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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敏。
干这活不但累,费力不讨好,还有可能被皇帝当成替罪羊拿下,谁愿意去做?
悲哀啊,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人羡慕不已的官职,如今却成了众官员避之不及的雷区。
崇祯在痛恨诸多大臣没有担当,不肯作为之余,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他依旧认为自己是贤明的君王,依旧在徒劳地寻找着,可以辅佐自己的像张居正,戚继光那样的能臣干吏。
只是事到如今,大明的人才也变得慢慢地凋零起来,崇祯能够选择的余地,也是越来越小。
清兵入侵一役,文武双全的总督卢象升战死沙场,随即曾力擒闯王高迎祥的能臣,西北巡抚孙传庭,也因他和杨嗣昌及高起潜的矛盾,被两人中伤,从而慢慢地被崇祯疏远。
孙传庭最后更是因为崇祯对自己的意见置之不理,而拒绝接受崇祯的任命,主动托病隐退,导致崇祯一怒之下,将他免去官职,打入大狱。
赵无忌当初便是因屡次抗拒崇祯的旨意,让崇祯火冒三丈,一度传旨免去赵无忌所有官职,而如今孙传庭竟然也敢违逆崇祯的心意,崇祯这下子如何能忍?
于是老孙也只能乖乖下课,去大牢里养他的病去了。
不过还好,崇祯现在还有精明强干的三边总督洪承畴,他还不完全是无人可用。
在崇祯的旁边,宦官高起潜眯着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侧,他便如同一只忠犬般,向来只听从崇祯的命令,遵照崇祯的旨意行事,当然,私下里他是一定也是要顺便捞捞钱,揽揽权的。
东厂提督,总督京营的大太监曹化淳此刻也在场,他微微低头,鼻观口,口观心,目不斜视,一副恭谨之态,
次辅薛国观和礼部尚书杨嗣昌二人皆都是面无表情,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二人总会如哼哈二将一般,出现在崇祯的身旁,他们也是目前崇祯最信任的两位臣子,两人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两人的能力,那就只能呵呵了。
崇祯的注意力,集中在屋子里另外的两个人身上。
洪承畴静静地站在一旁,他身着绯色官袍,腰间系着一根玉带,胸口绣着一只仙鹤的补子,昭示着他一品大员的身份,此刻他的脸色十分的凝重,目光中也是遍布阴霾。
洪承畴的对面,许久不曾露面的兵部老尚书张凤翼,居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今日的老尚书相比以往,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一副满面红光的样子,崇祯怜其年岁已高且又身有重病,便特赐锦凳一个,让他可以坐着说话。
清兵去岁的入侵,使得崇祯彻底地看清了皇太极的真面目,这就是一头吃人的饿狼,他的胃口很大,永永远远也喂不饱,此次遭殃的是山东,是河北,下一次又是哪里?是大明权力的中心京师,还是江南的膏腴之地?
大明和满清,两者之间,已成不死不休之局,两者之间,只能有一个存留下来,等待失败者的,只有灭亡一途,再无他路。
不过还好,去岁清兵入寇,势如破竹无能能制的关键时刻,卧病在床一年多的青州知府赵无忌突然苏醒过来,其后他更是振臂一呼,毅然起兵抗清,赵无忌率领手下的黑旗军堪称是所向无敌,连战连捷之下,将满清十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十万清兵,被他打得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就连满清成亲王岳托,也死在了他的手中,而岳托的尸体,也早已被崇祯献祭太庙,告慰列祖列宗,而赵无忌也以此大功,被崇祯封为钦州伯,从此便远赴广西,远远地离开了大明的政治中枢。
一想起赵无忌,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怕的臣子,崇祯的心头便涌起一股非常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感觉,崇祯自己也说不出来。
“朕现在是看明白了,满清这条饿狼,再不打死它,它就要亮出獠牙吃人了!”崇祯恨恨地说道,“如今清兵新败不久,早已丧胆,朕准备集中手头兵力,全力征伐辽东,务必要把鞑子这个心腹大患,一劳永逸地铲除掉,不知洪爱卿以为如何?”
第七百一十四章老尚书荐才()
听了崇祯的话语,洪承畴身子一颤,他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紧紧地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地思忖了半晌,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皇上,此举,臣以为不妥。”
“洪卿家,这又是为何?十万大军在手,难道你都没有信心取胜么?”崇祯的神情,颇是有些不悦。
想一想带着数千大军便敢硬撼清兵的赵无忌,崇祯脸上失望神色更甚。
想要找一个既听话,有能干的臣子,何其难也。
“臣,”洪承畴欲言又止,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终于无奈地说道:“皇上明鉴,虽然清兵此次入关亦是损失惨重,但死伤最多的不过是那些草原上的蒙古仆从军而已,清兵的主力大军,损失并不严重,满清睿亲王多尔衮的左翼军,更是几乎毫发未伤。”
洪承畴抬起头来,看向年轻的皇帝,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臣本质愚钝,难堪大任,唯恐有负皇上厚望,若是皇上想要征讨满清,臣以为,挂帅之人,非钦州伯赵无忌不可。”
崇祯心中顿时便升起一股极为强烈的反感之意。
嗯,朕何尝不知道赵无忌能打,但赵无忌现在已经是伯爵身份,若是让他挂帅征讨满清,荡平辽东,这开疆拓土的大功,何以为酬?到时岂不是要给他裂土分茅,封王拜侯?
