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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梦琳本在那剑阵中飘忽来去,时不时的取笑一番,然而战不多时,对方越围越紧,直迫得她手脚亦已施展不开。四面八方尽是晃动的剑影,正前方一把剑裹胁着雷霆万钧之势疾刺而来,楚梦琳瞳孔猛然放大,心道:“难道今日要毙命于此么?”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呼”的一声,右侧蜡烛一齐点燃,周围却不见半个人影,疾如神鬼之助。沈傲天微微变色,他眼光独到,一眼看出玄机:此风竟能携起左侧火势,凌空瞬移,点燃蜡烛,且令左侧蜡烛并不熄灭,若是掌风所致,那人内功究竟有何等精湛?此刻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心下惴惴。
空中移动的火花突地爆开,紧接着众人便觉一阵凌厉至极的掌风袭到,心肺霎时如同被掏空一般,内脏翻涌。当时一来正值全神迎敌,又在将胜之际,二来对此全无防备,欲再抵御已然不及,武艺低微的弟子尽皆受震飞出,重重跌落,狂喷鲜血而死。饶是三位庄主内力精湛,仍受极大创伤,跌坐在地板上,运功护住心脉。
这一来变故陡生,楚梦琳从死亡边缘脱险,不住暗叫侥幸,随即故意皱眉道:“喂,江冽尘,谁要你多管闲事?你不插手,我同样可以料理了他们!”
只见一位裹一袭黑色披风的少年负手立于大厅正中,谁也未看清他是几时到场,就如陡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面目生得十分俊朗,可令无数女子为之黯然销魂,但眸中却无一丝感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若说刚才楚梦琳的出现与招数只略显诡异,这少年周身便似散发着地狱的阴寒之气,比之索命使者,威势亦更甚几分。
众人本当楚梦琳是一娇滴滴的姑娘,突然动手,众人毫无防备,这才着了她的道儿,若真论武艺,她也无甚真才实学,但这少年刚才的举动,足见功力深不可测。
那被唤做“江冽尘”的少年冷冷开口道:“那也说得是,不过你死了不打紧,累我背着具尸体回教复命,我却没那般好兴致。还劝你别将话说得满了,起初若非我的提醒,你现在还困在那石头阵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怕要恼得跺脚大哭。”据此听来,这二人同是祭影教中人,而那少年对自己的同伴说话却也是毫不客气,三庄主听他将自己精心布置的阵形称作“石头阵”,实是轻视已极,哭笑不得。
楚梦琳强辩道:“那有什么了不起?我是可怜他们一大把年纪,这般辛苦堆了石头迎接我们,不给他们捧捧场,那不是大大浪费了这一番心意?”
江冽尘冷笑道:“好,我再给你说说这剑阵。适才你站在此处,若是不闪不避,这正前方一剑可直接从咽喉刺入;你若举剑挡格,东北一剑便可斜劈而下,先将你右臂斩落,随后正东,东南二方位即可齐攻;你若侧身避让,便是将背部直接送到正西首剑尖之上。你作何打算?”他这一番解说,将那阵形各路变化说得透彻,直听得楚梦琳不自禁的后怕,刚才只觉迎战艰难,却未料到竟是凶险至此。
三庄主听他详尽道来,生死存亡之际,仍不仅为自己剑阵大感得意,略微点头道:“公子好眼力,老夫这阵,可说是当世罕见,破无可破。”江冽尘不屑道:“你在说梦话么?”三庄主变色道:“你说什么?”江冽尘冷笑道:“方才我岂非已亲手破给你看过?”
