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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心中揣着事儿,也没太留意,只唔了一声,就看到一身天蓝色暗花纱对襟襦裙的唐瑾知很是端庄贵气的走了进来,正在一边儿郁郁的靠在祥嫔身边儿的惜和帝姬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扑上去直嚷嚷着让母妃抱。
唐瑾知熟练地抱起钧沁莹,低头对着孩子的小脸儿哄了几句,就吩咐把帝姬带回垂杨宫去,一面对着皇帝太后行了礼:“臣妾来迟了,请皇帝和太后责罚。另外,臣妾想着,今日这事儿,实在是糟污,公主是金枝玉叶儿,没得让公主这么小就污了耳朵和眼睛的道理,就让人带沁莹先回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今日事发唐突,倒是辛苦你了。沁莹的事儿,你做得对,真是愈发的又大家风范了。”
“皇上,臣妾方才在门外,见里面的事情多,就不好叫人通禀,便在外头听了几句,现在也想说上几句,不知可否?”
皇帝一直赞许唐瑾知做事情有风范,此时自然不会不允:“你且说就是了,你分析一向是有理的。”
唐瑾知点了头,拿起那羊脂玉镯子仔细端详着:“皇上,方才臣妾听说,这个镯子,是方妹妹的。那臣妾不禁想问一句了。自从方妹妹与世长辞之后,皇上便下令封锁了方妹妹的懿如宫。里面的物件都是当时江良娣亲自收拾装箱落了锁的,宫外又有专门的人看守。皇上若是想从这个镯子入手,臣妾倒是觉得,有两条路可循。”
唐瑾知顿了顿,把镯子递到皇帝跟前儿:“皇上请看,这个镯子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皇帝接过镯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沉吟了一下:“若是方氏的东西,起码也要两年不见天日,按照常理来讲,原本白色的羊脂玉应该有微微的发黄,这个羊脂玉镯子,却没有。”
“皇上果然是明察秋毫,臣妾佩服。如臣妾所想,皇上不如亲自去一趟懿如宫,看看方妹妹的羊脂玉镯子还在不在,若是还在,那就证明了皇上和臣妾的判断,那就是,这个羊脂玉镯子,根本就不是方妹妹的,而是有人借着羊脂玉镯子大做文章,为的就是影响皇上的判断。”
皇帝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耐人寻味的笑容:“爱妃说的不错,如果镯子真的不在了,那这个羊脂玉镯子就是俪忆夫人之物,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司衣局的宫婢茵樱那里,那必然是有人偷了去,看守懿如宫的侍卫,就大有可疑,务必要挨个排查。”
另一边的贾训全已经为何凝瑗诊过脉,拱着手前来回话:“回皇上的话,微臣看了一下,何家二小姐的确曾经有被人用针落了血的事儿,只是这针用的时日短,喜服又是红色的,只怕二小姐自己都还没察觉。”
身为女子,一旦被人用针落了血,洞房花烛之夜过后的白绸,必定看不到一点红色。能想出这样主意的人,只怕是比当众露了【春】【光】,还要阴毒。
贾训全的话,便是板上钉钉,把何凝妆给坐实了。
何凝妆还跌坐在那里哭求:“皇上,您听臣妾说一句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瑗姐儿是臣妾的堂妹,臣妾没什么要害瑗姐儿?”
