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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奇美拉的头颅被希克罗制作的特殊弹炸碎的刹那,一面银白的魔法阵跟着张开,将朝着亚亚与希克罗方向飞溅过来的血肉碎块,全数挡下。
虽然很讨厌那家伙,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小公主弄得一身脏呀!这是菲尼克的说法。
同一时间,其余的奇美拉们也迎接了各自的下场。
从莱姆绿掌心中腾窜出来的热力,转眼就化成火焰。赤红的烈焰像是得到生命一样,“呼”地高高蹦上了半空,然后朝着当中的一只奇美拉,劈头盖下。
同样采用火焰攻击的还有法儿。
这名年轻的符咒士在眼内映出魔兽的丑恶身影之际,攒在指间的符纸便已疾射而出。古怪的咒纹迅速地攀爬在纸上,符纸转眼就自燃成一团火球,随后又分散成多簇火焰,宛若骤雨似地击在另一只奇美拉的身上。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遭受到火焰包围的两只魔兽就被吞噬殆尽,在众人的眼前化作灰烬,飘落在地。
不同于莱姆绿与法儿皆是使用火焰,纱主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三叉戟一击地面,顿时就见一道寒冰从三叉戟的底端窜伸出去,就像一条凶狞的长蛇,迅雷不及掩耳地袭向最边侧的魔兽。
受到鲨之主锁定的奇美拉还来不及察觉到异样,贴着地面延伸的寒冰已然来到它的腹下,并且朝上突刺出来。尖锐高耸的冰柱瞬间刺穿了那具庞然的躯体,使之高高悬挂在半空,殷红的血液沿着冰柱蜿蜒流下。
只不过短短的一刻间,四只魔兽就已经被清除完毕。
“我说,阿利斯。”连佩剑都来不及拔出的西维滋望着这一幕,他有些落寞地开口。“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些剑士好像派不上用场。”
“这个嘛,有人帮忙不也是挺好的吗?”利耶松开手指,让被提离一半的宽剑重新滑回剑鞘之内。“而且还是免费的。”
你的重点只是在最后那一句话上面吧?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之后的一路上,利耶一行人又陆续遇上那些拥有狮首、羊身、蛇尾,彷若是用不同野兽部位拼凑出来的丑恶魔兽。
利耶大概可以明白希克罗之前说的,“去的过程会比较麻烦”是什么意思。如果要他一个人面对这群多到数不清的魔兽,连他都会觉得麻烦了。
“而且,为什么要弄一个奇美拉饲育区啊?养点别的不是更好吗?像是萝卜啊、萝卜啊……”
“够了,阿利斯,我知道你对那堆萝卜还很挂念,回去后我买一堆送你们总行了吧?”
“不然养小克丽缇娜也很不错呢,利耶。”
“那个,小公主……如果是养缩小版尺寸,我是觉得无所谓啦。不过原型版的可能就有点……”
在谈话声中,那些给予人不祥之感的魔兽,依旧像是嗅到腐肉味的飞蝇,前仆后继地向着利耶一行人奔来。但往往还未逼近他们,就已先遭到消灭。
身为剑士却毫无用武之地,西维滋忍不住都要哀嚎出声了。那么多以凶暴闻名的奇美拉就在眼前,偏偏他连一只都砍不到。
而偶尔,则是会有这样的小插曲出现。
“慢着,席路,你的魔法阵太早张开了!”
“啊,莱姆绿先生的火焰……”
“被弹回来……噢,纱主,你怎么又戳俺?俺的火焰也不是故意要飞向你那边去……等等,纱主丫头,真的会痛啊!”
“纱主,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再这样做了吗?听话,把三叉戟收回来,别再戳莱姆绿的腰了。”
“菲尼克,你要是再让火焰弹到纱主那边去的话,那柄三叉戟很可能就会往你身上戳了。”
“团长先生,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有幸灾乐祸的味……啊。”
“在下认为你应该更专注于前方,席路。”
“希克罗、希克罗,你的子弹被弹回来了耶。啊,往利耶那边飞过去了。”
“菲、尼、克!”
