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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心儿惨遭暗算,令小魏心态骤变。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即便是匪徒的兄弟死了,也会喊着报仇,摩拳擦掌,舞刀弄剑。
又何况是名门之后、将门虎?
“我也没忘记仇恨。将来,我也会杀你的。但是,此时,咱俩毕竟患难一场,请你不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林心茹接二连三被小魏冷落,也来气了。
“伤你又怎么样?你走吧!”小魏在泉池洗干净手,走到她身前,附身摒指,点点她的“气海穴”,解开她之前被封的穴道,便转身去拾伞、剑。
“你……”林心茹又被他抢白一顿,又恼又怒,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穴道已解,虽然你有伤在身,但凭你的武功,一般匪徒打不过你。而且,你有宝马,遇上高手也可以逃走。我没闲功夫,我得找齐兄弟们为我大哥报仇。”小魏将龙泉宝剑插回伞柄里,提着钢伞,飞身上马,抛下一句话,便策马上路。
他决定进京,找纳兰占亮借兵,剿灭天花教。
“喂……你去哪里?”林心茹蹒跚着起身,高声而喊,小魏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小杂种,真没人情味!我欠你什么了?我不先救你,你早就没命了,又何须你来救我?呜……”林心茹朝小魏的背影大骂一句,气恼地哭出声来。
她抹抹泪水,艰难上马,决定去找她的娘亲出面,以保她父亲一命。
因为她见识过小魏的智计,她知道小魏不好惹,既然此要灭天花教,肯定就会有法。
她忽然间好害怕,因为林森加盟了天花教。
而林森再坏,也是她的父亲。
她便旋即南下。
两人背道而驰。
阵阵尘埃,迷蒙了两人的身影。
初夏时节,吉祥山上,树花并茂,相映成趣。
山脚下,一匹汗血宝马在低头食草。
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位美丽而又娴静的姑娘。
她的俏脸上流淌着泪水,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她秀发乌黑油亮,绣着梅花的白衣,薄如蝉翼,红色肚兜若隐若现。
“心儿大哥,你怎么会遭奸人所害呢?我和魏,一定替你报仇。”她泣不成声,喃喃自语,不时抹泪。
她,便是吴蓉。
她现是小魏的女人。
但是,她在无意成为小魏的女人之前,她心头却恋着石心儿。
她与石心儿之间有过诸多的打斗。
然而,每一次,都是石心儿对她手下留情。
她以前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可是,当她明白自己爱恋的是谁之时,她已经不可能与石心儿在一起了。
她只能永远地与小魏在一起。
可是,当她自吉祥山歼灭天花教原分舵一战之后,她便与小魏失散。
她四处寻找小魏,可惜的是,她先后到洛阳、郑州、饿狼山等地方,都是小魏先走了一步。
这天,她复回吉祥山,等待小魏,却无意间发现了这匹汗血宝马。
这匹曾经被石心儿抢走的宝马。
当她抱着马脖,惊喜交集之时,路过此山的江湖人说起了石心儿遭阳海鸿所害之事。
她傻眼了。
起初,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可是,每一批路过此山的江湖人都这么说。
她信了。
而且,汗血宝马也回来了。
宝马是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主人的。
她脑际间闪现石心儿的勇猛英姿,那份张扬冷傲的神情,那一抓一撞的经典动作。
她泪水簌簌而下。
虽然,她与石心儿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也为他伤心。
第二百七十二章 柔情似水难销愁
石心儿是吴蓉曾经爱恋过的人,是名将之后,是当今武林的一代英侠。
