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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逃一样跑开了。
无奈之下大家都想到了那个报案人,可惜这回报案的是个很老的乞丐,所以也就没什么问的必要了,大家的心一下子凉下去了。乞丐报案其实就勉强算是合乎情理了,正常人一般不会去那么脏的地方,尤其是夏天。
大伙都闷头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这算是习惯性的反应,每次遇见棘手的案子大伙都要闷坐一天的,怎么破案不归我们管,我们的任务就是让破案的人使唤。但即使上头的命令一时半会下不来,大家也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白虎门这桩杀人案,其他不说,蹲守那简直就是必须的!所以大家都很沮丧,热倒无所谓,可关键是你在那里站一个时辰回来半个月都吃不下饭,要是蹲守,一整天蹲下来,还不整出人命来?漫长的死寂之后,终于有人愿意说话了。樊冬说他想喝酒,于是何伊明也说想喝,蔡勇说今天不但要喝,还一定得是上好的酒,籍少公看了看大伙,摸了摸口袋说没钱,于是他们都把眼光转向我,我只好点点头,恩,好吧!那班头就再牺牲一次。
樊冬带头喝醉了,他拉着我的手说眼看自己都三十了,一想起这些心里难受,我只是笑,也没问什么,其实根本就用不着问,捕役班里剩下的这几个人,常年风里雨里舍生忘死的跑,图的就是心里那一阵痛快,一年到头捞不到几个钱也就罢了,这五条光棍汉根本不在乎,可难道就这样跑一辈子吗?疯够了也狂够了,回头才发现从来都没正经八百的为自己活过一天,再晃,可就而立之年了!长安城里三十岁的男子,那早都是四五个孩子的爹了,再看看咱们这些人,心里能好受吗?
才想着又醉倒三个,籍少公还小,却也醉的一塌糊涂,没办法,结了账又请车把他们驼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高大人又唤我和籍少公去他那边,果然是要我们去白虎门外蹲守。樊冬坐在门口的台阶等我,然后把人叫齐了,神情庄重的说:“这段时间事情多,我和老四老五商量过了,我们三个都老大不小了,再给朝廷卖这最后一回力,完了就回家娶妻生子,孝敬父母,所以这次蹲守这任务,你们俩就别去了,我们三个一肩扛了。”他的话说的我心里酸酸的,但这样的要求自然不能答应,才准备说的时候樊冬却不高兴了,他光着膀子嚷起来:“一样是捕役,凭什么你俩总是拿重的,我这些年向班头一次要求也没提过,今天实际上才是第一次,但其实也是我临走前最后一个要求了,你们忍心不答应吗?”于是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我想了好久,只好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出门目送他们三个人跨马离去。我心里又一次难受起来:这是多么刚猛的汉子啊!半辈子刀口舔血眼都没眨过,论起了现实怎么就这么像个娘们?人生果然如此:再蔑视现实的人,也没那份胆量无视现实。
籍少公呆呆的坐在桌子旁,神情专注的咬着手指甲,“想什么呢?”我声音不大,他却被吓得不轻,转过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还去春闺梦里人没有?”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解释说:“只是没进去,但其实在外面也一样听得见云姐弹琴,哪只曲子是她弹的,哪只是别人弹的,我一听便知”,我笑了笑说:“走吧!”
“去哪儿?”他疑惑的问我。
“闲的无聊,倒不如去听听琴。”于是他高兴的跟了出来,路上我突然想起身上一共带了三块玉佩,送他一块挺合适。于是我从怀里摸出一只玉佩,正反两面看了看,递给他说:“送你的”,他吃惊的抬头看了我很久:“很贵吧?”“不知道贵不贵,没找人看过。”他点了点头:“你不自己留着?”我笑着说:“已经有一块了,留在身上碍事。”于是他放心的接在手里,反复看了看,高兴的冲我一笑,把那玉佩上的字念了一遍:“担当?”我笑着点了点头,他用心收了装进了口袋,然后说笑着去春闺梦里人。
本来想好了是要进去的,可惜走到了门口时我才发现银子不够,于是我笑着说籍少公现在要做的是一件很伟大,很侠义,同时也很费钱的事情。他也笑笑说:“可以不怎么费钱的”,然后带着我去了春闺梦里人后门外的小路边,那里有个两层的茶亭,离春闺梦里人后门约二十步左右。这是一条很少有人来往的小路,很安静,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听见里面的琴声,于是我俩就在这里静静坐了半天。我总是觉得春闺梦里人出不了什么事的,但无论我怎么解释籍少公都不信,他摇着头说:“一定有事情要发生了,就在这几天了,绝对不会远”,正说着话,只见一辆两马并驾的马车飞快的驶出去了,当时大概正是晌午时分,我们也没有太在意,进出春闺梦里人的马车四驾的都不少,这种两马并驾的自然更多,然而才过了不久,这辆马车又飞奔回来了,远远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是个女人。“是云姐”,籍少公喊起来。“是她吗?”“恩!”籍少公很有把握的点头,我却摇摇头说:“不像,那人戴了那么大一顶帽子,况且她根本就没转过来。”“可我听见她说话了”,籍少公从凳子蹦起来,朝着那扇门跑去,大声的喊着云姐。距离不远,那人应该是听见了的,但是她根本没有回头,连迟疑或者停顿都没有,于是我更加肯定这个人不是楚云碧。籍少公耸拉着脑袋走回来,嘴里嘀咕着什么,我笑着说:“早说了不是,你还要追,怎么?才几天不见都幻听了,你也太痴了。”籍少公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满眼失落的神情,我只好不再说什么。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我提议回去,毕竟樊冬他们已经辛苦一天了,籍少公低下头想了想终于说:“那就回吧!”
