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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妩娘急道:“那我为何还要在暗中保护你?”
黎顾雏道:“也许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遭万里凝那不知不觉的一刀。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我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药!”
红妩娘道:“不管你到底用什么眼色看我,认为我心里到底有多么的肮脏,但今日我特地将你引到这儿来,只想告戒你一件事情,不要因冷月改变的太多。在江湖,尤其是你这等有名望的侠客,你若不舍得杀敌人,你将会身受其害。”
黎顾雏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红妩娘道:“你的剑到底沾染过多少人的血?”
黎顾雏持剑冷笑,笑声过后,有的是那么多的无可奈何。的确,在江湖上,无论那个人杀的是善人还是恶人,在他们内心都会残余一定的阴影,令他做着噩梦。
黎顾雏道:“不计其数。”
红妩娘道:“我是在两年前听说了江湖上出现个飘香剑客黎顾雏的。”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黎顾雏在两年前刚刚涉足于江湖,由于他手中握有飘香剑,身怀有《飘香秘籍》,武功又是绝顶之高,这令刚刚初来乍到的黎顾雏很快在江湖上就名声大造。
红妩娘又道:“这两年来,你共杀十六人。其中,你杀的最后一个人是欧阳决绝,你杀了欧阳决绝后,你相识了冷月,至此,你也没再用飘香剑沾染过血腥。”
听后,黎顾雏并不是惊异于她为什么会如此了解自己的行踪,而是又回想起初与冷月的相识,她对自己莞尔一笑,那样的笑,叫自己至今难忘,至此,黎顾雏相信了一见钟情,因为他与冷月是一见倾心。
红妩娘接着说道:“倘若,你没有相识冷月姑娘,你是不是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万里凝。”
黎顾雏无语,与其说他不说话,倒不如说那是一种默认。
红妩娘追问道:“能告诉我,你相识冷月之后,为什么连千方百计害你的人你都不会杀,告诉我,那是为什么?”
黎顾雏了解自己,他更明白自己与从前判若两人的原因。的确,正如红妩娘所说,他是因为一个人,是因为自己所心爱的人。
在黎顾雏的剑下,放走过太多的恶人。黎顾雏是痛苦的,是无奈的,更是所让人不理解的。
黎顾雏道:“在没有认识冷月之前,我根本就没在乎过自己。可认识了冷月之后,我就不想得罪太多的人。因为我发现,我这条命一定要撑到与阿逸决战的那一天。”
红妩娘道:“你认为你放掉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对你感激而不再杀你吗?不但不是这样,他们反而认为你懦弱,认为你不敢杀他们,那些恶人们反而会更加猖狂。”
红妩娘的话,句句恍似锋芒,直插入黎顾雏的心尖。红妩娘所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这浅显的道理,黎顾雏并不是不明白。可是,当黎顾雏每每举剑要杀人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异常畏葸,因为他不想得罪象欧阳世家那样的人物,除了云萧逸外,他不愿意死在任何人的手上。
红妩娘道:“为了冷月,值得吗?”
黎顾雏道:“没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人间的感情,你是不会懂的。”
红妩娘道:“我为什么不会懂,难道你真认为象我这样的青楼女子就一定是水性扬花的,不懂得红尘真爱了吗?”
黎顾雏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所言过甚,伤害了红妩娘。再刚强的女人也无法承受对人格上的侮辱。红妩娘是个卑微的女性,她甚至想过自己到了双鬓斑白,红颜尽失的那天,不再会有人理会自己,包括现在不顾一切追求自己的柳贾贤。
她的泪珠在眼眶中来回蹿动,一会儿就滚红了眼眶。没有人见过红妩娘哭,不是因为她没有眼泪,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曾知晓过自己能倚谁哭泣。
黎顾雏微声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红妩娘拭了拭自己的眼泪,摇头道:“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冷月姑娘根本就不值得你爱,因为你为她付出的再多,她的心中还是云萧逸占第一位。”
虽然黎顾雏刚才口无遮拦,出言伤害了红妩娘。但听了她刚才这一句话,黎顾雏很懊恼,他的懊恼源自于不信。
黎顾雏道:“我到现在仍然不了解你,所以我不会爱你。但我想有一天我真的了解你,我也不会爱你,因为,在我的心中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取代冷月。”
红妩娘轻声冷笑道:“说爱你,只不过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黎顾雏道:“你不觉得你所说的话很矛盾吗?”
红妩娘道:“的确矛盾,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会儿爱你,一会儿恨你,一会儿救你,一会儿又想要杀了你。不过,我只想要告诉你,冷月是寒宫公主,她锦衣玉食,有钱有势。跟了你,你又能给她什么,你只不过能给她自由,但云萧逸又何尝不能?”
黎顾雏实在听不惯红妩娘对自己所说的,因为这实在是对冷月莫大的侮辱。黎顾雏实在不信,冷月是个势力的人。
真爱往往是不计彼此间的身世,背景,只要两厢情悦,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足矣。
但黎顾雏又平心而想,自己除了武功与一颗真心同云萧逸相当,其他的要和云萧逸比起来,他只能说是自叹不如了。云萧逸可以请冷月吃山珍海味,让她住花园别墅,带她赏名山大川,而自己呢?
也许爱情不应该计较于对方的名位,但是,没有金钱的人生却叫人步履维艰。地位的悬殊,是否真能造就出一对真正的恋人。
红妩娘的一句话,看似无理,但细去品味,那又何尝不是?
