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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言去伙头营借了个斧头,对着树桩子琢磨一圈,把桩子放倒,往手心吐口唾沫,对着桩子狠劲一斧:砍歪了,树桩子滚动一下;又一下,嵌到了木头里,陆九言费了劲才□。陆九言嘬嘬牙花子,一脚踩到树桩子上,大声一喝:“呔!”一猛斧下去,斧头直入桩中,这次是又直又平,但陆九言笑不出来:砍过了,这样的桩子要成为坐墩,太低。围观的人们笑起来,有个人看陆九言楞在哪,竟把吃完的梨核丢到她后脑壳上:“呆子,醒个神!”更换来一阵笑。陆九言恼了,回头看了梨核骂道:“哪个砸老娘!”有人哄笑:“它砸的是个木桩子,怎么成老娘了?”易灵殊也忍不住勾了唇角:这陆九言虽天生大力,却有些憨笨,给这些人的枯燥生活带来不少趣事。眼见陆九言面皮涨红,要恼了,易灵殊不忍老实人受捉弄,上前帮她取了斧头,看看树桩子。陆九言信服琅轩身手好,也不取笑自己,就有点盼望地看着她。
琅轩前世后世学过不少东西,但这木工活却没学过。要她把一个已经快劈成两半的木桩重新组装成一个合格的坐墩,基本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琅轩转头,看见陆九言亮晶晶的眼睛直叹气:两个梨就被收买了,真是,真是。同帐的霍桐道:“琅轩,你准备帮陆呆子做么?”陆九言怒道:“你叫谁呆子?!”霍桐也不睬她,只道:“你若要帮忙,怕是得换个桩子。现在天还早,去黑风林还来得及。”琅轩想想,只能如此。她把斧头拿上:“陆九言,我去去就回。”陆九言有些不安:“琅轩,你现在去来不及的。”琅轩摆手要她不必介意,也不出大营轩辕门,就从营侧取近道赶去黑风林了。
易灵殊很少显露武功,这回施展出来,一路如浮光掠影,片刻功夫入了林。她不想砍那些生机勃勃的树,就寻些树桩子看。走走看看终于选定一个,内力注在斧上,几下砍下来,去了根岔松皮,再略略修整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天色已暗,易灵殊准备回去交给陆九言仔细打磨就能交差了。易灵殊抓起大木墩,提气奔回营帐,照样从原处跳进去,然后正常快跑。没想到,本应该已经入帐聊天的时候,却是出奇的安静,全在帐外整整齐齐的站着。陆九言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使着眼色。易灵殊已经看到了她们这队的教头,正板着脸站在十人之前。易灵殊迅速放下木桩,硬着头皮敬礼:“属下琅轩参见教头。”教头姓魏,打量了她一下:“琅轩,你私自出营干什么去了?”按照规定,军士出营必须向上一级报告,然后领取路条,出轩辕门进出,回来后上缴路条,销假。易灵殊为了赶时间,又觉得是去附近,就没履行这道手续,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教头,属下去黑风林砍木桩。”
“你不知道军纪规定?”
“知道。属下是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为是帮助同帐人就可以罔顾军纪?”
“属下知错。”
“好,既然知错,我按纪罚你,可服气?”
“服气。”易灵殊想,大不了就是跑上数十公里,这对自己不算高难度。没想到,教头黑着脸道:“军棍五十下,脱衣受刑。”
啥!这教头也太黑了吧,明明可以放过去的事罚这么重,特别是“脱衣受刑”,难道要她当众露出小屁屁?这事绝不能干!
“属下请求着衣受刑。”
“不准!”
易灵殊怒,开口就不准,以为自己省部级干部呢?
“属下愿增加军棍数,换着衣受刑。”
十个人都沉默了,不知道琅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五十军棍足可以让人半月下不来床,脱衣也是为了衣服不会粘连到烂的皮肉上,少受点罪,这琅轩宁肯加罚也不脱衣?