“唔啊啊!对不起啦团长先生!”
有人阴恻恻地低吼,有人悲鸣似地大叫,搭着那些奇美拉的咆哮,偌大的地底空间简直就像是一锅炸开的沸水,喧腾得沸沸扬扬。
让场面再次安静下来的,是希克罗再次停下的脚步。
那名有着灰蓝发色和锐利眼神的奖金猎人再次停了下来,但这次却不是因为又有奇美拉来袭的缘故。
没有人问希克罗为何又再次停下,跃入众人眼内的景象已无声地解释一切。
就在利耶一行人的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紧闭的大门。
那座门极高,几乎逼至壁顶。深黝色泽的门板上,攀附着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的奇异纹路。
希克罗忽然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娇小身躯又朝怀中更加的偎近。细白的手指彷佛是在无意识中,揪住了他的上衣一角,小小的手掌攒成拳状,将他的衣角抓紧再抓紧。
亚亚,在微微地发抖着。
隶属于月光妖精的小女孩,在见到这座怪异的大门后,竟然开始在发着抖。
希克罗将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但依旧无法抑制怀中孩子的颤抖。
“金。”希克罗低声呼喊了利耶的名字,他觉得只有利耶才能让亚亚真正的安心下来。
发现到希克罗的意图,亚亚咬着嘴唇,她在希克罗的怀中摇着头,揪住他衣角的手指是越发地用力,指尖还有手背上的暗红花纹彷佛也因此绷紧。
“不要……”亚亚小声地说。“会被利耶看到。”
她不害怕,可是她不要见到利耶担心难过。她不想要利耶为了自己而难过。
这样子,心脏会好像被人抓住一样,痛。
但是,抱着亚亚的灰蓝发青年却安静地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冰冷,却沾着一丝人气。
“他知道,他已经知道。所以,他知道你不想他难过。”
利耶·金·阿利斯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到在亚亚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原来,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最重要的孩子,知道自己已经知道。
紫晶色的眸子怔然地大睁,亚亚看着利耶走近,然后将她重新接到怀里。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温暖,那缕温度熨烫进了她的心底。
那双望着自己的橙眸依旧如此温暖,宛若凝聚着一切情感。
亚亚伸手圈住了利耶的脖子,利用斗篷将自己的手臂遮起来,不让后方的菲尼克等人发现到身上花纹的颜色变化。
于是,在菲尼克等人的眼中看来,他们只是看见亚亚重回到利耶的臂弯中而已。
即使菲尼克隐隐感到有抹异样——他注视着褐发青年的背影,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然而紧闭门扇上的乍然异变,立刻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那扇门……”西维滋讶然低嚷。
萤绿的光辉是从门底端的图纹先冒出,然后沿着那些繁复交错的纹路,开始向上爬升。不消一会的时间,光纹就像枝蔓伸展,遍布在黝黑的大门上。
当所有的图纹都在发着光的时候,本来紧闭无缝的对开式门板,竟慢慢地向里边移动。随着门板越往里面后退,中间的缝隙也就越开越大。
门是真的开启了。
一抹瘦小的身影就伫立在门后中央,深色的斗篷覆罩全身,宽大的连襟帽却是垂在颈后,没有拉上,露出了漆黑的发丝和细瘦的褐色颈子。
瘦小人影的面孔隐匿在哭泣面具之后,宛若泪珠的赤色水滴花纹,正刻附在左眼的下方。
弯弯的眼,弯弯的嘴,像是歪斜又崩坏的月亮。
除了纱主和贝特兰菲之外,其它的人皆见过相似的瘦小人影。
人影的手中依旧持着一根等身长的漆黑铁棍,却没有对着利耶等人劈击过去。那具被隐盖在斗篷底下的瘦小身躯,只是低下头、弯下腰,一个躬迎的姿势。
“奉大人的命令,带领各位入内。”