红妩娘是小人物,她能感受到底层人的渺小与卑微。
黎顾雏也是小人物,他能否会接受红妩娘的指点呢?
为爱去和一位高手生死而搏,倘若自己真的得到了一位沉鱼落雁般的公主,将来是否还会过着这种清贫潦倒的生活吗?即使冷月不在意,难道黎顾雏就不会觉得心痛吗?
爱若赋予虚幻,的确美无瑕疵。
爱若赋予现实,也无非成了名利的依仗。
黎顾雏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无话可说。
红妩娘道:“黎顾雏,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我为什么还会做那些令你不解的事情。但现在,你只要记住,我红妩娘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下贱的人。”
说完,她隐藏了自己那涓涓而出的热泪,拂袖而去了。
11。正文第11章
黎顾雏依旧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也许,红妩娘的话真的给他带来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思考。
黎顾雏又环顾了这片土地,突然有些似曾相识,顿时,脑中荡漾着那位七岁女孩的样子。初次的相识,黎顾雏曾看到那愁肠百结的面孔,她无助,她孤独,黎顾雏见她可怜,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答应了她要照顾她一辈子。
那是一段模糊的童年,但浮现在黎顾雏眼中却是那么清晰。
黎顾雏又想起了曾经与红妩娘的那番对话,红妩娘问过自己,倘若燕如碧现在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是否会放弃冷月而给燕如碧最贴心的关怀。黎顾雏当时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他那时坚信自己对冷月的感情是不会有半点儿不真的。可现在,听了红妩娘又一番话的黎顾雏,他便有些动摇了最初的想法,这并不是对冷月的放弃,而是对另一位女子的牵挂。
风,瑟瑟地吹着。
黎顾雏此刻想去哪里?
寒宫。
一所晶莹剔透的宫殿,一代江湖人士都向往的世家。
也许一个江湖游子,走进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黎顾雏对冷月的真心,却是天地可鉴。
香气弥漫,如轻燕的步子,踏过沙尘,走过街道,来到了寒宫。
一座浑然天成的宫殿现入了黎顾雏的眼帘。他停住了步子,他开始思考,那两扇关的那么紧,那么紧的门,是否将会为自己热情地敞开。
黎顾雏并没有叫门,而是在等待着门的瞬间而开。
寒宫,这里静的让人可以联想到死亡,但死亡又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太阳一点一点地西落,残余了一抹红霞。黎顾雏已经在这里站了至少三个时辰了。这三个时辰在黎顾雏的眼中却是那么的短,因为他想了三个时辰,依旧没有想好,此次来西门世家到底所为何事。
寒宫的门在黎顾雏昏昏沉沉之间开了,也许他太专注地想心事,他竟全然不知,冷月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冷月并没有做声,她象黎顾雏等待寒宫的门开了一样在等待着他看自己一眼。
黎顾雏此刻仰头,乍看冷月,蓦然一振,道:“你终于出来了。”
冷月道:“你终于看到我了,我在你面前至少呆了有一柱香的时间。”
夜幕赶走残阳,虫鸣叫扰昏昏。
晓风残月,又画上了此刻别样的哀愁别绪。
冷月又道:“你知道一个江湖人,毫无警觉地站在那里意味着什么吗?”
黎顾雏道:“死亡,尤其是象我这样,被世人所追杀的人。”
话虽然说的很重,但谁都不可否认,那绝对是事实。
冷月道:“你在想什么呢?你想的很专注。”
黎顾雏道:“我想的无非就两件事情。”
说完之后,黎顾雏竟鸦口无语。夜色朦胧,在遮掩着黎顾雏那苦涩叫人难懂的眼神。
冷月故作从容,微笑道:“哪两件事,不妨说来听听?”
黎顾雏从不隐讳自己的想法,即使是面对红妩娘,他会将自己内心所想和盘托出,更何况,此刻他面对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黎顾雏道:“一是复仇,二是想找一位我十五年来都在想的姑娘。”
听后,冷月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有想到,黎顾雏在想的与自己,或是与云萧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的确叫人难以置信。
虽然,冷月不知道他为何心口不一,但他既然说了,冷月就要问个明白。
冷月道:“你有仇,你在想一位女孩?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要对我说这些?”
黎顾雏并没有急于回答这个自己已经预料到的问题,而是问了她与云萧逸一样的问题:“如果我与阿逸某一天真的要决一死战,那么,你更希望谁平安无事?”
当冷月看到云萧逸的时候,她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她面对的是黎顾雏,她竟说不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冷月问道:“为什么你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黎顾雏也轻笑了两声,但谁都可以听得出来,那种笑是一种在极其痛苦中的人才可能发出的笑声。
黎顾雏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同阿逸在你心里,到底孰轻孰重?”
冷月道:“如果你们在我心中没有轻重呢?”
黎顾雏迅速道:“不,一定有。”
冷月问道:“为何说的如此肯定,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黎顾雏莞尔一笑,道:“虽不是,但我很了解你。”
冷月道:“有时候,我都不是很了解我自己,你怎么又能了解我自己呢?”
黎顾雏道:“你错了,你也很了解你自己。我很清楚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虽很重,但远不比阿逸。倘若有一天,阿逸的幻扇真的环绕住了我,你会闭而不见,但如果有一天,我的飘香剑指向他时,你会无所顾忌地为他求情。”
黎顾雏说的很确定,他说的就如自己真的同云萧逸决斗一样,自己的剑落地,在奄奄一息时,看到了冷月同云萧逸携手而去。
冷月急速道:“不会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让我真的很伤心。”
黎顾雏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