这么英勇善战且又忠诚度极其暧昧不明的臣子,崇祯如何敢给他封王?真要给他封了王,让他养成了气候,凭他的能力,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要人心也有人心,到时他若是起了谋反的心思,这天下,又有谁能制得住他?
听到赵无忌的名字,端坐一旁的老尚书张凤翼顿时便是眉毛一挑,直起了腰板。
张凤翼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然而今日,出于某种考虑,老尚书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张凤翼抬起了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崇祯说道:“皇上,洪大人刚才所说,仔细想来,乃是老成谋国之言,老臣空活了一大把年纪,碌碌无为,空度岁月,但聊以自慰的是,总算还有几分识人之能,老臣也赞同洪大人的意见,皇上欲要铲平辽东,对清兵屡战屡胜的赵无忌才是主帅的不二人选。”
崇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张阁老,那个人再也休提,朕不想再听到那个逆臣的名字,”说罢,崇祯将目光转向洪承畴,冷冷问道:“洪卿家,你手握十万西北强兵,又有左良玉,贺人龙等猛将相助,难道还对付不了皇太极的那些残兵败将?”
洪承畴垂下头去,无言以对。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的胜负,又岂是谁的兵力多谁就能赢,这么简单;自己有十万大军不假,皇太极只有四五万兵马也不假,但胜负并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当初皇太极被赵无忌击败,带着清兵在大明境内惶惶逃窜,士气最为低落的时候,才是己方最佳追击良机,只可惜当时朝堂上下,谁也没看出来皇太极的虚兵之计,以至于白白错过机会。
如今皇太极已回辽东数月有余,手下清兵士卒也早已重整旗鼓,休整完毕,此时与清兵交战,洪承畴心中实在没有必胜把握。
洪承畴对上农民军,几乎百战百胜,这是不假,但卢象升当初对农民军也是所向无敌,结果却中了清兵的埋伏而大败亏输,天雄军一战尽墨,卢象升自己也战死沙场,卢象升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洪承畴又哪里有必胜清兵的信心?
有句话说,见过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
崇祯看赵无忌率领数千人激战皇太极数万人,却胜得轻松,以此推之,便以为洪承畴率领十万人,理应也会轻松战胜败退回辽东的清军残兵。
崇祯久居深宫,不明外界的局势,但崇祯不明白,不代表洪承畴不明白。
洪承畴心中可是犹如明镜一般。
那赵无忌的兵,可是普通的兵?
人人全身从上到下,都是一身铁甲,那陌刀连人带马都能砍成两段,那火枪相比官军用的鸟铳,也是射得又远又毒,就连赵无忌军中使用的火炮,射程和威力也是明军常用火炮的好几倍。
更不用说赵无忌手下那数千重甲骑兵了,洪承畴一眼瞄上去,便知道这绝对是个烧钱的玩意,这数千重甲骑兵,从武器装备到日常训练,一年没有十万两银子,绝对养不出来。
而十万两银子,省着点花,都足够五六万大明官军的开销了。
能比么?不能比。
抛开具体的兵力上的差距,单纯与赵无忌这个人相比,洪承畴也觉得,自己不如其远矣。
就看赵无忌那层出不穷的妙计,以及异想天开的发明,洪承畴就只能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阿济格,多铎,多尔衮,皇太极,哪一个都不是那种没有头脑,只知冲锋陷阵的猛将,尤其多尔衮和皇太极,更是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在与明军的交锋中,占尽上风,令明军吃足了苦头。
然而他们也接二连三地败在了赵无忌的手中。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但是三次四次取胜,那只能说明赵无忌确实是凭着实力,直接碾压了对手,没有任何的侥幸因素。
孙子兵法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拿着十万西北军去和皇太极作战,胜利也就罢了,一旦战败,大明北方将再无可用之兵,成为不设防的区域,到时一旦清兵再度入侵,又或是农民军死灰复燃,那后果均都是不堪设想。
这就是步兵对上骑兵的悲哀,也是农耕民众对上游牧民族的悲哀。
步兵对骑兵,最多小胜,由于机动力上的差距,几乎无法扩大战果。
而步兵一旦战败,则注定是一场毁灭性的全军覆灭,因为两条腿的溃兵,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在工业革命到来之前,这一命题,注定无解。
便是穿越者赵无忌,在坦克研制出来之前,也只能依靠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队,来以毒攻毒,与清军的骑兵硬撼。
洪承畴一向谨慎小心,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贸然出手,更何况此战关乎大明国运,他不能拿大明的社稷江山,来豪赌一场。
洪承畴斟酌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此战干系重大,臣实无必胜之把握,臣以为,此时实非出兵的最佳时机。”
“哈哈哈哈,”崇祯气急反笑,笑了几声后,他猛然停了笑,用阴鸷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洪承畴,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清兵刚刚在我大明境内惨败,损兵折将,士气低落,你却说如今却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洪卿家,莫非你要等着清兵养精蓄锐,恢复了元气以后,再去与他们决一雌雄不成?”
洪承畴脸色猛地一变,他垂下的双手蓦地紧紧握紧,片刻之后,却又慢慢地松了开去,他脸色难看地垂下了头,小声说道:“臣,愚钝无能,请皇上恕罪。”
崇祯听了,心中怒火更炽,他想不通,为什么赵无忌带着数千人,就能打得皇太极十万大军抱头鼠窜,而洪承畴坐拥十万精兵,却说对上四五万清兵并无把握必胜。
赵无忌,就真的这么强么?
坐在一旁的张凤翼微微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