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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开始变得惊慌失措,面对不断向前猛冲而来的赵无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瞬间便将皇太极淹没。
少年时便参与战场,一直所向无敌的皇太极,突然觉得自己碰上了天敌,犹如老鼠遇上猫。
先是折了豪格,随后被阿巴泰给气得半死,攻城时在明军火器的打击下,己方伤亡惨重。
好容易运来大将军炮,自以为棋高一着,没想到还是踩到对方预设的陷阱,被赵无忌一把火断送了数万精锐清兵的『性』命。
派遣阿济格率一万清兵包围塔山,结果原本应困在塔山的白杆兵却出乎意料地从己方身后杀出。
皇太极终于丧失了自信,认清了自己不是面前少年的对手。
虽然这个少年看起来手无寸铁,但皇太极断定此人一定还有什么惊天杀招尚未使出。
顾不得自己大汗的风度,所有的镇定和威严此刻皆已『荡』然无存,皇太极站起身来,准备逃跑。
就连『插』在地上的努尔哈赤宝刀,皇太极都没顾得上去拿。
拼命奔跑的赵无忌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看在皇太极的眼中,此人的气势竟然胜过千军万马。
“皇太极纳命来!”赵无忌一声怒喝,他的双腿突然用力,身子高高跃起,躲过了一支原本『射』向他胸口的利箭!
随即赵无忌从腰间掏出了一支左轮手枪!
此时此刻,赵无忌整个人浑身绷得笔直,身体与地面几乎平行,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片刻之间,赵无忌连连扣动手中左轮枪的扳机。
呯呯呯呯赵无忌瞄准前方的皇太极,一口气开了六枪!
打光手中子弹后,赵无忌随即便从空中落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几名争先恐后挡在皇太极身前的清兵士卒纷纷被子弹击倒,连续击杀了四名清兵之后,最后两发子弹终于直面皇太极!
皇太极猛地侧身躲闪,刻不容缓的躲过了其中一颗子弹,但另一颗子弹却准确无误地『射』进了皇太极的右胸!
血花在金黄『色』龙袍上突然绽放,瞬息间在皇太极的后背亦是同样有血光四『射』。
子弹透胸而过!
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皇太极怔了一怔后,双眼此刻突然失去了神采,望着前面火光冲天,厮杀处处的黑夜战场,不知为何,皇太极感觉这一切都已远离自己而去。
耳边突然变得安静,脑海在此刻,也是一片空白,一切似是都已变得不再重要,皇太极的右手徒劳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似是想抓到些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抓到。
高大的身躯慢慢地倒了下去!
“大汗!”马福塔一声惨呼,以一种一拐一瘸的古怪姿态,迅速地从黑暗中杀了出来,率领着数百白甲兵,挡在了明军的前面,将皇太极和明军暂时分隔了起来。
“带着大汗,快撤!”马福塔宛若受伤巨熊般拼命地挥舞狼牙棒,将冲锋在前的明军一一赶开,迫使他们不得不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随后固山额真巩阿岱也率领着数千清兵从前线退了回来,挡在明军面前,又是一番拼死的厮杀。
清兵只抵抗了片刻,便狼狈地逃窜而去,并无多少战意。
大汗生死不明,军心已失,此战败局已定,恋战并无意义。
望着如『潮』水般退走的清军骑兵,赵无忌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的那番奔跑和『射』击,几乎已经耗尽了他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而随后的那重重一摔,也摔得他浑身疼痛,头晕眼花。
“大人!”商敬石和陈凡两人匆匆赶来,“大人没事吧?”
赵无忌看了两人一眼,勉强笑了笑,随即他从商敬石手中接过一把陌刀。
手持陌刀,赵无忌带着手下向着刚才皇太极所在的那座小山坡冲了过去。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无数清兵的尸体,残肢断体举目皆是,殷红的鲜血,在山坡上四处直流。
厚重华贵的龙椅依旧静静地摆放在山坡之上,遍地的尸体中,并无那个身着龙袍中年男人的身影,只有一杆孤零零的白『色』大纛,在风中抖动不停。
白『色』大纛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被击打出来的孔洞,几点火星,正在旗帜上的某几个地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一把刀身朴实,刀柄却镶嵌无数华丽宝石的长刀,深深地『插』在地上。
赵无忌留意到,这把刀有着两道血槽。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赵无忌上前一步,双手将陌刀高高举起,对着那杆白『色』大纛,狠狠地砍了过去……
第九百六十章解围锦州()
夜『色』低垂。
月光如水照铁衣。
望着天空中殷红如血的圆月,祖大寿轻轻地叹了口气,双手放在腰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腰带又给紧了紧,方才背着手,望着城头拾级而上。
身穿戎装的他,行动时身上铁甲叶片互相摩擦碰撞,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虽然轻微,听起来却是十分刺耳。
祖大寿走上锦州城头,看着那些一动不动,手持兵刃警惕地望着城下动静的士卒们,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城下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妇』人的哭喊声和鞑子们得意的『淫』笑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似有似无的香气,香气虽然淡薄,但惹得祖大寿却是有些躁动不已,情不自禁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是煮肉的香气。