我们刚赶回来不久樊冬他们三个就回来了,我和籍少公赶忙问:“怎么样,顶得住吗?”樊冬爽朗一笑:“有什么顶不住的?我就权当我这一整天都是在茅厕睡觉。”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樊冬他们的第一天守株待兔算是圆满结束,只是兔子没出现,然而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这么大的案子,早都轰动长安城了,凶手才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撞这根树桩。但是现在除了蹲守,又能做点什么呢?高大人有他的难处,这点我们理解的。
八 多事之秋(4)
八 多事之秋(4)
一晃又是半个月,天气已经越来越热,白虎门那边一直没什么收获,春闺梦里人也什么都没发生。籍少公大概也开始放心下来了,他已经很少去春闺梦里人,这一天他却起了个大早一个人出去了,我想与其这样闲着,还不如去市面上走走,用高大人的话那就是:‘多看看,说不定会有眉目’,我猜他也马上要回来了,便穿戴整齐了等。他果然是回来了,是慌慌张张跑回来了,他在门外喊:“白大哥,快点,要来不及了”,我慌忙冲出门外,什么也没说便跟着他一路狂奔,一直到了我们前几天坐过的那个茶亭,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他咕咚咕咚灌下去几杯凉茶,我问:“怎么了?”他抹了一把嘴,噌的一声把刀抽出来,转身问我:“白大哥,有钱吗?”我迟疑了一下,问他:“要进去吗?”他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同绕到前门,守门的大汉光着膀子静静的坐在树荫下乘凉。我从怀里掏出银子扔给他,急急的说了声:“两位”,便火速冲了进去。这时候里面的客人却洪水一样涌了出来,籍少公表情更加坚毅,我从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先把刀收起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把刀灌进了刀鞘。才到第二道门的时候,我们被一群人拦了下来,这些人气焰好嚣张,说今天这场子被陈公子包了,只消在外头等,过阵子陈公子出来了自会赔上银子。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春闺梦里人闹事的那两个少年中有一个是姓陈的,籍少公此时早已没了和他们理论的耐心。我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告诉那人说刚才走的急,东西忘里头了,进去拿了马上出来,那人斜着眼睛看了看,才要说话的时候已经被从后面扑上来的籍少公一拳打趴在了地上,其他人也噌噌噌抽出了家伙。我心想这下坏了,怕是进不去了,这时只见籍少公牙关紧咬,毫无惧色,一个飞脚又踢倒一个,剩下的三个人才要扑打的时候,籍少公却一刀架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狠狠的说:“再动,让你们这位兄弟血溅当场,别为了主子一时的快活,送了兄弟的性命。”那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缓缓将手里的刀放在了地上,籍少公回头对我说:“白大哥,你先进去,千万小心,我随后就到”,我没多想便一侧身闪进门内。
进去的时候,一群歌妓被赶到角落里,楚云碧和那个陈公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觥筹起落间传来楚云碧阵阵轻笑。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我突然无法自制为籍少公赶到悲哀:世间女子无数,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个迎来送往,安于浮沉的女人抛尽身家?他们喝的正酣,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出现,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大步出门。籍少公依然在和门外的几个家奴僵持,我朝他摆摆手说:“走吧!”籍少公此时正双眼喷着怒火,听见我的声音迅速转过来惊异的问:“怎么?”“她很好,很愉快,现在正在喝酒。”籍少公却还是不肯把刀放下,一跺脚对我说:“大哥,不能走,会出事的”,“能出什么事?”我反问。籍少公急的大汗淋漓,“大哥,你信我一次,云姐很危险。”我终于无法再忍,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她绝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里是春闺梦里人,没有什么爱情,只有嫖客和婊子。”籍少公终于慢慢放下刀,转身带着哭腔说:“大哥,你信我一次。”
“对不起,兄弟,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淡淡的说完,徐步出门。籍少公忽然一声怒嚎,转身抬脚将身后的三个人踢翻在地,我并没有回头,因为深知他早已情迷心智,三言两语肯定是劝不回头的。这时他却在我背后大喊:“哥,你是京畿第一名捕!”他说话的时候又对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一阵踢打,我回头一步抢回他面前,运足了底气一拳捶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终于软塌塌的跌下去,我把刀挂好,一把将他抱起来,稳步出门!
门口的树荫下,那守门的汉子正半闭着眼仰卧在那太师椅上,嘴里哼着歌,肥胖的身子一抖一抖。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在经过最后一道门的时候,籍少公突然伸手抓住了门框,然后挣开了我的双手,站起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我,稍作了调整之后抬手指着我的面目大喊:“白思夜,我没你这样的大哥。”他面目通红,双眼冒火,我静静的看着他眼眶逐渐透红,最终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他从我后面追上来,淡淡的说:“哥,明年今日,记得给兄弟烧些吃喝穿戴的东西。”我回头定定的看他,他无力的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顺便说了句:“谢谢”,便又转身朝正厅走去。看着他摇摆不定的背影,我突然又心软了,毕竟,他只是个孩子,于是我上前一把拉住他,认真的说:“老六,相信哥,我亲眼所见,他们。。。。。。”我本想说‘你情我愿’这四个字的,却没能说出来,只好改口说:“她很安全,很快乐,你进去了反倒会让她不快乐。”他摇摇头说:“你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的”,说完又回头准备进去,“别去”,我在他身后又喊了一声,他背对着我摇了摇胳膊说:“你先回吧,我还不走。”
我知道如果我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