三庄主回想起那石破天惊般的一击,守阵弟子尽皆丧命,自己兄弟三人也伤重垂死,那耗尽心力之阵,确是已给破了,这便似自己的亲骨肉被当场杀死在眼前,顿感天地苍茫,学武到头来竟如此不堪一击。心绪紊乱,登时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鲜血,便即瘫倒。
楚梦琳奇道:“咦,他怎地自己就死啦?”江冽尘道:“人活系属意念维持,他心理防线已毁,便如拆了房子的根基,又焉有不塌之理。”楚梦琳忽地想起一事,道:“对啦,你刚才根本就没入阵中,那也算数?”江冽尘道:“我不会给人迫得那般境地。”随即不再理她,缓缓踱步,行到垂死的沈傲天身侧。
沈傲天早已面如死灰,闭目道:“公子文韬武略兼备,老夫十分佩服,你祭影教确实名不虚传”忽然睁眼,正色道:“但你们如此逆天行事,天下但凡有良知的正义之士,均容你们不得!”大庄主也道:“不错,即便你们真的得了断魂泪,也不可能真正的一统江湖!今日灭我无影山庄,有朝一日,也必遭同等下场!”
江冽尘面无表情的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交出断魂泪,我可饶你们不死。”话声状如千年寒冰,冷入骨髓。沈傲天苦笑道:“饶我们不死?那我们无辜枉死的弟子又怎是说?便将你们首级也割了下来,仍不足以偿他们的命啊!”
楚梦琳怒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本小姐起先还想大发善心留你们一个全尸,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哼,早知如此,刚才就先不杀那些狗了,也可行善积德,让它们做得个饱死鬼!江冽尘,你不杀他们么?”这听来是句玩笑话,但所叙之行,却是狠毒异常,令人不寒而栗。
江冽尘淡淡的道:“具备杀人实力,原比杀人实质重要得多,你若喜欢,就送了给你吧!”楚梦琳脸上一红,啐道:“哪有送女孩子这种礼物的嘛!唔,待我想个法子!”
大庄主哼了一声道:“不劳你这妖女费心了!”话毕潜运内力,便欲自绝经脉而死,楚梦琳出手如电,“啪”的一声封了他的穴道,笑道:“别急,想死还不容易么?先容我想些有趣方式,让你们死得风光些!”大庄主自忖求生无门,哪知但求免遭侮辱的速死竟也不得,长叹一声,闭目待死。
楚梦琳轻轻击着手掌,沉吟半晌,忽而转头道:“江冽尘,你刚才干嘛把蜡烛点上?”江冽尘道:“这房子布置给他们做灵堂,你不觉正合适得很?”
楚梦琳拍手笑道:“如此甚好,我想到主意了!”说着到一旁取过蜡烛,靠近大庄主身侧,烛火触到华服,立即燃起,大庄主外受烈火灼烧之痛,内腹又受真气碰撞,只苦于动弹不得。江冽尘微微冷笑,袍袖挥舞,火苗便飞到了大厅各处。楚梦琳叫道:“喂,你又来耍威风啦,这里又没有人,耍给谁看!”江冽尘似笑非笑道:“嗯,你不是人么?”楚梦琳登时语塞,半晌才道:“反正,反正我看你就是想与我抢功劳!”
江冽尘道:“无妨,到时向教主复命,你尽可说是你助我破了五行八卦阵,我生命垂危之际,也是你救我脱险。最后杀尽庄客,又放火烧了山庄,都归功于你。”楚梦琳没好气道:“不用你假好心。”江冽尘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空手而回,很风光么?”