皇帝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堂妹,如若她不是你的堂妹,只怕你还不回用这样阴毒的法子来陷害她,可正因为你是她的堂妹,而你们不是一个父亲所生,你们的父亲都在争夺着何家的权利,所以你自然不会希望你的叔叔在这一场争夺之中胜过你的父亲?朕说的有错么?蛇蝎心肠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你,朕都觉得是辱没了蛇蝎!你自己算一算,你入宫也有四年了,这期间你做了多少天理难容的事情,还要朕一一说么?善妒成性,害死朕的孩子,不都是你做出来的?你作为朕的枕边人,都让朕觉得恶心。”
何凝妆颓然跌坐在地上:“皇上,您从来都不肯相信我,是不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想知道皇帝是如何回答的,在这个深宫里面,最尴尬的存在,莫过于是何凝妆,她也曾经身居高位,也曾经跌落到谷底,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输得一败涂地,皇帝此刻的回答,便无疑说明了他自己对何凝妆的态度,只要皇帝说出一个“是”字,那么何凝妆,便再也无回天之力了。
“朕还记得当年朕还是丞相之子的时候,你的爷爷是朕的父皇忠心耿耿的拥护者,那个时候父皇数意你做朕的妻子……”皇帝第一次开口,在众人面前说起了往事:“因为父皇有这个打算,所以何老将军也不避讳什么,你自然是丞相府的常客。小时候的你其实并没有多么飞扬跋扈,一直跟在朕身后‘铮哥哥铮哥哥’的叫个不停,朕不理你,你便追,在追的过程中,还打碎了一只父皇珍视的青花瓷瓶。”
何凝妆留下了眼泪:“原来皇上还是记得的。”
☆、第九十三章 两个镯子
第九十三章两个镯子
皇帝却并没有理睬庄贵嫔的这句话:“那个时候何老将军闻讯,和父皇一同赶来。何老将军追随父皇多年,自然知道那青花瓷瓶对于父皇的意义,扬起巴掌来便要打你,朕却挡在了你身前,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朕的身上。其实,朕从来没有过一星半点的喜欢你,但是从小,便拿你当成妹妹,朕有心头所爱,因而不能给你金屋藏娇的诺言,但也希望能护着当初那个唤朕‘铮哥哥’的妹妹一生平安。可是何氏,你让朕太失望了。”
何凝妆的泪水还在往下流,嘴上却止不住的在说:“皇上,不,铮哥哥,从前的时候您是称呼我为妆儿的。妆儿知道您有心头所爱,可是您的心头所爱真的不是臣妾害死的,而且您不要忘了,太医也说了,臣妾十年之内不会再有生育能力了,妆儿何辜?臣妾没有错,臣妾……臣妾只是……只是太……”后面的话,生生的被何凝妆自己咽在了肚子了,自己只是太奢求,太任性而已,可惜后宫不是何府。
皇帝压沉了声音:“何氏,难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大么?今日之事,朕想着你们何家,本来是遭受了不白之冤的,竟没有想到,你们本就不冤枉。自你入宫一来,兴风作浪的事情,还少吗?朕看在何老将军的面子上,就不把你打入冷宫了。魏临渊……”
何凝妆刚听到何老将军的面子,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却听得皇帝又叫了魏临渊的名字,心下一沉,另一头魏临渊却已经应了:“奴才在。”
“贵嫔何氏,善妒失心,暴戾乖张,人心尽失,前暗害朕之皇嗣,后又使下阴毒腌臜之术,加害于何家二小姐,使何家二房颜面尽失,有损皇室威仪,皆为防止二房地位超过长房。虽蛇蝎心肠至此,然侍奉朕多年亦然有功,不育皇嗣其情可悯,今夺庄字封号,降为才人,幽闭祉顺宫惠德堂,每日以才人例供奉,为朕的皇嗣诵经礼佛,以洗清自身冤孽,求来平安。非朕手谕,死不得出。”
唐瑾知和有琴抒静只冷眼看着,其他的妃嫔也不言语。何凝妆入宫四载,早已经人心尽失,又有谁会帮着她说话呢?
