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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要避开与敌人正面作战而直插敌人后方,切断粤军与他们老窝的联系,造成敌人心理上的恐慌或战略上的无措。届时,或两面夹击或集中歼灭其一部,整个湘粤赣边的战略主动权就在我们一边了。否则,如让入侵之敌进退自如,即便是我们迅速回师也不会取得很大的战果,最多也就是各自休兵罢战,这样虽然退敌的目的可以达到,但与同时动用三个主力军团所付出的代价相比,则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谢昌云全神贯注侃侃而谈时,毛泽东已经停止了走动,用兴奋的表情看着谢昌云。
这个学生所表现出的战略才华在出乎毛泽东所意料之外。其所思所虑,绝对应该是军团以上干部和中革军委才能考虑的事情。
“如果我们达到了上述拖住和蒙蔽敌人的目的,对粤军应该怎么样打?”见谢昌云停了下来,毛泽东意犹未尽的问道。
“有两种打法。上策是歼灭一部而围其一部,迫使其不得不与我们达成今后互不攻击的协议,以彻底安定根据地南方。另一策就是硬打,能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这样歼敌虽多,但我们的损失同样也会很大,不但削弱了我们在其他方向上抗击国民党中央军的实力,而且也会使粤系甚至是桂系更加防范我们。毕竟在现阶段,以蒋介石为首的南京政权才是我们当前最主要的敌人。”谢昌云尽情往下发挥。
“未动而某,考虑甚远!古有周郎赤壁,今有我少年儿郎!我们的云伢子以后必当展翅高飞。但是云芽子,你这里面也有缺陷,就是与粤系做城下之盟这一条,即使他们愿意,苏区中央局和中革军委也不会同意,反而会置你我于叛逆投降之列。还有一点,敌人很可能会采取赣州之策,占领要害、凭坚固守待援,使我久攻不下而限于被动,如果能考虑在切断敌退路的同时,以一部兵力向韶关出击,攻其必救,这样就可以达到调动敌人、在运动中歼敌的目的了。”
毕竟是运动战大师和深谙党内斗争之残酷,毛泽东几句话便点出了其中要害,令谢昌云深为敬服。
于是,原来一直端坐着的谢昌云不由站起身,向当初拜师那样对毛泽东再鞠一躬以示受教。
“老师,我还是看得太短浅了!”
毛泽东抚摸着谢昌云的肩头道:“这无可自责!你刚才能看到这些,就说明你的眼光已经非同寻常了,况且你我师生二人也是相互补充嘛!此次回师后的局面如果你能料到三分,那就算是你的初出茅庐之作了。你今天所说这些,我随后就和林彪、荣臻同志他们商议一下,把意见集中起来电告中革军委。哦!开饭时间都过了。云芽子,我们先下楼去边吃边谈。”
等侯在楼下的石小旦见到了毛主席下楼来了,过来忙起身上前敬礼。
毛泽东握住石小旦的手道:“这个小同志,我们好像在医院里见过面。是不是啊?”
“毛主席,你还还记得我?”石小旦激动得有些口齿不清了。
谢昌云一旁赶紧道:“他叫石小旦,也是我们连的,和我一起川军、一起住院又一起归队。他的身体素质和领悟性都很好,军事技术进步很快,已经可以当战斗骨干使用了。”
毛泽东笑道:“我们红军是人才辈出,后继有人呀!”
此话是一语双关。
不过当毛泽东邀请石小旦一起吃饭时,石小旦却赶忙的推辞了。
毛主席和谢副连长吃饭时一定有事要谈。与谢昌云在一起时间长了,石小旦也学会了掌握分寸。
毛泽东没有强求,而是转头问勤务员道:“今天加的是什么菜呀?”
勤务员回答道:“红烧肉和红烧鱼。”
毛泽东又道:“给石小旦同志拿一些过去,吃饱吃好了才有力气行军打仗。”
谢昌云一旁凑趣道:“石小旦你记好数,一块红烧肉换一个敌人的命。”
毛泽东又笑起来道:“云伢子此法欠妥。如果石小旦同志想大开杀戒,那今天我们就没得红烧肉吃喽!”
石小旦挠着头不好意思的道:“报告毛主席,我就是一块红烧肉不吃也要努力杀白狗子,让谢副连长为我作证。”
毛泽东一摆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了请你吃肉就不能反悔,你等一会儿就把红烧肉当做敌人先消灭了。”
吃饭间,毛泽东把盘中的菜大部分都夹到了谢昌云的碗里,边吃边和大快朵颐的谢昌云天南海北的聊了一通。
谢昌云吃饱了之后就放下碗筷起身道:“老师,我要赶回连队去了,晚上我还要给到我们连的那些干部讲课。”
毛泽东也站起来道:“军务在身,我就不留你了。云伢子,回去替我问同志们好!你自己也要注意,遇事要多动脑筋,要善于打巧仗,决不能蛮干,等打了胜仗我们一起回叶坪去。”
把谢昌云送到门口时,毛泽东突然对警卫班长道:“把我的那块怀表拿给谢副连长,就算是我给他的奖励。”
毛泽东不愿累赘,平日衣兜里除了装着香烟火柴之外,其它物品一般都是放在警卫员或勤务员那里,连怀表也不例外。
谢昌云知道毛主席只有这一块怀表,于是忙阻拦道:“毛主席,这块怀表我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着。”
毛泽东道:“刚才我还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你这次是开路先锋,我们都要跟在你的后面。我还可以另想办法嘛!”
