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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灵殊在家闲的长毛,她回来的消息却已传了出去,一众纨绔跃跃欲试,如果不是怕易大将军的军威,早就冲进府里抢人了。端正些的君子摇头不止,怕是霸王归来,祸害更甚。易灵殊每日除了吃睡晒太阳,就着力巩固领悟到的功力,倒也算自得。每日晨起练剑时,她感到有人窥视,却并无敌意。终于在一日,易灵殊忍不住揪人了,一招长虹贯日直取暗处之人,却在近前生生刹住那假山后看她的,正是便宜老妈。易满天也是惊奇,她原本没指望这个不成器的女儿能学到什么,只是送去约束约束,端正一下性子罢了,何况四年短暂,她收到掌门信件时,还以为是易灵殊顽劣,被变相赶回来了。没想到看到易灵殊练剑打拳,招式精妙、内劲澎湃令人震惊。特别是有些拳法,或直接有效,或巧妙轻灵,或刚劲无匹,竟然不是师门武功,却也俱是精妙至极。易满天不由越来越惊,这个女儿,难不成是个天才?想到这个不肖女转变巨大,又有这样的身手,喜从心来,哪里还计较这一剑的无礼?只是她严肃惯了,对待女儿又素来禀承不轻易夸奖的原则,当下按住喜色,浑不以偷看为意,冷着脸问:“听说你要把房里的人全换了,既不同我说,也不告诉你爹爹,是怎么回事?”易灵殊无奈,明明被禁足在院内,如果不是管家去送东西还说不上话呢,怎么告诉严肃刚正的易将军和那甫一见她就掉泪的爹爹?
心里明白老娘为了遮掩偷看被剑指的事找茬了。就温声道:“女儿只是见到李管家提一下,也是让她禀告您和爹爹的意思。女儿是想,现在房中的几个侍童年纪都大了,该放就放出去,这样虚耗青春岂不可惜。原来的三个粗使老夫,本来也已调了别的差事,干的好好的,不如就顺着做下去,再换人来也一样。”易满天听了,微觉诧异,这个从不管他人死活的小女儿竟然知道体贴侍人和家里调度了,不由打量她两眼,冰块脸也松动了下来:“算你有点道理。过两天由你选人。”忽然想起她过去的劣迹,又想,不会是这劣子把人糟蹋了又要换新鲜的吧?早些年她虽然色心色胆俱全,年龄小也做不了什么实事,现在大了…。。心念转动间又厉声道:“你可做了什么?”易灵殊一楞,不知她所指,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半夜翻墙出去游荡的事被发现了,又觉得不会,明明小心谨慎,也无人看见。易满天盯着她脸色,怒道:“有什么不可说的?你实话说来,对那些侍人做什么了?”至此,易灵殊方才明白,不由苦笑道:“我能做什么?个个离我一丈远,从来都不敢抬头。”她叹道:“到现在,女儿连他们人长什么样都不晓得呢。”易满天再严苛,听到这话也不由可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选侍的分割线
禁足令解除后,易灵殊的父亲,易满天的正夫王氏就将女儿唤到了房中。易灵殊一进门,就见院中齐刷刷站了三十多个少年,都是十来岁光景,模样整齐,衣着干净,五个一排的排着队,看着就赏心悦目。王氏见到了易灵殊进来,就喜的拉她到身边,笑道:“殊儿,这是从家生子和人牙子手中选出来的,你看看挑几个合心的。”这些少年听闻要给易小霸王当差,原来就怕,现在正主来了,更是畏惧,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易灵殊看去,知道他们想法,微微一笑,问道:“可有识得字的?”王氏奇怪,侍人最好是温顺细心会服侍人的,管他识字不识字做什么?他大家风范,虽然质疑却并不当面阻止,只看着易灵殊选。半响,一个声音嗫蹑响起:“奴家识得几个字。”