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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道友,廖道友,可否听我一言?”听到这句话,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说话的人叫易北扬,一身白衣,相貌普通,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悠远的意韵,来自道宫玄同殿,已经是化阴后境的修士。
肖云峰来自苍月剑派,看到开口之人,马上说道:“易道友但说无妨。”
廖友铭身为天行宗的修士,看见道宫的人出声,也不好反驳,“还请易道友直言。”
易北扬目光落在两人之间,“在下有个提议,希望能化解两位道友之间的矛盾。既然两位道友都看中了这里,不如轮流观摩,每人两个时辰,至于哪位道友先来,为了公平起见,在下还有一个提议,如果两位道友愿意信任易某,那再说不迟,如何?”
肖云峰当然没有异议,点头说道:“在下信得过易道友。”
廖友铭面无表情,但一股冷意凝在眉头,“在下岂有不信之理。”
易北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两位道友既然同意,那自然是好事,但为了不伤和气,在下还想请宇文道友帮个忙,和我一起为此事出份力。宇文道友,意下如何?”
宇文牧野原本站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闻言向前走了几步,顿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一对剑眉斜飞,瞳孔又黑又亮,面如白玉雕成,是东华观年轻一代的翘楚,化阴后境的修为,他语气散漫地说道:“易道友既然需要我出力,那我就不推辞了。”
易北扬胸有成竹,淡淡说道:“那就好,”他从衣袖上撕下一片,指着地上三尺见方的图案,“我和宇文道友轮流出手,各凭手段将布片送入此处,而肖、廖两位道友则尽力阻止,击中布片者为胜;倘若都没能击中,坚持更久的人获胜;倘若都击中了,那耗时更短的人获胜。胜者就可以先行观摩,两位道友觉得怎么样?”
肖云峰若有所思,很快就同意了。
廖友铭神色大有改观,知道这样确实比较公正,也表示了同意。
易北扬看着宇文牧野说道:“宇文道友,对此可还满意?”
宇文牧野脸上浮起笑意,看来被挑起了兴致,“好,这法子果然不错,我正想领教苍月剑派的高招。”说完拈起飘至身前的布片。
已经有修士拿出两支香线,用来计时,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也没有人会去作弊。肖云峰和廖友铭都是太和后境的修为,比起易北扬和宇文牧野差了一个大境界,这场比试估计不会花掉太多时间。
宇文牧野看着三尺之地,挥了挥手中的布片,“那我先来试试肖道友的本事,请诸位做个见证。”
易北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朝后退去,其他修士见状,纷纷退开。
宇文牧野和肖云峰相对而立,中间就是那块三尺见方的石刻。肖云峰丝毫不敢大意,已经召出飞剑,锁定了对方手中的布片。宇文牧野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笃定。
“开始。”
一支香线被点燃了。
宇文牧野并没有急着出手,他好整以暇地将布片夹在两掌间,眨眼的功夫,寒气四溢,布片再次出现时,已变得像铁片一样。他屈指将其弹入半空,速度快得无法看清,四周围观的修士替肖云峰捏了一把冷汗,如果眨眼的功夫就分出胜负来,肯定会让人很难堪。
肖云峰也知道对手厉害之极,但他明白只要守住三尺之地,可以说已经胜了一半。他没有御剑去追击布片,而是以高远浩渺的剑意,笼罩大约一丈方圆,紧守着自己的阵地,想用守株待兔的办法,等对手送上门来。
宇文牧野见到对手的反应,一丝冷笑挂在嘴角,手中法诀一变,半空中寒意大作,无数冰晶俯冲下来,和剑影撞在一起,冰屑四溅,寒气逼人,让四周的修士连忙朝后面退开。
肖云峰的《苍穹剑诀》已经初具威力,在太和境可以称得上不错,但现在轻易被压在下风。四周的寒气愈来愈盛,他的剑势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不像一开始那样灵动自如。
宇文牧野将布片夹带在冰晶里,攻守惧强,而他也没有去施展其它法术,仅一招凝水成冰,就把对手牢牢压制,相信比试很快就会结束。
半空中的大片冰晶,以泰山压顶之势落了下来,宇文牧野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打算直接压垮对手。而下方散乱的剑影忽然消散,肖云峰的飞剑迎着冰雨划出一道弧线,看似简单的一划,却是苍穹剑诀的杀招“青天一线”,只见大片的冰雨瞬间被分割成两团,坠落下来。
肖云峰召回飞剑,最后一击消耗了不少真元,脸色苍白,正努力调息着,他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过了一阵,他才沉声说道:“领教了。”
宇文牧野看着落在地上的布片,并未作出回应。因为他不太开心,虽然布片已经送入三尺之地,却被削去一角,他终归还是大意了,否则应该是另外一番局面。
李霄鸣刚才也在一旁围观,先前在肖云峰就要使出杀招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语“可惜!”,当时他顾不上留意是什么人说的,直到现在才扫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年轻男子,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从对方散发的气息来分辨,似乎还不到太和境,他碰到的是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人,不知道对方在可惜些什么,是宇文牧野的轻忽大意,还是肖云峰使的杀招不够娴熟,否则就不仅仅是削去一角了?但当时的情况还未分明,他为什么那么说,难道是在可惜别的什么?
