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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房间那么熟悉,他认得,那是——他和小护当年的房间!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窗帘后缩成小小的一团。
清亮的泪水不断冲洗着他嫩呼呼的小脸儿,小包子好像不敢哭出声一般,拼命咬着小嘴唇儿。
止不住的泪水让鼻涕飞快地流淌出来,小包子却根本察觉不到,任由鼻涕和泪水一块儿坠到身上很好看的衣服上。
楼下隐隐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包子来不及哭,慌忙转过身,跪在落地窗边,偷偷扒开窗帘的缝隙,急急忙忙往下看。
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始终仰着头往落地窗这边望着。
小包子眼中的泪水更快地流淌下来,小嘴唇儿被自己咬得泛白,紧紧拽着窗帘的小手也在轻轻颤抖。
楼下的孩子并没有哭。
——这是他们的约定,离开的时候一定不能哭,不能让奶奶放心不下,不能让爸爸和小爸爸难受!
小包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不让泪水挡住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看到他不舍地拥抱奶奶和爸爸;
他看到他佯装欢快地亲吻奶奶和爸爸;
他看到他再次双眼泛红地看向楼上的他……
“……小护……”
他听到自己很低很低的沙哑的小小声。
他好像看到楼下的孩子再次跟他说:思思,你要等我回来……
车终于毫不留情的离开。
小包子终于狠狠扑到落地窗厚厚的玻璃上,似乎想穿透玻璃飞到那辆很快驶远的车上拉回自出生后一直形影不离的孩子!
“……小护……”
小包子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小小的唇被自己咬得红肿。
大大的窗帘后,小小的人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抱着自己,就像一窗之隔的楼下,他眼中一直强硬坚韧的爸爸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清晰地抽噎声在偌大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哭到微微缺氧、世界眩晕!
模糊中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小小的人儿慌忙抬起头,幻想着那个刻在心底的人影会不会从门外跑进来,然后抱着他的脖子跟他说:“思思,我不走了!”
可是进来的,却是奶奶。
那双眼通红的女人一看到小小的人影蜷在窗帘后的可怜模样,瞬间又落下泪来,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心爱的孙儿紧紧抱紧怀里。
“我的宝贝儿!小思乖!不哭!小爸爸和小护很快就回来了!乖!”
看到奶奶后更加委屈的小包子终于撇着小嘴儿,再次哭起来——嚎啕大哭……
一滴凉凉的液体慢慢滑下少年好看如同漫画主角的侧脸。
顾思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慢慢张开微红的双眼。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不敢去想当初首护跟随小爸爸一同离开时的痛。
虽然那时候他那么小,虽然那时候已经那么遥远,可是对他而言,那是他的第一次失去——第一次,就让他眼睁睁看着最心爱最不舍的人儿离开!
那两年的漫长时间,他只有在寒暑假才能以去到遥远的温哥华,偷偷和首护见面;
那两年的难熬时光,他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小爸爸的病赶快好、赶快让他和那个人再次回到之前形影不离的天真美好!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会隐隐生出了一种会再次失去首护的错觉?
顾思扬不自觉摸了摸左胸膛,那里,孤零零的,很冰凉。
——小护,我是你哥,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知道、让你接受……我爱你?!
已经夜里两点钟,首护还是没有回来,房间里只有孤单单的一个人影。
顾思扬揉了揉被自己枕得有些酸麻的胳膊,拿出手机调出首护的电话。
第十二章、弹指莫倾城(九)()
不知道为什么,顾思扬竟微微有些紧张,好像电话那端即将接通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他暗恋了太久的心上人。
电话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哥?”那边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丝毫没有下午的失控。
顾思扬微微停顿了一下,“小护,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首护也不否认,“你先睡吧,我在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挂断电话,顾思扬担心了一整个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电话那端很安静,首护应该是在车里。
顾思扬站起身给首护冲泡醒酒茶,如果宿醉的话,首护第二天起床后会头疼。
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停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熟悉的脚步声。
顾思扬轻轻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一整个晚上都没回家的少年。
首护淡淡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已经忘了下午发生的事。
“怎么喝这么多?喝了酒就不要开车!”见首护似乎有些身形不稳,顾思扬立刻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首护挣开顾思扬,脚底发飘地走进房间。
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当然,就算没睡着也不会出来看一看这两个置气的小家伙儿。
顾思扬给他端来醒酒茶,不过刚沏好的茶有些烫,首护看了一眼,摇摇头,“渴。”
顾思扬忙又去给首护倒水。
首护看了一眼顾思扬毫不厌烦的背影,垂下了眸子。
一口气把一大杯茶喝光,首护这才解着衣扣,“我要洗澡,你先休息吧。”
顾思扬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家里因了首扬的关系,他和首护都不被允许经常喝酒,可是今晚的首护双颊酡红,虽然并没有喝醉,但是喝的酒绝对不少!
顾思扬抿了抿唇,“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我帮你洗。”
首护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地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先睡吧。”换上拖鞋就往洗浴室走。
顾思扬却难得坚持,站在洗浴室门边不让他锁上门,“小护,你在难为情么?”
