘴,以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道:“喂,别说脏话,要注意形象,形象。”
韩宸风无动于衷,柳望月倒退一步,左阳风笑骂了句脏话,那么剩下一人的反应是……?
虽然杜闵薰自小就认清自己的性倾向与其他人不同,却不代表他能够完全接受男孩子说话口吻比女性更娇柔,尤其那人的表现又是比女孩子更为过份的腻声撒娇。只见他惊愕当下浑然忘了握紧手中的球拍,让它直落地上,而正要弯身捡起时,脚步没踩稳,竟朝旁边滑倒,就听得喀啦啦一连串的碰撞声,球场管理员暂时摆在一边的两排半身高的铁架全被他撞倒。
韩宸风见状虽然过去抢救,却迟了一步,只见杜闵薰毫无形象可言地跌坐在倾覆的铁架间。
“怎么了?杜闵薰你还是这么虚啊?不会是拉肚子拉成习惯了吧?”江振东的口吻有着浓浓的讥笑。
这边杜闵薰已在韩宸风、柳望月两人的协助下,手握球拍,步履稍微颠簸地站起来。
想起练习赛友谊赛时都不是对手的江振东不但用小人招数让他在这届大专赛前狂泻肚子,再次延续多年来比赛缺席的传统,现在竟然还以此作文章取笑他,就算杜闵薰平时个性再好,也要忍不住发飚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球拍在握,浑身热血沸腾。
站稳步伐后,杜闵薰直视江振东道:“学长,来场双打吧!”
江振东嘻嘻一笑,好似听不懂杜闵薰的话。“你说什么?”
杜闵薰往场中走去。“好久没跟学长讨教了,刚好我和韩宸风头一次搭档,正需要对手练习。学长,你该不会害怕吧?”
这一激将法,原来就是江振东最难以抵挡的。当下鼻子重重哼气,说道:“谁怕谁?要比就来比。清源过来,咱们来把他们电得金细细。”他向原来作为单打练习对象的男孩唤道。
“可是那个韩宸风……”与韩宸风同系的男孩黄清源满脸犹豫,但在江振东用力瞪视下,大气不敢喘一下,赶忙绕个弯跑到江振东旁边。
韩宸风这时也走到杜闵薰身边,对他说道:“你白痴啊?我完全没看你打过球,怎么搭档?冲动也不是这种冲动法。”
“你担心吗?”
杜闵薰突然伸手在他脸颊上轻摸了下,韩宸风蓦地怔住,见和先前比起来有些地方不同,却说不太上来到底有哪里不一样的杜闵薰舔舔下唇后,低道:“别担心,我看过你和老乔中午打的最后那球。凭你的控球,加上我的速度和劲道,五分钟内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实力上的差距!”
杜闵薰真的实力坚强,还是个只会说大话呛声的人?
韩宸风见杜闵薰扬起一边的唇角,带点害羞的微笑随着仿佛燃起火焰的明亮双眸,转而为含有邪恶与嘲弄意味,自信满点的笑容,不由得跟着胸口一热。
“好!去痛宰他们!”
“雁得阵?为什么?我是左手持拍,你是右手,不是刚好适合平行阵?”结果才站上网球场,听见杜闵薰的决定,韩宸风立即皱了下眉头。
他怀疑自己的能力?
所谓雁得阵,在网球的双打策略中,算是最适合于初学者能力相差较大的两名选选手。一位选手坐阵底线,另一位则负责网前封堵,形成一前一后两道屏障,以底线作为攻守核心,并适时上网攻击,至于分站左右两边方式,被称为平行阵,因为同一队的两人都能积极上网进攻,反而逐渐成为目前双手策略的主流。
“还是用雁行阵吧。一开始先听我的,怎么样?你用左手的话,就站在正手拍位吧。”他朝黄清源一指,道:“我没见过那位打球,不过很清楚姓江的只有发球还可以看。你一有机会就上网,尽量打往底线,OK?”
韩宸风点点头,“好”。他认为杜闵薰在这种情况下该不会做出随便的决定才对,更何况,他也该知道在场就连韩宸风也正称掂着他有多少斤两。
就当韩宸风朝正手拍位走去,杜闵薰突然叫住他。“宸风,如果对方回击角度过大,来不及接就别勉强,我在后面还有守住和取分的机会,懂吗?”
韩宸风看着他发亮的双眸。
他看得出我的脚曾经受伤?韩宸风心底突然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随即将这种臆测摒除在外。
对行走功能完全没有影响,只有需要灵敏反应的跑跳时才会出现零点几秒的时间差。韩宸风虽然知道过去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可能会是自己打网球的致命伤,但因为自己至今只局限在参加小型地区比赛,或在球场各随便找人练习,也因此顶多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还没碰到任何人给他的压力会大到让他留意自己的问题。
但杜闵薰看似随意提起的话,却教他不其然往这方面产生联想。
站定位置后,韩宸风拍了下自己的双颊,专注起精神。
江振东首先发球,情况比起韩宸风在大专赛时见到的并没有多少进步,虽然力道上还算不错,但落点很差,根本用不着站在斜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