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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星辰一时语塞,谁愿意赴死呢?她是一个韶华女子,这世界有太多东西她没体验过,谁又舍得死呢?更何况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只是卫然这般抉择,实在令人动容。
车振道:“卫参军这么有主意的人,你劝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配合他,让他多一丝生还的几率。”
扶星辰只是不允,卫然道:“星辰姑娘,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走这一趟,不全是因为你。当着费将军的面明说了,玄星阁的势力范围主要在荆州,所以武陵郡对我们玄星阁很重要,如果一定要有人解决问题,我希望这个人是玄星阁弟子。”
卫然又拿出黄巾画卷道:“你看,我有这个,可以改头换面,小心一些的话不会露馅的。”
费桦也劝道:“卫参军一片诚意,你这样纠结反而是不尊重他的决心,就这样吧,五溪蛮之祸能否平定,就在卫参军这一行了!卫参军,我替士兵们和无辜百姓们谢你义举!”说罢竟单膝跪地,朝卫然拜了下去。
卫然没有避让,受了费桦这一礼。他豁出性命,值得这一拜。
车振也行了一个大礼。而扶星辰心中惊涛骇浪依然没能平静,她万没想到卫然会做到这一步。
回到帐中,卫然清理了一下东西,既然是要换个身份,在战场上露过脸的东西都不能带,比如白游尾,雷电法王手套,乾坤弹等等,他甚至没带弓箭,自从用“定军山”狙杀蛮骑头领之后,他的神箭之名已经传开了,带弓都有暴露的危险。
杀伤性的道具卫然基本上就带了飞火孤灯和符箓,符是不会暴露的,毕竟天师道的符箓很多人都能买到。
此去凶险,须得做万全准备,卫然让费桦给他采办了一些七七八八的杂物,然后把武器吸收了。
上次被十二人围杀时,他抢到五把武器,加上蛮骑兵那里得了三把,一共八把武器吸收完,卫然顺利到达化气境高阶!
这次行动十分隐秘,越低调越好,卫然出发时,甚至连梁导和江华都没来,车振也特意没来。
费桦和扶星辰是无论如何得来送行。
扶星辰一脸担忧,化身为黄巾力士的卫然安慰她道:“放心,我这黄巾画卷是萧叶雨送的,普通的金丹境都看不穿的,而且先前颜舌味用她家传的易容秘方给加固了一次,双保险,估计全盛状态的叶知秋都看不穿,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扶星辰望向费桦,希望得到答案。
费桦道:“他说得没错。”
然而扶星辰望着卫然,心头还是涌起一股无力感,她嗫嚅着道:“我本不愿你替我去,但是我有必须完成的事还没完成”
卫然点头,柔声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扶星辰心中怅惘,一时说不出话来。
费桦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卫然想了想,道:“我希望我的母亲,我的朋友都过得好。嗯,最担心的还是娘。”他心中又念起蜀山的那个姑娘,却没有说出口,那姑娘的影子已经慢慢淡了。
扶星辰连忙道:“我会照顾你的母亲。”
费桦也道:“这一去不管怎样,我费某人保证,整个荆州无人敢为难长沙郡卫家。”
“好,我走了!”卫然笑了笑,挥手转身洒脱而去。
然而这洒脱的背影,落入扶星辰眼中,显得那样萧索和孤单。
蛮王的老巢莽苍轮山,化气境多如牛毛,还有凝神境高手,卫然这一去,说能全身而退没有人会相信。
天地之间一时很静,难言的情绪悄然弥漫,卫然没有说任何豪迈激昂或者凄凄惨惨的话,步伐却是一半慷慨一半悲壮。
为了扶星辰,为了玄星阁,为了民族大义,他甘愿走这一趟。
扶星辰久久难以平静,走到军营平定情绪,冷冷的问道:“费将军,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瞄准了卫然?”
费桦道:“卫参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极有主见,说实话我无法命令他,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你说我是瞄准了卫参军去的,这话可错了。”
“我不信。”
费桦道:“不信就罢,我是觉得像他这样理智的人,不会仅仅为了一个女人赌上自己的性命,他的性命很贵,因为他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他的路比普通人更长远。”
这是费桦的心里话,他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说过心里话了,跟一个算不上熟悉的扶星辰说心里话,这实在是破天荒。
扶星辰闻言霞飞双颊,定了定神才道:“你说得对,他不完全是为了我,他来前线,是心中有大义,虽然他嘴上从没说过。”
“大义吗”费桦不禁感慨道,“这是我用得最熟练的武器,使用的次数太多,却从没仔细看过它的模样”
扶星辰反倒不责备费桦了:“费将军肯自省,说明离大义又近了一步。”
费桦摇头:“不过是感慨一下罢了,身处这乱世漩涡之中,又能有什么改变呢?你不也是一样吗?”
扶星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她在营中漫无目的的踱来踱去,无意中到了卫然的军帐,见江华和梁导在里边。
她有些怕,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畏惧的扶星辰,却有些害怕面对卫然的朋友。
但她毕竟是个直率明朗的女子,也没有逃避,而是坐了下来,任由江华和梁导骂她。
第二百六十一章蒙多想娶纳尔就娶纳尔()
江华脸上不见丝毫悲伤,反而一脸平静的写着书法。
扶星辰侧着头一看,是侠客行,正写到“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这句,不禁问道:“卫然只身赴险,你不难过吗?”
江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写完“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这句,才答道:“难过?为什么难过?卫然这一行乃是侠客之行,大义之行,拥有这样一个心怀大义的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恨不得到处吹嘘!”