楚梦琳这才想到来此目的,惊道:“呀!断魂泪若是还在这里”江冽尘道:“哪还轮得着你操心?我早已四处检查过了,这山庄已无存在价值。”说着大踏步便向外行,楚梦琳又皱了皱眉,似乎想争辩几句,最终仍是强自忍下,快步追赶。两人转瞬出了山庄,背后熊熊火势愈发扩散,一根根剧烈燃烧的木桩自顶梁倾垮。很快,就淹没在了火海之中,什么也不剩下了。
静夜万籁俱寂,唯余火光冲天,只有山间的明月见证着这场惨剧。这昔日繁华之地,顷刻间便成了一片废墟。
第二章 巧计追踪(1)()
祭影教有心一统天下,对任何稍具威胁的势力,为免后患,均须赶尽杀绝。此番奉教尊法旨,意在夺宝而次在灭庄,也即是说,无论沈傲天能否献上断魂泪,无影山庄都逃不过覆灭的结局。但因涉及到武林至宝,牵扯不小,又恐沿途觊觎者良多,才令教中轻易稀少出手的少主、小姐亲自动身。
而江冽尘与楚梦琳自山庄离开,心知任务尚未完成,教主向来御下极严,即便回去也讨不得好,当下两人沿途探寻。只因断魂泪之事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掀起极大风波,各界武林人士或自怀私利,或不愿卷入是非,连问几日,仍未得甚有益之讯,反是挨了无数白眼,二人不愿徒生事端,只是心中郁郁不乐。这一日行到一家酒肆之中,规模也不如何大,只东北角坐着一腰佩长剑的蓝袍道人自斟自饮。
楚梦琳一面玩弄酒杯,观察着连店主及小二也各自把酒言欢,无人留意到自己,终是耐不住性子,又将多日来的疑问旧话重提,道:“这断魂泪究竟在何处,莫非凭空消失了不成?”江冽尘道:“我估摸着,大概有三种可能。其一,有人先我们一步偷盗得手;其二,那沈庄主早有备防,已命门下弟子携带逃走。”楚梦琳点头道:“不错,那其三呢?”
江冽尘顿了顿,才一字字的道:“此次咱们得到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楚梦琳奇道:“怎会?消息是爹亲口告诉我们的啊!难道你怀疑我爹的消息会有假?”江冽尘道:“不是,我说若是有人设局,想借祭影教之手除去无影山庄。”楚梦琳道:“哪有那么复杂!照你这么说,我们辛辛苦苦,倒成了别人的一颗棋子?”江冽尘叹道:“但愿是我多心。”
这时,酒肆外传来嘈杂之声,一人喝道:“祭影教的妖人,速速交出断魂泪!”楚梦琳怒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掌心立刻按上剑柄,便欲即时跃出,教训那狂徒一顿,江冽尘做个“稍安勿躁”手势,示意她静观其变。
楚梦琳虽是不服,对江冽尘也不敢违拗,嘟着嘴坐下,只听得“叮叮当当”刀剑碰撞之声不绝,四个人影已斗入店中。据服饰可辨得二人是昆仑派弟子,另两人身穿灰衫,一男一女,年纪亦仍尚轻。四人俱是武功平平,却兀自斗得个难解难分。
又过片刻,那蓝袍道人猛地砸下酒杯,叫道:“昆仑派的朋友,贫道且助你们一臂之力!”抬手掀翻了桌子,直看得一旁的店小二叫苦不迭。
那道人纵身跃起,一声清啸,在半空中瞬即拔剑,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呼,那灰衫少女肩头中剑,她身旁那少年惊唤道:“雪儿!”这一分心,手上攻势稍缓,昆仑弟子两柄长剑齐向他咽喉袭去。那少年与这几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间,此时以一敌二,又挂念同伴伤势,立时便处于下风。
楚梦琳对正派之争向来不屑,正乐得他们自相残杀,而她又想到这二人若是冒充祭影教,断魂泪极有可能在他们手中,等到对方两败俱伤,自己正可渔翁得利。不料江冽尘忽然执起三根竹箸,似是随意而为,向战阵中微一扬手,那名道人脑后中箸,直击得他**迸裂而死。另两名围攻灰衫少年的昆仑弟子长剑脱手飞出,刺入墙中,直没至柄,再看他二人双手,也都现出个箸头大小的血洞。那一掷之势,竟使竹箸从两人手心直穿而过,登时血流如注。
一弟子咬牙道:“妖人伏得援兵在此,咱们先回去禀报掌门师叔,再作计议!”另一名弟子不愿辱没自己名声,叫道:“今日便宜了你们!”二人相互扶持着,狼狈逃出了酒肆。
那灰衫少年急道:“雪儿,你怎样?”适才一剑刺入极深,伤口源源不断的渗出鲜血,那少女皱眉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那灰衫少年撕下衣襟,细心为她包扎妥当,才向江冽尘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只是我们同那几位兄台有些误会,解释清楚便没事,原不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