“嘿,没想到你还是个面嫩的。又不是没一起光溜溜洗过澡,这会装起郎了。”
“请教头注意言辞!属下请求着衣受刑。”
“不准!”
陆九言急了,出列道:“教头,琅轩是为帮才违纪的,教头罚属下才是。”
“罚你?你私自出营了?”
“呃,没。”
“那我罚你干什么?站一边去。”
陆九言正欲再辩,魏教头冷笑道:“陆九言,你再敢说话,说一个字加琅轩十棍。”陆九言立刻闭嘴。
附近军帐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肯定在帐篷缝中观望,琅轩和魏教头对立,谁都不肯让步。魏教头脸拉的更长,她自认秉公执法,还好心让人脱衣免受罪,却碰到这么一个刺头,看她梗着脖子站在对面,那是什么眼神?
魏教头喝道:“霍桐,传刑戒官!”霍桐愁苦着脸,拖拖拉拉地走了。五人一组的刑戒官来了,魏教头道:“临时游击琅轩,新人营受训当中,私自出营,责军棍五十,桀骜不驯,顶撞教头,加十棍,计责军棍六十!脱衣受刑!”
刑戒官听了,立即上前放下一条长凳,就来拉易灵殊。易灵殊冷冷一笑,任她们推倒,随即就听长凳咔嚓一声,碎成了小块。人们都惊了,连那些隐蔽偷看的人也发出了小小的呼声。一名刑戒官迅速找来另一条凳子,结果照样一碰到易灵殊就碎。刑戒官看易灵殊的眼神都变了:弄碎一条凳子容易,但是这样只轻轻碰一下,就将木凳碎的均匀小块就太不可思议了。魏教头从打击中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她眼里嫩的出水的新丁是个武功高手,现在闹成这样,如何收场?干脆一咬牙:“刑戒官,不用凳子了,按到地上打!”易灵殊冷冷笑了,她白牙在火光下一闪一闪,让旁边的霍桐心寒。
刑戒官也无奈,上来两人扯易灵殊。这次易灵殊不由她们了,根本一动不动,任两个人使足劲也拉不动。另外三人看见也上来帮忙,仍是不动。易灵殊脸上冷笑更甚,看向魏教头。魏教头立刻发彪“那什么眼神?!”二次受刺激的魏教头脑袋一热,亲自动手。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六个人拉琅轩一个,推的还好说,往前拽的快扯破了衣襟。易灵殊可不愿损坏衣服,于是她再度一笑,原来扒在她身上使劲的六个人被一下甩了出去,两个栽了跟头,一个坐了屁墩,三个踉跄几步才站稳。很不幸,魏教头属于运气较差的那类人,是唯一获得屁股墩奖的。魏教头平日威严甚重,何时出现过这样局面?旁边的军帐中隐隐传来了笑声,更令她脸色发紫。
“你们在干什么?”新人营最高长官,管带听说闹乱子了,赶了过来,就看到了这付情形。魏教头恨不得撞死被顶头上司看到自己糗样,印象分得大幅下降。顾不得整理衣服,急忙站起来汇报过程。管带听着她愤愤不平地报告,看着易灵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那个头疼,恨这魏教头小题大做,本来没什么事,非要闹出事来。那易三小姐能让你扒了裤子打屁股么?但现在若放了她,绝对影响了魏教头、刑戒官甚至自己的威信,更对以下犯上建立了反面典型,怎么解决呢?魏教头说道完了,皱巴着脸看管带,刑戒官和一众军士也全看着她,于是咳了两声:“琅轩,魏教头所言属实?”
“属实。”
“你为何不服管教?”
“属下过错不及脱衣示众,属下愿意加罚也绝不脱衣!”
管带心里惦量:不能这么放过易三,也不能太过,主要是不能损其面子。她还算不错,愿意受罚,不愿脱衣才抗拒的,不如换个方式圆了场。
“大胆!犯错如何惩罚是你能决定的么?私自出营,违逆教头、抗拒惩罚,既被我看到决不姑息!罚你禁闭十日,面壁思过。你可服?”