她不知道小魏与石心儿之间的关系,但是,她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小魏一定会为石心儿复仇的。
所以,她一直在吉祥山下等候小魏。
她也知道,小魏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要灭天花教,只有求朝廷出兵,而纳兰兄弟向着小魏。
纳兰占亮身为门提督,手握重兵,一定会借兵给小魏的。
而且,朝廷对天花教立国之事,绝无可能坐视不理,因为大清朝等于有了一个国之国。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可能孰视无睹。
青山叠翠,峰峦耸峙。
吉祥山下,吴蓉泪水涟涟,苦等小魏回京。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疾。
“小魏……呜……”吴蓉闻声而起,惊喜交集,岂料定眼一看,心里却是大吃一惊。
来人竟是西西米泉、多元化、可可爱、八格鲁、阿基巴及四名血滴。
“不好!”吴蓉惊叫一声,急急飞身上马,策马而逃。因为,她知道,多元化对她贼心不死。
她讨厌多元化,恨多元化。
可是,她独身一人,却不是他们的对手,唯有逃跑才是上策。
“汗血宝马?是吴蓉那臭娘皮!追!”多元化虽然只剩下一只眼,但他对伊人,却有独特的敏感。
吴蓉不跑还好,一跑则惊动了他。
“驾……”西西米泉等人,奉多元化之令,随即打马如飞,疾追吴蓉而去,抢在了多元化的前面。
然而,吴蓉骑的既然是宝马,便不是那么容易被追上的。
她兜兜转转,转了一个山凹,便不见了倩影。
“他娘的……”西西米泉勒马停下,气得大骂了一句,多元化等人也追上来了。
“大人,你先回京履职吧,本王有蓝无道四名血滴相护,不惧任何江湖人。”多元化垂头丧气,但也不敢对他的亲信西西米泉怎么样。
他们一行之所以急急回京,便是因为多尔滚回京了,且重新任命西西米泉为大内总管,任命多锋为门提督,撤掉了孝庄太后的亲人亲信纳兰占亮兄弟。
这是京师的两块重要阵地,多尔滚不可能让给孝庄太后。虽然,他们相爱着,但要维护各自的利益。
多尔滚回京,既是因为打了胜仗,也是因为听闻京师有了变化,还听得天花教闹事。
他不是一般枭雄,他必须对当前的形势做出决策,回京师调兵遣将,既要重新调回亲信高手,也要集合兵马剿灭天花教。
他实际上大清真正的皇帝。
“得得得……”
多元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们蓦然回首,来人却是多锋、多姿、多彩、多福、多才等人。
“叔父大人……”多元化连忙下马,立于山边,朝多锋大呼小叫。
“贤侄,你们怎么在此?”多锋勒马,愕然地问。
“卑职参见多大人。”西西米泉等人抱拳拱手,急急向多锋躬身行礼。
“哦,出来走走,京城太闷了。”多元化哪敢说自己是出来找吴蓉的?连忙撒谎。
他道罢,独目却是发直地看着多姿、多彩姐妹,心里暗道:几年不见,这对臭娘皮竟然长得这么漂亮!奶奶的,本王也得赶紧回京去,请父王找多锋说媒。
他想到此,心思陡变,忙朝多锋躬身道:“叔父大人,小侄陪你回京。”
“哦,好!”多锋当然知道多元化的话有假,再看看他瞎了一只眼,便也装聋作哑,点了点头。
“驾……”多姿、多彩姐妹感觉多元化的独眼好讨厌,二女当即拍拍马脖,策马先行。
“靠!新婚之夜,本王压死你!”多元化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一变化,心里愤愤地暗骂多姿、多彩一声,便也赶紧上马。
众人随即策马上路回京。
暮色茫茫,炊烟袅袅。
奇峰异石,飞瀑流泉。
卧龙泉池。
“铮铮铮……”泉池边坐着一位白衣仙,娇躯前放着一副古琴。
她云髻雾鬟,明眸失神,雅丽的鹅蛋脸上,写满了忧愤,朱唇颤动,抽泣落泪。
她的四周,立着十名壮汉。
她的身后,玉立着两名侍女。
她便是电眼美人柳蝶儿。
她离开饿狼山,赶赴天山,欲从此不再回原,远离她的虎狼父亲。
岂料,她回天山的途,却传来了石心儿血溅卧龙泉的噩耗。
柳蝶儿匆匆回赶,于这天黄昏来到卧龙泉池。
此时此刻,她十指连弹,珠泪如雨。
琴声扬,如诉似泣。