贬为才人,不过是看在何沸的面子上,给何家留一个头衔罢了。皇帝都已经开了口,如若没有皇帝亲自下旨,非死不得出,只怕何凝妆的一生就要葬送在惠德堂了。
唐瑾知的手中还握着那一个羊脂玉的镯子,看着心中犹有怒火的皇帝和早已经哭不出声音来的何凝妆,迟疑着开了口:“皇上,这个镯子。”
皇帝疲惫的摆了摆手:“传朕旨意,为了彻查何家二小姐的案子,重新开启懿如宫,由魏临渊带几个得力的人去懿如宫搜查俪忆夫人方芷芊留下的旧物,看看这羊脂玉镯子是否还在。”
魏临渊领了旨意去了,留下了满御书房惴惴不安的妃嫔。唐瑾知四周环视了一下:“真是奇怪了,总觉得这房间里似乎少了什么人。”
祥嫔似乎是来了精神:“娘娘,恪和帝姬在宴会上哭闹不休,宴会还没中断,晴贵嫔娘娘就抱着帝姬回去了。”
太后皱了皱眉头:“恪和帝姬打娘胎里就是个身体虚弱的,受不得一点半点的刺激。女娃子家本来就是娇客儿,金枝玉叶越发的尊贵几分了。恪和既然今日受了惊吓,就让晴贵嫔待在丽景宫陪伴着帝姬吧。左右事情水落石出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的。”
众人皆按下曲锦衣不再提。
太后也不说放其他的妃嫔回去,只在等待的当间让各位妃嫔身边的丫头去御膳房领了素日的份例给自家主子送过来,但是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吃得下。
直到第二日天明破晓,魏临渊才带了人前来回话,面色却不怎么样。
皇帝显然已是等得心急:“魏临渊,搜查的结果如何?”
“陛下,奴才带人去搜了俪忆夫人生前居住的懿如宫。因着俪忆夫人故去之后,陛下就让人小心收着夫人的故物,所以夫人生前用过的东西都被齐整的放在几十个大的檀木箱子里头,那放箱子的地方也是有专人把守的,并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奴才开了箱之后,也确实找到了这个。”
说着,魏临渊从袖口拿出了一个羊脂玉镯子,与方才在司衣局宫婢那里搜出来的,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只是颜色略微陈旧一点儿,俨然这才是真正属于方芷芊的旧物。
太后正要说什么,却看见站在皇帝另一边儿的刘地生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不能说,不能说……”
魏临渊毕竟在宫里年头多了,此刻觉得事情蹊跷,便道:“刘地生?刘地生?你怎么了?什么能说不能说的,陛下在这呢,你有什么话不能上达天听?”
刘地生还在不停的打着哆嗦:“魏公公,奴才……奴才……奴才……不敢说……不敢说啊……”
皇帝怒气冲天的踢了刘地生一脚:“朕让你说!”
“是……是……这两个镯子……奴才认得,奴才认得……”
刘地生实在是不鸣则已,一名惊人。
太后此时却越发的清醒了:“是吗?哀家记得,你叫刘地生,现在哀家就让你原原本本的把知道什么都说给哀家听,若是有一个字儿隐瞒,或者是有一部分说的不清楚,哀家就一定让你好看。慎刑司的刑罚种类可多着呢,也不知道刘公公能够承受得住几种。”
“奴才一定都说,只求太后赐给奴才一个全尸……太后主子,陛下,因着奴才会一点手头的活计,所以奴才原先是伺候在内务府的,大概是不到两年半之前的事儿了,奴才记得清楚,就是俪忆夫人有身子那会儿,那时候奴才还不是内务府的小管事,有一天,晴贵嫔带着两个羊脂玉镯子的胚子找到了奴才。”
听到两个羊脂玉镯子的话,已经有不少人心中有了一点儿眉目。
刘地生咽下一口口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正在偷偷的看着一个方向:“那时候娘娘还不是贵嫔呢,她拿着两个胚子,找奴才给镯子雕上花儿,奴才仔细看了那胚子,是再好不过的羊脂玉了,成色极佳,玉质又好,便忍不住自己的手,给娘娘效劳了一次。奴才还挺娘娘说,这两个镯子,一定要送一个给方娘娘,自己留着一个,表示自己和方娘娘姐妹同心。只是娘娘还说,方主子身子重,带不了太沉的玉,羊脂玉太沉了,免得损了方婕妤的胎气,便让奴才把胚子中的一个做成了空心儿的。”
太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一惊:“空心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