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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长歌瞪圆了眼睛,就在绛紫耐心的等待荆长歌的尖叫时,却见荆长歌面色深沉,缓缓的道:“其实,绛紫,你是澜泱派来的奸细吧!
扶着荆长歌的手臂一僵,酱紫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正当她打算解释时,却听荆长歌继续道:“不然你为何总是要百般折磨我呢……”
默默的吐出一口气,酱紫扶着荆长歌的手臂,面色如常:“奴婢这也是为娘娘考虑,您现在贵为一国之母,怎可私自收下莲丞相的东西,若是未来被人抓了话柄,一旦闹开,有辱娘娘名誉。”
荆长歌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悄声嘀咕:“我又不会一辈子呆在这里……你想的也太多了……”
“娘娘,奴婢全都听见了。”绛紫直视着地上的石子。
“声音这么小你都能听清楚!”荆长歌炸毛。
“奴婢自幼耳朵听力就好!”
荆长歌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战,加快脚步。
“娘娘,走路要轻!”
“娘娘,您贵为西宫之主,表情要温和,动作要优雅。”
“娘娘,手臂挥动的幅度太大了。”
荆长歌百无聊赖的跟着游锦鸳逛了花园,喂了金鱼,干尽那些枯燥之事。
正当游锦鸳弹琴弹得兴起,荆长歌听得昏昏欲睡之时,游锦鸳的贴身侍女大惊小怪的跑了进来:“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游锦鸳抱着竖琴蹙眉,嗔怪的看向侍女:“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不懂规矩,没看到皇嫂还在此吗!”
那侍女却全然顾不得公主的责备,一溜小跑的上前,喘着气禀报:“陛下……陛下病危了……”
“你说什么?”游锦鸳起身,怀中的竖琴砰的落到地上,摔成了两段。
“听说……奴婢听说……陛下和丞相不知因为何事起了争执,现在正重病在床,太医全都束手无策……”
游锦鸳起身,什么礼仪温雅全都忘个干净。她顾不得跟荆长歌打招呼,提起裙角就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荆长歌眨眨眼,前一刻她还在盼着这个病秧子快点死,没想到马上就病重了。她提起裙角,也歪歪扭扭的跟在游锦鸳身后跑,她自然不是担心游烈天,纯粹是因为宫中日子太无聊,去凑热闹而已。
等到荆长歌进去的时候,脸色惨白中泛青的游烈天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他虚握着游锦鸳的手,满目疮痍:“锦鸳,朕这次,怕是真的要不行了……咳咳……朕只是放不下你……”
“皇兄——”游锦鸳一张嘴,又哭了起来,她双手握着游烈天骨瘦如柴的手,压抑着哭泣声。
曲凉风站在一旁,满满的眼中,全是心痛。他没有看到走进来的荆长歌。
荆长歌站在门口,看着缠绕不清的三人,第一次发觉,自己一直都是个外人。她默默的站在一旁,看向曲凉风冷厉而又有些悲痛但却又夹杂了柔和的侧脸,曲凉风的眼中,没有自己。默默的垂下眼帘,荆长歌觉得有些落寞,真的,只是稍微有些落寞而已。
她抬起头,不让眼中的泪落下来。
自成婚那日起,她就再未见过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见了,他的眼中心中都又牵挂了他处。不,也许,曲凉风的眼心一直都牵挂着他处,尽管,荆长歌在里面存在过。