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声音,不是老人的声音,也不是小孩的声音,一个纯粹为宣告而存在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清晰地进入所有人的耳中。
不管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利耶他们终究是要往前走的。
希克罗踏出了脚步,利耶也迈步向前,其它人亦纷纷跟上。
待在利耶臂弯中的亚亚抬起脸,望了一下利耶,又将头颅垂下。环抱着对方脖颈的两只细幼手臂更加的收紧,就像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一样。
亚亚的身体还是停不了颤抖,她紧紧地偎靠着利耶,闭着眼睛,用着发颤的童音,细声细气地对利耶说:
“不怕……利耶不怕,亚亚也不怕……”
走在前端的希克罗不会知道,跟在后头的菲尼克等人更不会看到。
谁也不会发现到,至方才都毫无异状的利耶·金·阿利斯,此刻竟然是脸色发白,指尖不明显地在发着颤。
暴走之歌10 暴走之歌10 - 第二曲 危机无声到来
大门后,是一条走廊。
和菲尼克他们在上层见过的相比之下,这条走廊显得极为宽敞,足以让多人同时并行。
不过,也许是种不成文默契的关系,菲尼克他们依旧是维持着原先的队伍排列。
希克罗为首,紧接着是利耶和亚亚,菲尼克则是难得的让自己落于利耶他们后方,和路希维德兄妹并肩行走。
再更后方,是莱姆绿、纱主以及贝特兰菲;至于最后边,则交由格拉赛亚负责压阵。
走廊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架立着一支火把,橙红的火焰有些扭曲地燃动,将投映在墙面的、地面上的影子,都一并拉扯得歪歪曲曲,像是剪坏的纸人形。
走廊的距离不算长,很快就到了衔接着楼梯的入口。
从楼梯口的上方往下探望,犹可以看清几层阶梯。但是再往下,便是不见底的阒暗,那是因为火把的架立只到走廊尽头为止。
阴影和那份幽暗交融成一只怪物,在底端蜷伏着,静静地等待来访者踏下入内的脚步。
菲尼克正想自怀中掏出夜光菊照明的时候,一道奇异的光纹在楼梯的一侧壁面上浮现。
和方才大门的情况一样,萤绿的光纹就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它快速地向下移动,并且不断地勾勒出繁复的图形,如同枝叶缭绕蔓生,一转眼的时间,就将整面墙壁布满,黑暗被驱离得一干二净。
藉由光壁的照明,利耶一行人顿时得以见到楼梯的全貌。
和通往地下一楼的楼梯十分相似——差别或许只在于这整面布满光纹的墙壁——楼梯相当的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存在。
瘦小人影率先踏下了脚步,希克罗也跟着无声踩下。这人,连走路都是无声无息的。
可是,利耶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停在楼梯口的位置,迟迟就是没有跨出脚步。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不动,后方的人们当然也就没有前进。
“团长先生?”菲尼克微感讶异地喊,而等他喊出对利耶的称呼之后,他才终于发现到,先前缠绕在他心头的异样感究竟是什么了。
褐发青年的背脊是僵直的,包括他的手臂肌肉,甚至就连他的手指,都是攒得死紧。
那模样,彷佛是极力地忍耐什么。
忍耐什么?是什么,又需要他忍耐?
“阿利斯?”路希维德兄妹异口同声地喊。
西维滋只是单纯的纳闷,不懂褐发青年怎么突然就不走了。可是法儿不同,她的嗓音渗入担忧,她总是能比兄长更为细心地注意到一些细节的地方。
原本走在前头的希克罗亦停步,他回过头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愕然。
那是菲尼克等人,第一次瞧见那名对人事物都漠不关心的奖金猎人,在他们的面前毫无隐藏地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在对安杰西斯开枪的时候,希克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