面前不远处的明军士卒虽然身子依旧站得笔直,借着皎洁的月光,祖大寿还是能看到他的身子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是因鞑子明目张胆的侮辱而愤怒,还是因这久违的肉香而激动?又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祖大寿叹了口气。
祖大寿不但已经很久没吃过肉,就连粮食他每日也吃不到多少,城中粮草马上就要耗尽了,要省着点吃。
几日前,包围锦州的守将旗号换成了满清颖亲王萨哈廉,新任清兵主将萨哈廉到来的这几日,并未公开『露』面,也未率军对锦州城发起强攻,这让不少明军士卒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萨哈廉用兵非常谨慎,把清兵营寨扎得密不透风,摆出了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架势,虽然没有直接强攻,却打定了将明军活活困死在城中的主意。
同时萨哈廉亦是十分的阴险,自从他来到锦州城下之后,每天都有清兵士卒公开在锦州城下,凌辱那些不知道被他们从哪里俘掠来的大明年轻女子,又或是公然在城下斩首那些可怜的无辜大明老幼百姓,看着下面百姓们的惨状,城中守军无不义愤填膺,但却又是无可奈何。
此外清兵还在城下不远处,在明军的弓箭和火器『射』程之外,搭建起了大量的锅灶,在那里生火造饭。
围城的清兵,每天的三餐都故意选择在明军的面前就餐,看着城下清兵狼吞虎咽地大口吃饭吃肉的样子,闻着城下传来的阵阵饭菜香气,饥肠辘辘的明军士卒们均是十分羡慕不已,口水直流。
萨哈廉虽然才来没多久,但这些日子以来,在他的隐形攻势下,已经有几十名明军士卒趁着夜间在城头防守的机会,偷偷用绳子吊下城墙,前去投降清兵。
而第二天,城头上的袍泽们就能看到,昨日还和自己一起在城中饿得眼冒金星的兄弟,今日也加入到了清兵的队列,在城下捧着大碗,在那里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这起到了一种非常恶劣的带头作用。
面对此种形势,祖大寿也只能不断约束士卒,增加夜间在城头上的巡逻力度,多派人手,希望利用士卒们的互相监督,来减少这种投敌情况的发生。
然而对于这些叛逃的士卒,祖大寿只是采取了亡羊补牢,防止此事再度发生的办法,并未惩处这些士卒遗留在城中的家眷。
或许,在他那张如石头般坚硬严峻的面庞之下,也有着对于那些因饥饿而叛逃士卒的一丝丝同情和怜悯?
看到自军主将上来,一名百户匆忙小跑而来,“将军放心,城头一切正常,城下敌军并未有任何异动!”
望着对方那张消瘦至极的面孔和羸弱的身躯,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如豆芽菜一般的瘦子,在开战前一年的外号居然是‘胖子’?
祖大寿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这人是跟随祖大寿多年的心腹家将了,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白发苍苍的头颅下,只有那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却还是那么的炯炯有神。
祖大寿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的惭愧。
为大明征战沙场多年的祖大寿,今年也已经六十有三了,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弟兄们混到了今日这样食不果腹的境地,祖大寿心中的愧疚实在是难以为外人道。
似是察觉到了祖大寿的窘状,面前的老卒拱手抱拳,朗声说道:“将军放心,赵大人不是已经率军赶来辽东了么?赵大人是我大明军神,他既来此,想必官军解围锦州之日,已然不远矣。”
“便是赵大人来不及救援我等,马革裹尸,也是我辈男儿本『色』,真到了城中粮草断绝的那一日,末将自当跟随将军杀出城去,临死之前,能多杀死几个鞑子,也是好的。”老卒的声音沉稳和坚定,谈起生死之事,语气极为淡然。
战场上的生离死别,这些老卒早已看得通透。
听到老卒的话语,站在附近的十几名明军士卒也皆都围拢了过来,望着祖大寿,人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异常坚毅的神情。
“将军请放心,我等誓与城池共存亡!头可断,城池不能丢!”老卒斩钉截铁地说道,周围士卒亦是齐齐出声附和,群情激昂。
望着面前一个个苍老消瘦的面孔,一个个白发苍苍的头颅,祖大寿突然觉得鼻子一酸,钢铁般的硬汉,此刻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滑落。
他猛地转身,背对众人,借着仰首望天的机会,伸手偷偷擦掉眼中泪水,他的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此刻也是心神激『荡』不已。
片刻之后,祖大寿方才深吸一口气,背对众人,用沉稳的语调说道:“好,诸位勿忧,朝廷援军想必……”
祖大寿话音未落,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躁动,几名士卒突然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完全有违他们一贯沉稳的脾气秉『性』。
讶然转过身去,祖大寿先是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士卒正拥在一起,又哭又笑地跳个不停,一旁的百户此刻竟也突然泪流满面地望着远处的夜空,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祖大寿急忙三步做两步般冲上前去,扶着城头青石砌就的坚实垛口,放眼向着远处望去。
只见漆黑一片的城外,此刻突然出现了一支打着火把的骑兵队伍,犹如黑暗中的一条火龙一般,勇猛绝伦地向着城下的清军营寨杀了过去!
火龙的周围,也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四处逃窜,显然那是被来袭之敌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的清军士卒,整个清军营寨也失去了以往的沉稳和镇定,慢慢地变得慌『乱』和『骚』动起来。
在火龙的身后远处,亦是有这另一支同样大小的火龙,也在不断地向着前面的清军营寨『逼』近,从速度上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