梁导一边喝酒一边骂,却不是骂扶星辰:“就是他奶奶的大义,我义他奶奶个罗圈腿儿义!老子平生就看不惯那些大义大德之人,跟着卫然混了大半年,竟然他娘的也为了民族大义拼过命,最气人的是,那感觉居然特么很爽!卫然就是爽上瘾了,才不管不顾去了莽苍轮山!”
梁导虽然出生军旅世家,却一直不喜欢军中。军中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他受不得束缚。本来蛮骑一灭,梁导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留在军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没走,也许原因和卫然一样吧。
“还有他娘的费桦,军方不是很厉害吗?一来就要夺修行者联盟的权,结果呢?还不是得靠卫然?军方一群饭桶有什么卵用!”
扶星辰看着江梁二人一个写字一个骂娘,本来抑郁的心情突然开朗了一些,心道:卫然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不错啊我都没有真正的朋友,颜舌味顶多算个同僚而已。
此时,一个不明真相的蹇公公走进了军营。
他趾高气昂的来到费桦的军帐,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费桦,车振都跟你说了吧?那个姓卫的参军,你给他革职了没?”
费桦面露古怪的表情:“他已经离开军营了。”
“真的假的?”蹇公公有些不相信,费桦是军方的人,向来硬气,所以他还以为要经历一番周折才能达成目的。
费桦眼皮子一翻,根本不想说话。
“费将军,你该不是骗咱家吧?”蹇公公本能的生疑,他来之前只道费桦不会乖乖就范,特意准备了许多说辞,如今这些说辞都用不上了。
费桦不耐道:“你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
蹇公公还是不放心,特意走到卫参军的营帐验证,结果一进营帐,就挨了一顿臭骂。
那人一边喝酒一边骂,视军营规矩与蹇公公尊严如无物。蹇公公是什么人?拿着鸡毛都能当令箭的人,从来只有他骂人的份,他如何能忍这口气?
他忍了。
因为骂他的人是个认识的,那是桓侯的长子
在军方强势而皇室暗弱的时代,桓侯在各州大佬中算比较客气、比较维护朝廷尊严的,如果得罪了桓侯的长子,后果是蹇公公承担不起的。
于是蹇公公无比憋屈的回去了,他甚至无处诉说这份委屈。
卫然倒是没把蹇公公的事情放在心上过,他驾上费桦给他准备好的马车往莽苍轮山驶去,马车上有两件宝贝,第一是装有沙蒙多的笼子,第二是一把偃月刀。
化身为黄巾力士之后,卫然的刀十分普通,费桦便送了一把偃月刀,那偃月刀有些来头,早些年鲜卑与乌桓两个异族争斗,无暇应对朝廷大军,所以鲜卑向朝廷称臣献贡。偃月刀就是进贡的宝贝之一,费桦因立功得了这偃月刀的赏赐,但是他向来用枪,刀索性送给了卫然。
说起来,歼灭蛮骑时卫然找费桦借了一把弓,后来大力出奇迹,弓被拉废了,费桦也没问卫然要。
卫然在脸上蒙了一张人皮面具,然后驾车而行,马车里传来沙蒙多的阵阵鼾声,傻子总是无忧无虑的,而卫然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如何接近蛮王,如何取信五溪蛮,如何避开叶知秋,如何拿到莽苍轮山的兵力部署图
然而最让卫然心里没底的,是一个代号叫“辛夷”的人。
辛夷是费桦刚来武陵时打入蛮子内部的一个线人。
辛夷也是一味中药,散热发寒,通鼻窍。
在费桦来武陵之前,费桦认为蛮祸不过是一场风寒,如鼻塞一般的小症。而如今看来,有点发高烧。
辛夷进入莽苍轮山已经一个月了,至今没有任何的消息反馈回来,也不知道是被发现处死了,还是转而投敌了。
就是因为辛夷下落不明,卫然此行才显得更加危险。
马车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山中交通工具,常常走着走着就没路了,卫然不得不下车用偃月刀砍树开路。如果沙蒙多死了,倒是省事,直接用乾坤袋一装,轻轻巧巧走路就是,因为乾坤袋是不能装活物的。
也许这世上存在着那种很高级的能装活物的储物袋,但是卫然水平太低,还无缘得见。
于是卫然只能四处寻蛮子运粮的道路,那应该是进入莽苍轮山唯一能过马车的大路了。
正在茫茫山野中寻找着,突然嗖嗖嗖十几根标枪飞来,卫然连忙招架闪躲,顺手抄起偃月刀,随即身后传来马的悲鸣。
路边跳出近二十个脸上涂着油彩的蛮子,将卫然团团围住。他们凶恶而谨慎,不敢太过靠近,依然拿着标枪对准卫然。
卫然指着马车里道:“你们的标枪扎马算什么本事?有种朝马车里扎,谁敢扎的我敬他是条汉子。”
这二十个蛮子虽然都不会说汉话,但是有一个能听懂一部分汉话,当即和同伴叽里咕噜商量起来。
说总比听难,就好像卫然能听懂的蛮话很多,会说的蛮话却少。
那蛮子对着卫然叫嚷,命令卫然打开马车车厢。卫然其实听懂了,但他必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既然决心要潜入,让大家以为他听不懂,也是一个优势。
蛮子见卫然听不懂,又不愿贸然与拿着偃月刀的卫然开战,便随机抽取一个倒霉孩子冒险去查看马车。
一个被抽中的蛮子一脸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