游烈天颤巍巍的对着曲凉风伸出另一只手,银衣如洗的莲丞相微微的弯下来,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游烈天握着两只截然不同的手,闭上眼,似乎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再张开眼,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放到另一只手中:“小凉风啊——”
游烈天叹息一声,接着道:“我知道你怨我,但我还是不得不把锦鸳托付给你……”
“皇兄?”游锦鸳惊呼出声。
“锦鸳,曲凉风是个不错的人选……你若是嫁到丞相府,以后有他陪伴左右,朕也就放心了……”游烈天说完这句话,已是气喘吁吁。
“不,臣妹不要出嫁,臣妹要陪着皇兄,一直陪着皇兄……”游锦鸳哭的痛心。
“傻孩子,你陪着朕一个要死的病秧子做什么,再说,朕怕是也不能陪你到几时了……”游烈天说着,嘴角又咳出几口血来。
“不要,皇兄定能长命百岁,臣妹也会一直陪着皇兄……”游锦鸳擦着游烈天嘴角的血,又惊又怕。
“锦鸳,你是要让朕死不瞑目吗?”红色的血映着他苍白的脸,游烈天笑得苦涩。
游锦鸳拿着帕子的手顿住,一动不动。她望着处心积虑为她考虑的皇兄,又想起那日湖上一闪而逝的锦衣青年。
何人记得,长亭湖水潋滟,梦中过客,独寂寞。
她扭头,看向曲凉风,清清冷冷的脸上满是渴求:求求你,答应吧,答应皇兄唯一的遗愿吧,莫要让他死也不能安心……
抽手,聊起衣摆,曲凉风单膝跪地,他一字一顿,仿若发下的誓言:“臣,曲凉风,遵旨!”
站在一旁的荆长歌身体晃了晃,她觉得自己双膝发软,似乎随时都会跪倒在地,但她仍旧睁大眼睛看向曲凉风,就那么看着,狡黠无邪的眼中写满了背叛和伤心,以及,不可置信。
曲凉风躬身,工工整整地行了个礼。没有人看到,他每说一个字,就苍白一分的脸。
曲凉风一定是爱着荆长歌的,但就算爱,也不过只能到这种程度而已!他心中有天下,有国家,有皇帝,有公主,还有荆长歌,不过一个区区的荆长歌,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丁点位置,曲凉风若是不愿,也可以随意的将她从心中驱逐出去。
游烈天笑得苍凉,缓缓闭上眼睛道:“常德,研磨,替朕写下圣旨:即日起,将长平公主游锦鸳许配给丞相曲凉风,即日完婚!”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好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全身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游烈天却全然不在乎,他挥挥手,叮嘱常德:“马上为公主和驸马准备婚礼,朕要……亲自……为他们完婚!”
锦鸳,锦鸳,终是帮你得偿所愿,如此,你可会幸福?
在你幸福的时候,可会想起早已逝去的我。
正文 第52章 天下第一美人
皇宫人的速度就是不一般,荆长歌看着一身红衣的曲凉风和游锦鸳,眨眨眼睛,默默的抿紧嘴唇。
衣服,是她和游烈天大婚时穿过的,曲凉风穿游烈天的衣服有些瘦,但那身红衣衬得他真是艳若桃李,尽管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荆长歌摇摇头,她有点想念自家师父。
游锦鸳凤冠霞帔,比荆长歌高几分的身材穿上那身凤袍刚好,要风华有风华,要容貌有容貌,天下第一美人,不是空有的名号。她垂着头站在一旁,巴掌大的鸭蛋脸满是担忧与不安,左手缠绕着右手,有些手足无措。
游烈天强撑着身体,被人扶到正堂的椅子上,他让人细细的替自己整理好龙袍金冠,青紫色的唇却也满是皇帝的威仪,就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他招招手,示意荆长歌坐到另一边:“你也是当皇嫂的人了,坐下吧!”
