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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梁家国五部曲-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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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军笑道:“真巧了,让你爸说中了,我还真要下部队了,是我主动要求的,回我的老部队当副师长,也是月底走。”

    钟跃民问:“在总部多好,一下部队个个都像大爷似的,基层的人一见了你们,一口一个总部首长。当年张海洋在我们军侦察处才混了个连级参谋就抖起来了,见了我们就摆出上级机关的架子,当时我们认为他实在是欠揍。”

    “已经干到副师级了,这辈子恐怕要干到底啦,既然这样,还不如到野战军去带兵,总部机关虽说牌子唬人,可人满为患,总部机关有句顺口溜,叫‘瞎参谋、烂干事、不要脸的助理员’。我们局光大校衔参谋就有十几个,反正都是副师级了,按规定不会再转业了,于是就混日子,混到退休算完。”

    钟跃民表示赞同:“这样也好,从副师长干起,只要干到正师就有晋将的可能,咱们这些人里也该出个将军了。”

    袁军问道:“跃民,我听说你那饭店成了救济站了,专收下岗的,有这事儿吗?”

    “没这么严重,就是几个插队时的哥们儿,下岗没地方去,就投奔我了。你们这些人,看着都跟真事儿似的,又是当副师长又是当学者的,你们有能耐给我安排几个下岗职工试试,有戏吗?看来还得靠我这个奸商,钟老板没多大本事,只能做点小事,能解决几个就业的,也算是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你还别说,跃民还真是越来越深沉了,要是这种奸商再多几个,倒也是件幸事,就好比黄鼠狼,虽说偶尔偷几只鸡吃,可好歹主食是吃耗子。”郑桐对袁军说。

    袁军附和道:“没错,这得看主流,偷鸡吃是因为一时没逮着耗子,还不许人家偶尔犯个错误?”

    “还是哥儿几个理解我,我真想拥抱你们……”

    “别价,我对同性恋可没兴趣。”郑桐说。

    袁军和郑桐坐了一会儿就告别了。钟跃民正准备看书,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喂,我是钟跃民。”

    话筒里传来张海洋的声音:“跃民,我已经作好准备,5月16日,也就是后天,是宁伟母亲的忌日,我准备后天在北山公墓设伏。”

    “是啊,成败在此一举了,这件事早该结束了。”钟跃民说。

    “跃民,谢谢你帮忙,等我把这件事忙完,咱俩找个时间一起坐坐。”

    “张海洋,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后天行动不打算让我去?”

    张海洋小心地解释道:“我带刑警队的人,还有一部分武警战士配合,你就别去了。反正你也帮不上忙,你是老百姓,没有执法权,我总不能发你支枪,让你也参加战斗。”

    钟跃民怒道:“张海洋,你们公安局就这么办事,过河拆桥?需要我时,我就是专案组的编外成员,不需要我时,就把我一脚踢开,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跃民,宁伟的身手你知道,后天闹不好就是场恶战,你去不但帮不上忙,没准儿还添乱,为什么一定要去?”

    “为什么?宁伟是你我的战友,他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临走时我也得送送他吧?张海洋,这件事你要是不帮忙,我钟跃民从此就没你这个战友。”

    “跃民,你别急好不好?我跟局长汇报一下,你听我的信儿,好吗?”

    钟跃民听也不听,狠狠地挂上电话……

    钟跃民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漫步,他嘴里吹着口哨,是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调子,他以标准的队列姿势甩动双臂向前走着。

    街口停着一辆警车,几个巡警拦住一辆出租汽车,正在检查司机的证件,钟跃民走到巡警面前,主动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一个巡警上下打量着他说:“我好像没要求你出示证件吧?”

    钟跃民解释道:“我不是怕您把我当坏人吗。”

    巡警奇怪地问:“你深更半夜的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钟跃民收起证件说:“闲的!”他继续向前走去。

    几个巡警面面相觑,小声嘀咕道:“这人有病吧……”

    钟跃民漫步在一个街心花园里,他沉思了一会儿,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了通信录在路灯灯光下翻看起来,他终于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忙打开手机拨号码,手机中传来电话接通的蜂音。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柔和的声音:“哈啰?”

    “我是钟跃民,请讲国语。”

    女人的声音沉默了,钟跃民耐心地等着。

    “跃民,真的是你?对不起,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秦岭,你好吗?”

    “我还好,你呢?”

    “我还可以,现在我这里是凌晨2点钟,旧金山是几点?”

    “上午10点,跃民,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你不是和周晓白单线联系吗,是她给我的。喂,你老公在旁边吗?他会不会吃醋?”

