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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福晋等不见寅格,正饬婢媪使唤。一呼不应,两呼三呼又不应,撬开房门,向内一瞧,吓得乱跑。顿时满屋鼎沸,通报裕兴。别人都甚惊异,独裕兴视作平常。
经众人留心探视,才晓得强奸情由。一传十,十传百,被宗人府得知。据实参奏。道光帝大怒,欲将裕兴赐死,还是、瑞两亲王,替他挽回,从轻发落。革裕兴王爵,交宗人府圈禁三年,期满释放。(强奸逼死,照清朝律例,应置大辟,裕兴从轻发落,总未免顾全面子,只难为了寅格。)
道光帝余怒未消,回疆又来警报,据说回酋张格尔,纠众滋事,屡寇边界。道光帝即召集王大臣问道:“回疆已安静多年,为什么又会作乱?莫非参赞大臣斌静,昏庸失德,不能安治回民么?”王大臣道:“圣上明见,洞烛万里,大约总是斌静不好,惹出这个张格尔来。现在且令伊犁将军就近查勘,再定剿抚事宜。”道光帝准奏,即令伊犁将军庆祥,往勘回疆。
庆祥奉旨,即日出发。一到回疆,回民争来控诉,不是贪虐,就是奸淫。(又是一个闯祸的祖宗。)当即据实奏闻。
原来回疆自大小和卓木死后,各城统设办事领队大臣。独喀什、噶尔,设一参赞大臣,统辖各城官吏。参赞大臣的上司,就是伊犁将军。每年征收贡赋,十分中取他一分,比前时准部的苛求,两和卓木的骚扰,宽得许多。清廷又尝慎选边吏,或是由满员保举,或是由大吏左迁,抚驭得法,回民赖以休息,视朝使如天人。
到嘉庆晚年,保举不行。派往回疆各官,多用内廷侍卫,及口外驻防这班人员,偏把回疆作了利薮。与所属司员章京,任情剥削,一切服食日用,统向回城伯克征索。伯克系回城土官的名目。他与清吏狼狈为奸,借着供官的话柄,敛派回户,需索百端。回疆通用赤铜普尔钱,钱形椭圆,中无孔,每一枚当内地制钱五文。(大约如近今通用的铜圆。)喀什、噶尔每年征收普尔钱八九千缗,叶尔羌征收万余缗,和阗征收四五千缗,还有各种土产,如毡裘金玉缎布等类,统要随时奉献,只嫌少,不嫌多。伯克得四成,章京得四成,办事大臣得二成,大家作威作福,肆行无忌。甚且选有姿色的回女,入置署中,要陪酒,就陪酒,要侍寝,就侍寝。
这位参赞大臣斌静,乐得同他混做一淘。司员章京及各城伯克,又向参赞大臣处竭力讨好。采了上等的子女玉帛,供奉进去。一些回女本没甚廉耻,见了参赞大臣,仿佛如天上神仙。斌静又是个色中饿鬼,多多益善。竟至白昼宣淫,裸体相逐。(好做参赞大臣肉屏风。)只是回女的父兄丈夫,既受了层层克剥,还要把家中女眷,由他糟蹋,正是痛上加痛,气上加气。
适值大和卓木孙子张格尔,随父萨木克,遁居浩罕国边境,诵经祈福,传食部落。闻知参赞斌静荒淫失众,遂思报复祖仇,声言替回民雪愤,纠众寇边。头目苏兰奇,忙来通报。章京绥善,反说他无风生浪,叱逐出去。苏兰奇大愤,出寨从贼,反做了张格尔的向导。当时领队大臣色普征额,领兵防御,打了一回胜仗,将张格尔驱逐出境,擒了百余人。回入喀城,与斌静同赏中秋节。斌静先将擒住各人,一概斩首。然后肆筵设席,坐花赏月,司员把盏,回妇侑歌,正高兴的了不得。讵料庆将军暗查密访,把他平日所做的事情,和盘托出,奉旨将斌静革职逮问,派永芹代任,正是:
昨日酣歌方得意,今朝铁链竟加头。
嗣后永芹接任,能安抚回民与否,且看下回分解。