易灵殊看去,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他身形稍嫌单薄,尖尖的下巴,一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倒是双修长灵活的手指。人牙子早已凑过来低声说:“正夫,小姐,这原是一个落魄秀才的儿子,只有14岁,家里没人了被姑姑卖出来的,当真识文断字。”易灵殊点点头。然后又一个少年答:“奴会摸花样子。”此言一出,旁边的侍人笑出声来:花样子,哪个男孩子不会描?人牙子喝道:“闭嘴!小姐问的是识字人,你摸的哪门子花样子!”他生怕得罪了主顾,又碍着面子,恨不得上去给那少年两巴掌。
易灵殊却没有恼,淡淡一笑:这个少年不是天真无知,就是急用钱。如是后者,倒是个胆大的。就问他:“你还会做什么?”那少年见易灵殊没有生气,鼓足了勇气道:“回小姐,奴针指过的去,还会做各色糕点,梳十来种发髻。奴干活绝不敢偷懒。”易灵殊见他回答迅速,敢于推销自己,却是有别于一众娇弱男儿,不由打量起来。未长足的身量,虽不过中人之姿,但五官组合却有股耐看的意味。人牙子看她表情,忙道:“三小姐,这孩子家里只有娘并一个爷爷,前些日子他娘去挖金石死在山里头,爷爷病了没钱治,所以急了些,小姐饶他无理。”易灵殊点头,倒是欣赏这个少年的勇敢。见再无人回答,又问:“可有通医理的?不拘是认得几味草药,还是会些方子都好。”王氏再奇,好像是药铺招学徒?就有一个圆脸的少年道:“奴知道几味药,不懂方子。”王氏一看,轻道:“是家里管库房老郑的二儿子。”老郑原是跟着军医的一名学徒,还没出师就在战场上残了一条腿,家乡又没什么人了,易满天怜她生计就收留到府中,专门看管库房。易灵殊笑道:“爹爹,我就选这三个了。”王氏道:“我就知你只会选这些个小的。现下你也大了,也要有人近身服侍。光指靠这些个小侍童可不成的。爹爹房里的乐容、乐语,都是妥当细致人儿,今日就一并给了你。”说着招过来满面红晕的两个少年,看起来都是十六七岁,一个身姿婀娜,一个眉眼精致,过来给易灵殊行礼。易灵殊未料老爹来这一手,摆明送了两个通房小侍,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拒绝。正踌躇间,王氏已道:“哼,怎么不说话,可是看不上?或是见过什么狐媚子,这样清清白白的倒不待见了?”不知为什么,王氏一句狐媚子,令她突然想到了花颜,那样清秀而妩媚的脸、动情的表情从脑海一掠而过。她很快收回思绪,见乐容和乐语已是万分难堪,迅速完成了从脸红到脸白的转变,暗笑自己:不就是两个通房么?早晚也要有的。这两个是王氏专门挑出来的,应该综合指数较高。以前一个固定男友都没有,现在平白送两个美男,倒不敢要了?当下笑道:“爹爹哪里话来。女儿自是喜欢的。只是担心爹爹缺了人伺候不便罢了。”王氏这才转怒为喜。这样,易灵殊房中来一次大换血,乐容安静娴雅,改名静容;乐语名字不变;识字的秀才公子赐名清洛,会摸花样子的少年赐名知羽,通药名的少年赐名莳珍。易灵殊终于过上了衣来伸手的有钱人生活,而几个少年经过相处发现,这个易三小姐不是传说中的残暴无良、虐待侍人,也安心下来,主仆相处逐渐融洽。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有人看吗?有的话留个言,批评也好啊,作者比烟花还寂寞一万倍。
恶少归来