    “他不在家,再说,就是他在也没关系,他不反对我有一般交往的男朋友。跃民,你那里已经是凌晨2点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你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钟跃民的声音有些伤感:“别担心,没事儿,我睡不着,一个人在街上散步。秦岭,我很想念你,何况我还欠着你的钱,我早把这笔钱准备好了。”

    “这点儿小事你何必还挂在心上,咱们不是朋友吗。跃民,你还是‘在路上’吗?”秦岭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

    “秦岭,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生命是一种过程,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种过程设计得很有趣,这种过程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是由一连串最初的体验所组成,初体验属于生命中最纯粹最美好的那一部分,它意味着梦想、勇气、新奇、刺激和执着……但很多时候,初体验往往还伴随着恐惧、担忧、绝望和危险,初体验是残酷的。我很喜欢‘体验’这个词,因为我是个更看重过程的人。秦岭,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都很喜欢凯鲁亚克说过的那句话: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带着最初的激情,追寻着最初的梦想,感受着最初的体验,我们‘上路’吧。”

    “跃民,难得你还有‘在路上’的激情,在我们的同龄人中,你恐怕是个另类,能理解你的人也许不会太多,但我想告诉你,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理解你的话,那我肯定算一个。你听我说,那笔钱你‘在路上’用吧,要说凯鲁亚克的年轻时代和现在有什么相同的话,那就是只要你‘上路’就需要花钱。”

    “欠债当然要还,我这个人对冒险有着特殊的嗜好,万一哪天死了,岂不成了欠债不还的小人?”

    秦岭生气地说:“跃民,闭上你的乌鸦嘴,不要胡说八道,我最烦你说这个。”

    “秦岭,你那里天气怎么样,是不是阳光明媚?也许你坐在花园里,膝上放着一本书,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你,可我一睁眼,这里还是深夜。”

    “你猜得差不多,我还真在看书,只不过是坐在露台上,再过几个小时,你那里就天亮了,太阳会照常升起,也许,你是第一个迎接阳光的人。”

    “秦岭,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很满意,我收了几个学生,都是中国移民的孩子,我在教他们弹钢琴,前几天有个孩子在州里举办的少儿钢琴比赛中得了第二名,我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再说,教钢琴课收入也不错,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至少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靠在丈夫身上,我和我丈夫的感情很好,家庭生活很平静。我想,一个女人对生活的要求也不过如此了,想想这些年我走过的路,经历过,也爱过,而现在应该是过平静生活的时候了。跃民,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你说,我听着呢。”

    “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之一,我很怀念咱们相处的日子,虽然很短暂,可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你是个令人难忘的家伙,你要好好活着,少干些冒险的事,别让我们这些好朋友为你伤心,好吗?”

    “谢谢你,秦岭,祝你好运,我挂了。”

    “祝你幸福,每天都沐浴在阳光里,再见……”

    北山公墓的山坡上排列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墓碑,这是个普通的日子,没有什么人来扫墓,整个公墓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守墓老人在墓碑间巡视着。他走过一排排墓碑,回到自己的小屋,公墓又归于寂静,死一样寂静。

    墓碑间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是两个人穿着皮鞋走在石板上发出的声响,脚步声显得很沉重,很缓慢,在潜伏中的钟跃民和张海洋听来,这脚步声简直响若擂鼓……

    宁伟和珊珊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小路上,宁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珊珊身穿黑色套裙,手挽着宁伟一步步走来……

    他们走到一座墓碑前,轻轻把花束放在碑座上,宁伟双膝跪下,珊珊也跟着跪下。

    宁伟望着墓碑上父母的遗像说:“爸、妈,儿子和媳妇向你们告别了,我们这一去恐怕就不回来了,请二老放心,儿子早晚会和二老团聚。爸、妈,儿子和媳妇给二老磕头了。”

    两人连磕了3个头,珊珊抬起头来,两行泪水滴落下来,宁伟也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平静,无半点泪痕,他站起来,掸了掸膝上的尘土……突然,他似乎察觉出什么,闪电般拔出手枪……

    他发现自己前后左右的墓碑后面出现了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战士,无数只枪口在向自己瞄准……

    张海洋的声音传来:“宁伟,你被包围了,我命令你放下武器,马上投降。”

    宁伟突然扑倒珊珊,抱着珊珊横滚到墓碑后。

    “宁伟,你跑不了啦,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希望你能明智一点,放下武器投降。”

    墓碑后宁伟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张海洋,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个人从来不服软,要我放下武器投降,这不可能。我警告你们,谁要是硬往我枪口上撞,我也没办法,实话告诉你,我这里还有30发子弹,我不会浪费子弹,要是有30个人陪我一起上路,倒也挺风光的。”

    张海洋小声对身旁的武警狙击手说:“注意目标,他只要露头就开火,这小子是铁了心了。”

    那个狙击手熟练地架好79式狙击步枪,从4倍的光学瞄准镜里望去,宁伟藏身的墓碑前,只有荒草在晃动,他隐蔽得很好。

    狙击手边搜索着目标边说:“张队,这小子是个老手,隐蔽的角度很刁,根本不露头。”

    “别忙,耐心点儿,会寻找到机会的。”

    钟跃民悄悄地挪过来道:“海洋,告诉你手下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别看你们穿了防弹背心,这没用,宁伟专往眉心上打,没有必要增加伤亡,我来和他谈谈。”

    “你要小心,千万别露头。”张海洋小声叮嘱道。

    “我还用你教?!”钟跃民大声喊道,“宁伟,我是钟跃民,你听见没有?”

    宁伟的声音从墓碑后传来:“钟大哥,你也来了?你说吧,我听着呢。”

    “宁伟,你是个老兵了,以你的军事常识看,今天你眼前的地形和双方的态势,你还有可能突围吗?”

    “我知道,这已经是死棋了,但还有最后一着儿,叫困兽之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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