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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影看着齐水流的石像,这是一尊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才雕刻成的数十丈石像。
非影凝视着他的面孔,说道:“齐水流呀,你当年创立这个家族就是一个错误。你不是也恨你的兄弟吗,今天刚好可以再看一场兄弟相残的好戏。”
非影仰头看着非孜彦,高声叫道:“来吧,让我瞧瞧你还保留着多少。”
语音一落,非影踏着空步,朝着非孜彦飞奔过去。
非孜彦看着杀过来的非影,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
非孜彦双手用力,捏爆手中的光柱。
被捏爆的光柱,碎成漫天的光尘,洒在暗淡的天空中,如同一片极光从天幕上垂下,煞是美丽。
正朝着非孜彦而去的非影,抬头看着天空中撒下的光尘,开始皱起了眉头。
非影从来没有看见过非孜彦使用过这种玄术,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
但是,非影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一定不简单,一股不好的念头袭上他的心头。
非孜彦双手开始合指印,最后右手食指竖在胸前,口中叫道:“七卿幺抄散——”
话音一落,空中弥漫的光尘,居然开始爆炸,世界沉浸到一片白色的光亮中,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耀眼的光亮照得地上观战的人,不能直视。
甚至有的人,因为没来得及眨眼而直接眼瞎。
众人双手掩面,卧倒在地上。
一层气势浩大的白色光亮,从空中笼罩下来,将整个齐水流家族罩住,地上的花草树木全都拦腰折断,屋顶的瓦片碎裂,鸟兽被这白光直接照死……
非影伸出一只手,正当他的虎口快要钳住非孜彦的脖子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白光直接将他吞灭。
非影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刹那间肉躯被消磨殆尽,泯灭于无形。
片刻之后,白光衰减,天空又重归到黑夜的怀抱中,四周再次黑漆漆的,那些余留的光尘如同漂浮在空中的萤火虫,轻盈地游弋在空中。
因为写完这种大规模的玄术,非孜彦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玄气,体力不支,直接跪倒在地,躺在石像的头顶上,仰面看着天空中游离的光尘。
面带疲惫,连呼吸都变得虚弱。
非孜彦用着涣散的目光,看着夜空,轻轻地叹道:“终于……结束了!”
非孜彦缓缓地闭上双眼,安心地修养。
寂寞无声的黑夜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口音,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惊醒非孜彦。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真是让我惊艳。”
非孜彦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子在眼眶中打转,这声音是发自非影之口,但是周围并没有他的存在呀!
而且,在这种强大的术力面前,又是出其不意的情况下,非影怎么还可能活着?
非孜彦没想到,当夜空中的一轮皓月从乌云中移动出来的时候,一片光华泻下,他的身下有了一片影子。
影子开始拉长,进而站立起来,渐渐膨胀,伸展扩充成非影的模样。
刚才那片光照肃杀万物之时,非影的影子躲藏在非孜彦的影子里,逃过一劫,然后借住非孜彦的影子活了过来。
如今的非影,肉体已经被之前光照毁灭,只剩下一条立体的影子。
当非孜彦躺在石像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黑色身影,这条全身漆黑的影子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散发着冰冷的目光。
这双眼神如此熟悉,非孜彦立马认出来,就是非影。
“不可能……”
非孜彦想要站起来,奈何体力不支,现在躺在石像上无能动弹。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我的愚弟!”
非影说着,抬起他自己的影子手,五根手指在空中拉长,拧成五根修长的钢针状,然后刺向非孜彦的身体上。
“啊……”
临死前,非孜彦暴突着双眼,不甘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影子人,渐渐失去了意识……
地上的人们,如果视力还健在的话,都引颈仰望十几丈高的石像上,想看清现在的战况。
但是黑幕中光线暗淡,什么也看不清。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安静,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啊……”
忽然间,人群中传过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骚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目光搜索中,忽然有人看到一条影子人居然站在前方,不禁大惊失色。
影子人伸出手,将前方呆愣的人吸到他的手中,单手合指印,然后按在这个人的脸上。
这个人忽然感觉到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叫声。
影子人松手,那个人掉落在地上,那个人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居然发现自己没有了眼睛、鼻子,整张脸变得平平展展的,而他自己的舌头居然可以任意地延伸扩展。
影子人一转身,再次将一名家族子弟吸到手上,变换指印,插入那个人的口中。
那个人只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体内乱转,他自己的牙齿开始疯长,十分饥饿,只想吃人。
另外一个人,瞧见了这个正在施暴的影子人,惊慌失措地跌在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想走。
影子人一回头,扔掉手中的人,手影飞伸出去抓住那个正欲逃走的人,拎到自己的身前。
再次合指印,按在这个人的头顶,一股力量灌入这个人的全身,改造他的骨骼。
这个人居然被扭曲成了只有两尺高的小人,被扔在地上。
影子人就这样,开始大肆将“四相术极”写入齐水流家族的每一个子弟身上。
这个漫漫长夜,回荡的全是一片哀嚎之声……
第182章暗潮涌动()
巴奕然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那一段陈年往事,已经是五十年前很遥远的事情了。
许天溪听完后,恍然大悟。
原来现在的耳中人、蛮人、玉面人,全都是原来齐水流家族的子弟后裔,都曾被非影写下过“四相术极”。
这种术力借助血缘,世代在遗传。
许天溪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非影报复的手段也过于太残忍,他嫌杀了喻菡还不够不解气,居然想到一个让齐水流家族子弟世世代代相互残杀、互食的方法,来祭奠他母亲的死。
更可怕的是,现在的三族人,居然都不知道,他们天天吃掉的人,与他们居然有亲源关系,都能追溯到共同的家族。
巴奕然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叹道:“大少爷并不想这样做,但是喻菡这个女人干得太过分了,因为一个女人,让一个家族彻底毁灭。”
巴奕然不想再多说,每次回忆起这段记忆,都是感慨万分。
如果当年他自己没有离开夫人,或许夫人就不会被喻菡杀害,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一切都是造孽呀。
许天溪跟在巴奕然的身后,两人来到陵园的河流边,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许天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对了,非影不是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吗?你把他抱到那里去了?”