“属下领罚。”只要不当众光屁屁,易灵殊也无不可。十天,打坐冥想的好机会,时间转瞬即逝。她一领罚,刑戒队都松口气。
“魏教头,你管教不严也有错,罚你负十斤铅块跑十里。”让你没事找事,也让你受受罪。管带愤愤地想。
“属下领罚。”魏教头有气无力,快休息了却要负重十里,肯定是上司对她拉不动琅轩的体力不满。易灵殊暗笑,貌似这热血青年魏教头也没得好处。她不再难为刑戒官,跟前她们去禁闭室了。
人都走了,陆九言收起大木桩和斧头,闷闷不乐。半夜,陆九言都睡不着,兀自叹气。霍桐被吵醒了:“半夜闹的什么鬼?”陆九言内疚道:“琅轩都是为了我受罚。”霍桐不理她,径自盖好被子:“那你叹气她就没事了?真是呆子。”陆九言也不反驳她,心里想:确是呆子,当初琅轩出营时自己就应该去报备一声,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一颗怪珠
不知道别人禁闭怎样,易灵殊禁闭真是高兴地直笑。因为在这几天,她突然领悟到了那气息的运行之法。以往内力,她按照两条路线运行,现在将那气息同时在两条路线中游走,就感到极其舒服,再试着扩展到经脉,更是感到一股暖洋洋的妥帖,滋润着身体。她的身体经过改造,本就变态,现在更是变态中的变态,好像肌肉骨骼都在收紧,那样的坚实坚韧。在黑乎乎的禁室中,易灵殊似乎灵感连连,将那股气息这样尝试那样尝试。这天夜里,易灵殊又试着将气息与内力融合,忽然觉得脉息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静下心神再修炼时,又感到一跳。易灵殊奇怪,有意留心,下次脉息再跳动时,感受来源,竟是在地下。她此时目能夜视,看看斗室地面,就是最简陋的夯实泥土,什么能引动脉息呢?易灵殊好奇心上来:武侠小说里常有主角能发现天材地宝,自己也要有什么奇遇不成?她散开五识,确定没人在周围,干脆一拳将地面打了个坑,不够;再打,不够;又打,不够…。。打了二十来拳,一个深坑出现了,易灵殊找到了引动脉息的源头:竟然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似珠非珠,似玉非玉,光泽莹润,滚圆滚圆的。真出宝了!易灵殊大喜:怪不得这里气息有了突破,说不定就是这颗怪珠子。她把珠子拿出来,在手里摩挲,那股极舒服的感觉又传遍了全身。这是什么东西?易灵殊看它模样,实在断定不出,索性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玩笑似的一下,却好像把珠子舔小了一点儿。不可能吧?易灵殊把珠子放在齿间轻轻咬了一下,那珠子如同有了生命,一下就溜进了嘴里,化了个无影无踪。
嗯?既没有什么琼浆玉液般的液体,也没有发出七彩霞光,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不会吃坏肚子吧?貌似从泥土里取出来还根本没洗…。。易灵殊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感到那气息突然不受控制,疯狂运转起来。她身体强度是界神都曾夸赞过的,此时气息的运转却让她极难受,那气息一会儿似万古寒冰一会儿似地心岩火,让内脏来不及适应,还带动的内力都四处乱蹿,已有岔息的危险。气息冲撞着经脉,渗透着血肉,连大脑中都被洗刷的轰隆作响。天啊,肯定是那怪珠子!易灵殊暗恨自己怎么就跟小孩似的,什么都要尝一下,这下好了,不会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易灵殊咬牙勉力引导气息运行,收拢乱蹿的内力。如果是平常人,再是高手也要爆体,她是变态,虽然非常辛苦,却无生命危险难道能险过被雷劈,难的过被纯源力改造?这样不知多久,易灵殊终于平稳了气息。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将那气息与内力配合使用了,大概是在不断的运转气息和内力时,它们相互掺杂渗透。那气息到底是什么呢?它好像强过内力,有很强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