夏末秋初,易灵殊的禁足令终于解了。其实她早数次在夜间悄悄溜出府去,对这京城大略的转看过,毕竟没有光明正大的在白天出去,何况那帮子泼皮子弟眼巴巴等着昔日“战友”学艺归来,创更大辉煌,禁足令一解,相约的贴子就流水介送来。对此,易灵殊头疼,因为她的心态阅历,怎会和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整日斗鸡走马的小孩玩的起来?赴了两次会,就对那些活动也兴趣缺缺。她不知,易满天也头疼,怕这个最不省心的三女儿重新变回去;王氏更头疼,怕她再闯出祸来——上次偷看洗澡未遂事件,让他在贵夫圈中许久抬不起头。于是易满天当即从亲卫和侍卫营中选了十个身手好的,从17到21不等,让她们给易灵殊当侍卫随从,不但保护照顾,还充当监督员,如有越矩非常事件立即回报。易灵殊当然知道这些人的主要作用,不过这些侍卫功夫好,又忠心,如能慢慢收归己也不错,就满口答应下来,出去就带着,暗暗观察。
这日清晨一早,天还未透亮,易灵殊已将内息运行了六个周天。她自觉现在内力运用十分如意,但是却不知为什么,发挥不出融合的双源力,好像总有一层阻隔。不过即使如此,在这世上,也绝对算是绝顶高手。易灵殊心智成熟,深知自保的重要性。如今有显赫的家世,自傲的身手,却不可盲目乐观,何况武侠梦也是她的幻想之一,如今有了条件实践,怎能不珍惜。所以练武一直是她的固定功课,从未松懈。收了功,易灵殊出房打拳,从太极拳开始,咏春、少林棍逐一练过一趟,只觉神清气爽。收手时,天色早已大亮,侍人端着洗漱用具在屋檐下一溜排着。乐语站在第一个,看易灵殊停下来,上前道:“小姐进屋洗漱吧。”易灵殊见他衣着单薄,随意地拍拍他肩头:“天凉了,该加衣服别着凉。”易灵殊进了屋,却把乐语拍的一怔,又羞又喜,红着脸跟了进去侍候。自从他们跟了易灵殊,就算是易灵殊的人了。只是这么多天,小姐根本没动过他们,除了出门应酬,就是练功看书,空闲下来就教几个侍童识字、辨药材,乐语几个刚开始还是害怕她残虐名声的,后来见她不理他们,又有点失落,继而忐忑不安,认为小姐根本看不上自己,今天这样的关照让乐语觉得天都亮的好看起来,感到透过薄薄衣衫的手温,脸就止不住的羞,心里还有点小小得意:这件最漂亮的衣服虽然现在穿单薄了些,还是引起了小姐注意,冻点也值得。易灵殊哪注意到他的心思,自顾自净了面,就翻看桌上那张几天前送来的生辰请贴,是胡耀祖的大红贴,面上金字堂皇。易灵殊记得刚收到帖子的时候,就被这红彤彤的帖子金字灼了眼,心下大叹恶俗啊恶俗,忍不住微笑。
易灵殊想起延平时见到的胡大头,吩咐知羽取来一匣寿连双喜的金锞子当作生辰贺礼,就径直到二门外点齐了十个“监督员”,刚出了府门不远,一个绿衣身影奔来呼喊:“三小姐!等等,慢行!”易灵殊侧头一看,是隔壁京畿都统长女柳长安的随身侍从小环,只装没听到,腿上用力一夹马腹,一溜烟的去了,身后传来少女的气呼声:“三小姐!三小姐!”耳听甩远了她,才慢了下来,早上练功都没出汗的额头险些见汗。不是她别扭,是那个柳长安太可怕。每隔两天必定到易家请安蹿饭,就为了见易灵殊的小弟,十三岁的易彤,又多次强拉易灵殊为她说好话。说来易彤确实长的挺可爱,可能因为生长在将军府里,比一般男儿少了点娇柔,多了点英气,就非常得同样是武职家庭出身的柳长安好感。易灵殊不认为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懂得好坏,虽然这里男孩子十四岁就算成人,可以定亲了,但她觉得自家小弟还小,没必要这么早就拴在柳长安这棵“歪脖树”上,所以没创造什么机会。逃避柳长安,也是她日常功课之一。
转过了街口,易灵殊放慢了马速,一声冷哼传来:“街市跑马,纨绔所为!”易灵殊听这警钟长鸣般的声音就知道,必定是住在这里的文渊阁学士赵士海的千金赵梓承。当年原主就是企图偷看赵小姐的二哥洗澡,闹的双方家主勃然大怒,赵公子匆匆出嫁。赵梓承当然看她不顺眼,只要见到就要将刻薄话像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