谢昌云没有再推却,接过怀表后端庄的向毛泽东行了一个军礼,便和石小旦转身离开了。
目送谢昌云的背影远去,毛泽东对警卫员道:“我们去林彪他们那里去。”
第九章打不打()
毛泽东等人怎样与中革军委电文商榷谢昌云不得而知。他回到连队后的第二天清早,又和连长指导员一起带领连队冒着炎热天气,以每天六十到七十里的行军速度向前开进。
开始的几天倒是一路顺风,前面几十里的情况都由地方军区做了通报,沿途有地方组织轮换着派来向导带路和提前安排食宿,所以谢昌云正好可以利用行军速度不紧不慢的机会,组织连队进行防空、反伏击、快速奔袭、构筑临时工事等战术演练。虽然时间上显得比较紧张,体力上也多付出了一些,但也使随队的干部和二连指战员的收获不小,就连一营长每天行军时也要到前面来和二连一起走上半天,还不断的派通讯员把二连及谢昌云的动作向团里进行报告。
虽然此时闽西和中央苏区已连为一体,可是由于部队回师的行军路线是走捷径直插赣南和广东北部,所以一过了上杭之后部队便出了根据地,进入了敌我交错的游击区。这一片近四百里虽无敌人正规部队驻扎,但一些保安团队和土豪武装可能的袭扰却不容小视,加之现在消息已不像在根据地那么灵通了,所以二连也随即提高了警惕,摆开了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行军队形。
后面的一连和三连也把与二连的距离缩小在了两里路左右,而且根据上级命令,把整个行军速度控制在了每天五十里以内。
这天的下午将近三点,担任前卫的二连突然停止了前进,营里的干部们随即就赶到了了前面。
按预定行军方案,一营今天还要再前进十五里,从一个名叫新圩的大镇子附近经过,然后在镇西南八里处的地方宿营并担任警戒,将新圩镇让给后续的大部队和指挥机关入驻。
要按以往的规律,当地保安团和土豪武装在红军大部队到来前已经携裹家财老小闻风而逃,村镇上仅留下了那些没什么财产或是对红军有所了解的群众。可是据当地游击队刚才来报,新圩镇的敌人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在镇内新修了不少工事并加固了镇子周围的土墙,看样子是准备负隅顽抗。
担任向导的当地游击队胡队长对红军干部们介绍了情况。
“新圩镇有个大户叫吴忘铭,哥哥在福建省当议员,一个弟弟在白军张贞那里当旅长,所以吴忘铭的势力在这一带无人可比。他除了拥有新圩附近最好的一千多亩田地以外,还有一个煤矿和两个钨矿,在新圩镇内和龙岩、厦门、福州等地也有不少产业。由于有钱有势,吴忘铭常养着有将近一百人的武装帮他看家护院和护矿,此外保安团也有一个连常驻在新圩,主要是为了护送钨矿到厦门和广东。吴忘铭除了供给保安团吃喝之外,还专门为保安团新买了三挺轻机枪、一批花机关枪和驳壳枪。我们看着眼热,前段时间就和独立大队一起去攻打新圩,结果两次都没打下来,反而倒伤亡了好几十人。这个吴忘铭狂妄的很,宣称上百红军别想靠近新圩,上千红军也别想打下新圩。上个月,吴忘铭还派人把二十多里外的肖山的苏维埃干部和亲属杀了好几个,新圩周围几十里的群众对吴忘铭又恨又怕,所以这一带的工作一直不好开展起来。这一次你们千万不要放过吴忘铭,不然以后我们就更不好办了。”
一营长问道:“胡队长,现在新圩有多少敌人,装备怎么样?”
胡队长道:“据说保安团那个连现在都在新圩,如果加上吴忘铭和其他土豪的武装,还有昨天撤回来的矿上的一些青壮年,能上阵打仗的应该有大概三百多人,步枪有不下两百支,还有轻机枪五挺、花机关枪六支和二三十把驳壳枪,另外还有几门土炮,土枪也有一些。我们的一个副队长就是被他们的土炮打中牺牲的。”
“这个仗能不能打,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一营长对营连干部们道。
众人纷纷发表了意见。有人说要打,有人说时间不允许,还有人说应该由上级来决定。
轮到谢昌云表态时,他道:“团部就在后面十几里,只要时间来得及就应该请示上级,在请示的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打和不打的两手准备。我建议我们先快速开进到新圩附近,在探明敌情、制定作战方案的同时,以一个连迂回到新圩西南侧,一方面可切断敌人的后路,一方面也可为上级一旦决定不打新圩而绕路前进提供掩护。不过从内心来说,我是赞成打的,而且我还想代表二连要求担任主攻任务。”
一营长点头道:“谢副连长说的办法可行。政委,就辛苦你返回去向团首长汇报,我带队伍先上去一边侦查警戒一边等待上级的指示。就这样了,部队集合,马上出发。”
新圩镇坐落在群山环抱中的一块平坝上,最远的山峰离镇子还有一千左右米,所以一营尚未接近镇子就已经没有了屏障掩护。为了防止遭敌人的冷枪射击,营长下令三连迂回越过了镇子,一连和二连则在距镇子的土墙六百余米外对镇子展开了扇形包围,两个连的几挺轻机枪和营里的一挺重机枪也架设了起来。
红军的出现,让新圩镇内号角和锣声响成了一片,土墙后和较高的几座土楼上都隐约露出了枪口,并有些穿黄色和黑色服装的人影在晃动。
营连干部们在隐蔽处轮流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地形,不约而同都感觉到了这个仗确实有些不好打。
肖火旺指着前面对谢昌云道:“你看这个镇子,这面是河,在这个方向上部队不好隐蔽和展开,所以只能从另外三个方向进攻。但其他三个方向的地势都比较开阔,只有一些不高的田埂可以利用,投入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