伴着凄美的琴声,她泣声吟唱:“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她脑际间闪现着她与石心儿在饿狼山上的相遇相识,还有她优雅弹琴、石心儿豪迈放歌的情景。
她俏脸上,樱唇里,浮现一丝甜笑。
那是一种浪漫的相遇,美好的相识,永恒的回忆。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她悲歌到此,泣声又响。
“铮……”她十指卒停,按在其一根琴弦上,“呜……”地哭泣起来。
珠泪串串,滴落在琴弦上。
如今,英侠已逝,往事随风,飘荡在她脑海里,抹不去的,却是那丝丝永恒,留在她心头的是一道永远也难以愈合的伤口。
“铮……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琴音悲凉,歌声凄婉。
纵然是长期陪伴她,保护她的十名壮汉和两名侍女,也情不自禁地难过落泪。
“小姐,别唱了。”一名侍卫掏出汗巾,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泣声相劝。
“我恨……我自己,为何……要在吉祥山上救走沈再生?”柳蝶儿起身,玉立于泉池边,望着清澄的泉水,难过地恨自己,责怪自己,也在骂她的父亲。
因为,是她的父亲,害死了她的心上人。
虽然经手人是阳海鸿。
她与石心儿之间,那是一种不知不觉的爱恋。
那是一种眼神曾经交流过的欢乐。
美好往事,总是很短暂,如烟似雾,很甜却也很苦。缕缕忧伤,侵袭着柳蝶儿的芳心,化作串串珠泪,滴落在泉池上。
她雅丽的俏脸上,飘荡着丝丝忧郁与哀伤。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林海莽莽,鸟语花香。
吉祥山上,景色如画。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疾。
一匹浑身花纹的宝马,在险峻陡峭的羊肠小道上,奔驰如飞。
马上少年,一袭白衣,随风飘动,他俊美的脸上,流淌着伤感的泪水。
他便是小魏,正策马如飞,日夜兼程,进京找纳兰占亮借兵,欲报石心儿惨遭暗算之仇。
他之所以比多元化、多锋等人迟了一步途经吉祥山,那是因为他在郑州、在卧龙泉耽搁了一天,而此时吴蓉为躲避多元化的追辑跑开了。
他与吴蓉又一次擦肩而过。
纳兰将府。
浩大庭院,湖光山色,楼台水榭,假山叠石,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风景秀丽。
英挺立玉的纳兰占亮,伤势早好,此时正沉重地迈步于庭院里,俊脸上郁郁寡欢。
他被削去了门提督之职,挂着正三品的户部侍郎,有职无权,再也不能守护京城,守护皇宫,守护他心的大清帝国。
他生于皇室,忠于皇室,忠于孝庄太后,忠于顺治小皇帝。所以,他昔日可以忍受小魏的讥笑,忍辱负重地替小魏请命。
曾灵月相伴于他身边,为他之喜而喜,为他之悲而悲,一直都是衣不解带、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她心的这位“帅无敌”。
她对他柔情款款。
但是,令她苦恼的是,纳兰占亮对她的似水柔情,好象没什么感觉。
他需要她之时,象使唤丫环那样吩咐曾灵月。
他不需要她之时,感觉她在眼前飘来荡去,很烦。
纳兰占占在不远处的假山下,端坐于一块石头上,怀抱鸣鸿宝刀,望着对面的幽兰淡菊,不时深呼吸,闻着扑鼻的花香。
他与兄长有共同点,便是忠于皇室。
但是,他性情憨厚,没有心机。
他暂时没有感觉到皇室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此时此刻,他倒感觉无官一身轻。
虽然,他仍是官,挂着吏部侍郎之职,一样的有职无权。
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斜挂天边。
清韵的人工湖里,红蕖摇曳,荷香弥漫。
纳兰兄弟没有吭声,众侍卫也不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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