木兰秋狩,本清代祖制,所以示农隙讲武之意。但观兵第为末务,耀德乃是本原。仁宗连番北狩,一变而乱兴宫禁,再变而驾返鼎湖,可见讲武之举,不足为训。及宣宗嗣位,力自樽节,清帝中以俭德闻者,莫宣宗若。然亦徒齐其末,未揣其本。省衣减膳之为,治家有余,治国不足。内如裕兴,外如斌静,荒淫失德,宁知体黼座深衷,随时返省乎?读此回,可以知人君务末之非计。
第49章 愚庆祥败死章疆智杨芳诱擒首逆()
却说永芹到了回疆,也是没有摆布,虽不比斌静荒淫,无如庸庸碌碌,总不能立平匪乱。张格尔却外集党羽,内通回户,屡次骚掠近边。清兵出塞,他即远遁。又或诡词乞降,变端百出,弄得永芹束手无策,因循迁延,直达三年。
道光五年夏季,边报张格尔大举入寇。领队大臣巴彦图,自恃勇力,率兵二百人,出塞掩捕。走了四百里,并没有张格尔踪迹。他竟勃然大愤。行到布鲁特地方,见有回众游牧,率妻挈子,约有二三百人,遂纵兵杀将过去。回众吓得四散,只有青年妇女,黄口儿童,一时不能急走,被他见一个,杀一个,可怜这班无罪无辜的妇孺,都做了身首异处的尸海(大约命中注定,要被巴彦图杀死。)巴彦图愤已少泄,当下回军。逾山越岭而还,无复行列。谁知逃走的回民,因妇子被杀,哭诉回酋汰列克。汰列克大怒,领部众二千名前来追袭,把巴彦图围住,十个杀一个,霎时间把清兵扫光。随即与张格尔联合进兵,势甚猖獗。永芹无可隐讳,慌忙拜本乞援。道光帝召还永芹,令伊犁将军庆祥往代。又命大学士长龄往代庆祥。
庆祥到喀什、噶尔,召集司员章京,及各城伯克会议。伯克中有个阿布都拉,自称详悉回务。庆祥便把张格尔情形,详细问他。他却说张格尔乃是假名,冒充和卓木后裔,前时乃是阿奇木王努斯谎报,遂至哄动一时,为丛欧爵。参赞大人现到此处,不必劳动兵戈,只教声明张格尔不是回裔,那时回众自不去从他,乱事便可消灭了。庆祥信以为真,一面出示晓谕回民,一面奏劾阿奇木王努斯谎报的罪状。(纯是呓语。)
张格尔得了此信,也恐众心离散,带了五百多人,突入回城,拜奠他先祖和卓木坟墓。回徒叫和卓坟为玛杂,非常敬信。玛杂在喀城外,距喀城约八十多里。乾隆时,大小和卓木被诛,所有喀城外旧存和卓木等墓,仍奉旨令回户看守,毋得樵采污秽。(下此谕时,实是为了香妃。)张格尔欲借祭祖为名,固结众心,因有这番举动。
协办大臣舒尔哈善,领队大臣乌凌阿,忙入报庆祥。庆祥急召阿布都拉,阿布都拉已不知去向。(想也去拜奠和卓墓了。)顿时仓皇失措,还是舒、乌两人禀道:“张格尔深入喀境,非发兵驱逐不可。”庆祥点头,命二人带兵千余名,去攻张格尔。朝发夕至,仗着锐气,击杀回众四百人。张格尔退入大玛杂内,倚着三重墙垣,誓死固守。复遣人出布谣言,说清军要铲除圣墓,屠尽回族子孙。回民闻言大恐,遂聚集数千人,去救张格尔。舒、乌两大臣,正围攻玛杂,忽见回众如潮涌至,急分兵抵御。不防张格尔也乘势杀出,内外夹攻,把清兵杀得七零八落。舒大臣阵亡,乌大臣踉跄奔回,入见庆祥。庆祥急调各营卡兵,尽集喀什、噶尔,保守喀城。
张格尔倒还不敢进逼,饬人往浩罕国乞援。浩罕王摩诃末阿利,新即位,知人善任,威服附近哈萨克诸部。当时白回兵还不知道安集延的传闻。安集延就是浩罕东城,张格尔联约浩罕,俟得回疆西四城后,子女玉帛,情愿公分,还许割让喀城,作为酬劳。浩罕王大喜,即允发兵,令去使先回。张格尔知有后援,遂率军大进。前哨到了浑河,探得喀城外面,只有三座清营,报知张格尔。张格尔道:“这么说来,天山北路的清军,尚未南下,我等赶紧前进方好。”遂下令渡河。