第四十章不期而遇()
对于身旁年轻男子的那声可惜,李霄鸣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去开口询问,也许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凑巧中了而已。
易北扬走上前来,招了招手,布片回到了他手中,白霜褪去,恢复了之前的轻柔质感,“廖道友,接下来就由在下来做一次试金石。”
廖友铭踏步上前,召出一柄稍带弧度的修长法刃,天行宗的《天行刃法》举世皆知,讲究修士和法刃之间和谐如一,身法和刀法两者相辅相成,以他现在的境界,通常很少以法刃遥击对手。
“开始”
第二支香线点燃了。
布片随风飘走了,易北扬手里捏着一枚玉符,当然这里可不会刮什么风,天地元气正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卷起布片在半空中任意飘荡,比起刚才交手的情形,布片的移动速度可以说慢了太多。
廖友铭看着布片飘在半空,并没有抢先出手,他正在分辨对方施展的是什么符箓。虽说符箓一旦画成,就可以一眼看出,但如果对方不让你看,那只好感应天地元气的流动规律,来进行辨认了。符道终归是对天地元气的运用,只要看穿其规律,那应对起来就容易多了。
布片忽然加快了速度,朝地上落去,廖友铭动了,他和法刃一同化作残影斩向布片,看起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他斩了个空,布片看似就在那里,可他还是差了一点点没能将其斩落。法刃愈来愈疾,甚至他以手作刀,连连劈出,刀气纵横,可就是无法损其分毫。那布片好像花间嬉戏的蝴蝶,绕着他飞来飞去,可他总是差之毫厘,难以将其擒住。
李霄鸣感应着天地元气的流动,已经明白了易北扬所施展的符箓,正是天罡符,只不过在对方手里,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天地元气化成的罡气,将布片随意扯长揉圆,拉来拽走,仿佛有一只极为灵巧的手,正拿着布片戏弄对手。
廖友铭久战无功,而香线已经快要比肖云峰的那支更短,他身法转疾,如同陀螺一般,几乎已经看不清他的动作,但却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下一刻又变得更加迅疾,刀气大盛,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网,朝布片绞杀过去。
布片虽然收缩成一团,但廖友铭这一招,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意。刀网收缩,一道白光一闪,布屑纷飞。布片已经落在地上,不过被刀气绞碎了少许,现在比试结束了。
廖友铭看了一眼香线,转身离开了。他的那支稍短一截,无论如何,他确实在这场较量中败了。实际上,刚才他就要使出最后一招的时候,那次停顿有些出乎意料,原来在之前交手时,对手已经在他四周布下许多道细微难察的罡气,在最关键的时刻,忽然朝他束缚过来,拖延了他出手的时机,而且令他刀势锐气受挫,结成的刀网已经有点散乱,不然的话,那布片已经被他全部绞碎。
李霄鸣现在感到非常震惊,他极力掩饰着,不过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比试,虽然易北扬的手段的确高妙之极,那些早先布下的罡气,尚未发难之时,连他也没有察觉,但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廖友铭身法出现停顿之前,耳边再次传来低语“可惜!”。
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他觉得这恐怕不是巧合,身旁的这名年轻男子,看起来只是守元境的修士,可是每次都比他提前发现其中的蹊跷,难道对方刻意压低境界,故意伪装成修为低下的样子吗?
随着廖友铭的离开,几名天行宗的修士跟了上去,那名有些神秘的年轻男子也一起离开了。李霄鸣看着对方的举止,发现此人竟是天行宗的弟子,这实在让他有些好奇,这人到底什么来历?难道天行宗出了个举世无双的天才不成?
李霄鸣已经牢牢记住对方的样子,眉眼普通,两片薄唇,都称不上出众,但此人步履从容,虽然修为很低,但在众多修士中悠然自若,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他收回视线,毕竟这样盯着一个人看,终归会让对方感到很奇怪。现在他也无心参悟什么了,刚才的两次比试,以及那个神秘的年轻男子,已经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他缓步离开广场,在遗址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石质的遗址中,倒也让人很容易冷静下来,不过很快他就开始有些头痛了,他刚刚踏上一座石桥,就看到一名老者迎面走来,现在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师叔祖。”
老者对他出现在这里似乎很满意,“这里对于参悟符道的确不错,你能来这里也是缘分。”
李霄鸣心中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应道:“晚辈听说这里是洞真境修士的遗府,所以就想过来见识下。”
“嗯,洞真境的修士遥不可及,就算真的存在,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不过我曾在这里悟出本命阳符,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老者说着竟有些得意起来,捋着白须,眉间喜色渐盛。
李霄鸣不想扫了对方的兴,“这里竟如此不凡,怪不得玄同殿的同门喜欢来这里观摩?”
老者点点头,炫耀般地说道:“你知道我悟出的是什么符吗?”
一名符师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本命阳符是哪种,旁人当然也不会去问,那样是很无礼的,但老者既然提了,李霄鸣就顺势问了出来:“师叔祖悟出的是什么符?”
“太清化灵符,你可能不清楚,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