荆长歌是四肢僵硬的走过去的,她坐到椅子上,瞪得大大的黑眼睛有些失神。
“今日是锦鸳和丞相大婚的日子,你也高兴点……”游烈天压低声音,责备的看向目光空洞的荆长歌。
荆长歌扭头看向整张脸都泛着青紫甚至有些臃肿的游烈天,眨眨眼,然后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当真笑了。
曲凉风站的笔直,他垂眸看向脚下,觉得腹部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那一剑留下的伤口,好好坏坏,总是好了七八分又裂开,也许不是不能长好,而是曲凉风不想它长好,身上的疼痛让他清醒,清楚的提醒着他,他是曲凉风,是烈火王朝的莲丞相,父亲临死时的样子和游烈天因为救落水的自己而不停吐血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只有这样子,他才能 拦住自己想要带走荆长歌的心。
都说陷入爱情的人是盲目的,然则,莲丞相却又如此清醒。
不是不会盲目,而是陷的不够深,在这场看似玩笑的恋情之中,曲凉风一直都是清醒的。
“拜堂吧!”游烈天一声令下,常德尖锐却又嘶哑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荆长歌勾着唇角,看着两个新人携手躬身拜向自己。她目光平静,带着浅浅而慈祥的笑意。
那是荆长歌进来后,曲凉风第一次仔细的看她,他的心一阵抽痛,荆长歌从不会这样子笑得,她不该是这个样子。做坏事时她笑得狡黠,欺负人时她笑得张狂,得了小便宜时她笑得天真,见了自己时,她笑得无邪。然则,无论荆长歌如何笑,她脸上都不该有慈祥这种表情,她不是会关心别人的人,她也不是会母仪天下的人。
荆长歌看着拜向自己的曲凉风,那片曾经悸动的心,终是死掉了。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君即无情,我便休!
成亲本该幸福,但游锦鸳却笑不出来。高堂之上是长兄慈嫂,身旁站的,是人中龙凤的半池白莲,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呢?皇兄给她选了这世上最好也最适合她的人。明知道嫁给那个人是没有希望的奢望,甚至连见一面都是难上加难,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失落什么呢?
君居江湖,我在朝野。君若浮萍,我如春花。花期已落,君仍如故。待得再见,又是何年?
游烈天招招手,把游锦鸳招到自己身前,拉着她的手满是欢喜:“如今你也算有了归宿,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这婚礼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让你受了委屈……”
游锦鸳跪到地上,将头埋到皇兄怀里,悄声的哭。
曲凉风站在游锦鸳身旁,低声安慰:“陛下莫要忧心,等到病好了,再为我们轰轰烈烈的举办一次便是……”
荆长歌仍旧坐着,不知神思何处。
“皇兄——”游锦鸳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才将荆长歌拉回神来。
她扭头看向游烈天,成婚那日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想到转眼就满身鲜血。
游烈天闭眼倒在椅子上,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涌出。
候在一旁的太医匆忙上前,无奈的摇头。
大势已去,曲凉风一惊,心中一片凄凉。
“不会的,皇兄一定还有救!”向来连哭都只是低声啜泣的长平公主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突然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荆长歌,连滚带爬的爬过去,拉着荆长歌的衣摆哭求“皇嫂,你是神医孤城雪的徒弟,你定然也医术了得,求求你救救皇兄,皇兄这一辈子疾病缠身,凄苦半世,父母早逝,肩负天下,于此世未曾有过半刻享受,若真的就这么去了……皇嫂,于心何忍……皇嫂,求你救救皇兄,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
荆长歌静静的坐着,看着跪在地上一片凄惨的游锦鸳,抿着唇不语。她为什么要救那个病样子?她为什么要帮抢了她喜欢之人的女人呢?何况,这个女人还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的师父。
曲凉风颤抖着手抱起游烈天,那单薄的身子在他怀里,脆弱的样子好像一碰即碎。心突然一阵阵刺痛,迈着的步子也越加沉重,轻轻的将他放到床上,曲凉风扭头,看向荆长歌。
看到曲凉风看向自己,荆长歌下巴一抬,看什么看,我本来就巴不得他早点死呢。
曲凉风突然红了眼,或许是因为想哭,或许是因为其他,总之,他一步步走近荆长歌,听不出语气的问道:“你有办法救他?”
荆长歌起身,跳着脚躲开脚下的游锦鸳,蹦蹦哒哒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往外走。她不喜欢这个地方,也不喜欢这种气氛,一个个瞪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