忽报浩罕王率兵亲到,不由的惊疑道:“浩罕兵来得这般迅速,真出意外。我初意总道清兵大集,所以通使浩罕,乞师相助。现在喀城守兵甚少,旦夕可下。还要浩罕兵何用?”(就想抵赖。)随遣使赴浩罕军前,叫他不必前进。浩罕王愤怒,竟率军渡河,围攻喀城。张格尔却止住不行,暗中密布兵队,阻截浩罕王归路。(太觉阴险。)
浩罕王攻城数日,急切难下,又探知张格尔不怀好意,恐腹背受敌,乘夜遁回。才渡过浑河对岸,树林中杀出一班回众,大叫浩罕王休走,吃我一刀。浩罕王不瞧犹可,瞧了一瞧,正是张格尔,气得无名火高起三丈,麾兵接战。黑夜里不辨回众多少,越杀越多,只觉得四面八方,统是回子旗帜。恁尔安集延兵马精锐,到此也心慌胆怯,败阵而逃。浩罕王夺路走脱。还有安集延兵二三千名,被张格尔围住,无可投奔,没奈何缴械乞降。
张格尔收为亲兵,进攻喀城。此时喀城外面的清营,抵御安集延兵已有数日,累得人疲马倦,药尽刀残,那里禁得起张格尔这支生力军又复杀到。领队大臣乌凌阿、穆克登布,统同战殁。庆祥坐守孤城,左思右想,无能为计,只认定了一个死字,投缳自尽。(还算忠臣。)喀城无主,即被张格尔攻破。张格尔又分据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三城。回疆西四城俱陷。
清廷连接警信,遣兵调将,忙个不了。圣旨下来,命署陕、甘总督杨遇春为钦差大臣,统陕、甘兵五千,驰赴回疆,会诸军进剿。署陕西巡抚卢坤,赴肃州理饷。这旨方下,又接到伊犁将军长龄急奏,内称:“逆酋已踞巢穴,全局蠢动,喀城距阿克苏二千里,四面回村中多戈壁,断非伊犁、乌鲁木齐六千援兵所能克复。恳请速发大兵四万。以一万五千分护粮台,以二万五千进战”等语。道光帝览奏毕,即朱批授长龄为扬威将军,颁给印信,军营大小官员,悉听节制。伊犁将军职务,暂由德英阿代理。又命山东巡抚武隆阿,率吉林、黑龙江三千骑,出嘉峪关,与陕、甘总督杨遇春,同为参赞大臣,进剿逆回。
统计回疆分八城,西四城已俱失陷,还有东四城未失,一名喀喇沙尔,一名库车,一名乌什,一名阿克苏。阿克苏为东方屏蔽。张格尔遣兵入犯,直至浑巴什河,距阿克苏只四十里。城中兵不盈千,人心惶惶。亏得办事大臣长清,遣参将王鸿仪,领兵六百,扼住河岸,再战再胜,回众始却。会援兵亦云集阿克苏,东四城方得保全。
道光帝又饬长龄查办历任回疆各吏。长龄复奏斌静、色普、征额、巴彦图、绥善各人情状。有旨拘斌静、色普、征额下狱,拟斩监候。绥善充发黑龙江。巴彦图滥杀偾事,不得因阵亡例,列入恤典。又诏令办理粮饷大臣,定则例,绘图说,核实开销,不准妄费,并开回疆铜山,铸普尔钱,拨乌里雅苏台及伊犁各牧厂中牛马橐驼,接济军用。自是回疆军务,渐有起色。
道光七年,扬威将军长龄,率步骑二万二千名,由阿克苏出发,一路进行,未见敌踪。至洋阿巴特沙漠,时已半月,粮且食尽,方惶急间,忽探报五六里外,有敌营数座。长龄下令道:“我兵自阿克苏到此,粮食将尽,现闻敌营已在前面,不乘此杀贼囤粮,尚待何时!”将士得了此令,个个摩拳擦掌,踊跃愿往。长龄分军士为三队,自与杨遇春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