顾思扬问得很平静,可是一颗心却不自觉高高悬着。
如果首护不理他、甚至像下午那样冲他发火,他都能接受!
可是,首护却忽然间变得这么平静,这种平静,让顾思扬心中越来越没底儿,甚至隐隐产生一种首护离他越来越远的错觉。
首护大大的眼睛似乎忽闪了一下,“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有什么难为情?”不再坚持,若无其事地解开自己的衣裤。
洗浴室的门被关上,哗哗的水声遮掩了一切。
水色淋漓中,身形纤细的少年细长的手臂撑在墙上,任由另一个少年轻轻为他冲洗着。
大大的眼睛闭着,不断有透明的水滴从他长长的睫毛上坠落。
少年不说话,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静静感受着什么。
另一个少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深蓝色的浴巾,被水打湿后更加服帖地贴在白皙优越的皮肤上,显出几分白日里少见的性感。
顾思扬仔细为首护擦着背,似乎很随意地问:“下午、还有这一晚上你去哪儿了?”
“店里。”
顾思扬深褐色的眸子晦暗不明,“我把你的连锁店全找过,都说没见到你去。”
首护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这才张开眼,似乎很不在意,“找我做什么?我我说了不让你跟着的。”
顾思扬的手停了一下,认真看着他,“你觉得你那个时候那个样子跑出去,我能不担心?”
首护别开眼满不在乎地笑,“有什么好担心的?”
花洒之下,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无一不修长精致的少年,衬得他美得好似一只水晶雕琢的森林小妖精。
顾思扬垂下眸子,不再说什么,继续帮他洗着。
他看得出,首护、还是不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澡巾慢慢向下,从腰际一点点往下擦洗,在即将擦洗到某个部位的时候,顾思扬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首护的小脸儿有些发烫,心里安慰着自己,他们不过像小时候那样洗洗澡,这有什么?
可是内心的躁动却渐渐强烈。
澡巾擦到大腿根的一瞬,首护忽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夸张地用手捂着,瞪大双眼,“我说哥,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顾思扬皱了皱眉,“别闹,洗澡呢。”
“洗澡也不能‘调戏’我禁区!”首护双颊红彤彤,一本正经地掩饰自己的小尴尬,“我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难道非要让我在你身边动用自己的‘右兄弟’做‘现场直播’?”
顾思扬的脸也红了,好半晌,才斥了一句,“说什么胡话?”上前就要捞他继续洗。
首护不干了,上蹿下跳,躲避着顾思扬的“毛手毛脚”,同时不忘大呼小叫:
“喂喂喂!不带霸王硬上弓的!”
“我可是保守好男人!宁‘裸’不从!”
“卧槽!顾小思!你要不要这么饿狼?”
顾思扬脸都黑了,虽然他的确很想,但是毕竟不过是十几的少年,哪有这家伙叫嚷的这么夸张?
“你给我过来!洗澡!”
结果还没把这条滑溜溜的“泥鳅”捞到手,就被这个小混蛋泼了一身的水!
顾思扬生怕他浑身都是泡沫会滑倒,“首小护!你再闹我就动手了!”
顾思扬不开口还好,这话一出口,立刻惹来首护的“尖叫”,“离我远点儿!臭流氓!”继续捂着害羞的部位灵活地左跳右窜。
一个不留神儿,顾思扬腰间的浴巾就被扯掉了!
顾思扬气得脸都红了,只穿了一条被打湿的黑色小裤裤站在那儿看着得意洋洋的首护哭笑不得。
首护像炫耀战利品似的把浴巾围到自己腰间,同时不忘继续挑衅,“哟哟!这么急不可耐?少年,你不行哟!”然后拍着胸口,试图压下越来越上涌的翻腾劲儿。
顾思扬耳朵都红了,气急败坏,“首小护你以后不准再往夜色跑!你都哪儿学的混账话?!”上前又要捉住首护。
首护这次却没再跑,慌忙后退着摇手,“别……”
顾思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上前。
那边的首护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正喷溅在顾思扬的腿脚上!
“小护……”
首护慌忙推开顾思扬,脚下不稳地冲到白色的便池边大吐特吐起来。
顾思扬这才急了,慌忙上前给他不轻不重拍着背,同时不住地问:“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儿?”
首护今天并没有喝醉,不过喝的酒倒是真不少,这会儿洗澡难免闷热,再加上刚才闹腾得太厉害,吐酒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儿。
顾思扬看着首护吐出来的几乎都是酒水,根本没什么食物,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第二个小爸爸,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首护吐了好一会儿,这才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吐酒的滋味儿一点儿都不好受,首护不但憋得脸红脖子粗,连双眼都泪汪汪了。
“来,站起来,冲一下就出去!”
顾思扬小心地把首护扶起来。
首护喘着气儿,泪眼婆娑地望着顾思扬,情真意切,“哥,我们要有小宝宝了,怎么办?我们私奔吧!”说着还有气无力摸了一把自己浴巾下面的平坦小腹。
顾思扬顿时被他这不靠谱的混账话气得脸都黑了,红着耳朵在首护的屁股上毫不留情地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