巴奕然听后,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我把小姐带出来后,逃到草原上,成立了后来的白羽族。小姐长大成人便出嫁了,但是小姐的命不好,她在临产的时候却因为难产而死,产下了一名女婴,被我领养了回去。”
巴奕然说完,跳入河中。
许天溪还想再追问,那位小姐生下的那个女婴的下落,但是巴奕然已经消失在河水中。
许天溪无奈,只能跟着跳下河水,伴着湍急的暗流,一路沿着一条地下暗河,冲到一片宽阔的湖泊中。
抬起头来,湖泊的湖面透下亮光,许天溪朝着有光的地方向上游。
“扑通”一声,许天溪的脑袋破开潭水的水面,又再次看到了这个出口。
许天溪游到岸边,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渍。
大半天之后,那些蛮人见到自己的老大回来,都纷纷拥上去,又忽然发现巴奕然身后的许天溪,所有人都畏惧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每个人都还清晰地记得,上午就是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巴奕然问道:“怎么啦?”
“我们打听到消息,那个樱木宫修整了一年多后,又开始有动作了。”
巴奕然眼前一亮,来了兴趣,这个在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樱木宫,不久前就灭了蛮族中最大的部落——蒙浩族,这次又有动作了,不知道目标针对的是谁?
巴奕然道:“说。”
那人忌惮地看了看巴奕然身后的许天溪,没有开口。
巴奕然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在意,只管说。
“樱木宫全体出动,这次是朝着山林中去的。”
巴奕然眯着眼睛,十分不解——这个樱木宫的目的何在,为什么要长途跋涉,跑到山林中呢?山林现在不是玉面人的地盘吗,难道……
巴奕然联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手中捋胡须的动作一滞,口中叫道:“难道……他们的目标是玉面人!”
那些蛮人听后,都相互望望,就当自己的老大是在说笑,笑道:“哈哈……樱木宫那些小矮子,攻打玉面人,这不是在找死吗?”
巴奕然没有理会他们的话,看着身后的许天溪,问道:“你觉得呢?”
许天溪眨了一下眼睛,捏着下巴说道:“上一次樱木宫屠灭蒙浩族的时候,整个过程我看到过。耳中人之中有一个女的,玄力十分高,只用了一招就把蒙浩族的大族长被收拾掉了,看来她应该是积蓄了实力,才敢去挑衅玉面人。那个女人的野心不小!”
许天溪一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就联想到被她带走的许槿,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会不会也跟着那个女人一起出征?
但这种可能性极大。
巴奕然听完许天溪的话后,点点头,但是现在他已经对两族之间的生死存亡不感兴趣了,他有更关心的人——红苕。
巴奕然领着十几个人,朝着山林的方向走。
巴奕然忽然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许天溪,问道:“你打算如何?”
许天溪说道:“有关红苕的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不能陪你去救红苕了,毕竟……毕竟……”
“也对,毕竟你太弱小了。”巴奕然帮他说完后半段的话。
许天溪一瘪嘴,心想有必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吗,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嘛。
巴奕然忽然从衣袖中取出一卷东西,扔给许天溪。
许天溪接住后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画着整个草原、山林的地形。
许天溪第一次清晰地明白,他脚下所站的地方是在那里。
许天溪不明白,为什么巴奕然要给他这样一个东西。
巴奕然一边领着众人离开,一边解释道:“或许这个对你有帮助,就当你告诉我有关红苕下落的报酬。”
许天溪将地图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