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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围墙外面,同时也传来了歹人们不堪入耳的喝骂声,听其动静,怕不有数千人之多,聚集在院子正中的宾客们人人脸上变『色』。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酒宴,竟会是如此凶险。
片刻之后,别业的外墙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歹人,企图翻墙而入。
曾德也很阴险,用歹人的叫骂声,来掩饰海贼和倭寇们攀墙的动静。
可惜他还是打错了算盘。
好容易爬到墙头的歹人们,立即便被早有准备的黑旗军士卒拿着火枪,如同打鸟一样,呯呯呯地一通『乱』『射』,当场就把大部分翻墙歹人活活打死,少数歹人侥幸跳入院内,也被早有准备的官军和郑家士卒们一拥而上,刀砍枪刺,很快就被杀个精光。
一片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王喜偷偷来到赵无忌身边,附耳低声向他说了几句话。
赵无忌听了,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冯锡范匆匆小跑而来,到了赵无忌面前抱拳说道:“启禀大人,末将刚才登高望远,看得清楚,贼人人数约两千余人,倭寇,海贼,反叛的官军混杂一起,其中有四百多名贼人已经闯进了后花园,企图前后夹击我等。”
“哦,曾德此番带来的兵马不少啊,看来此贼势在必得。”赵无忌淡淡说道。
听到冯锡范的话语后,旁边的宾客们心中更加惶恐了起来,已经有一些女眷在恐惧之下,开始低声哭泣。
赵无忌缓缓地环顾全场,他的目光从俞松,苏瑾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突然,赵无忌的目光一滞。
因为他看到了钱谦益。
准确地说,赵无忌看到了这位老先生正在颤抖不停的一条腿。
钱谦益藏到了墙角一处大水缸后面,只不过那里的空间看样子不太大,钱谦益全身都钻了进去,但一条小腿却不得不『露』在外面。
没想到此人会如此贪生怕死,赵无忌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后院既然已有歹人潜入,看来有必要加强对后方的防守力度,”赵无忌皱眉自言自语道,他看着周围的二百黑旗军,以及那些官军和郑家士卒们,想了想,便冲着不远处的蒲子清挥了挥手。
“既然后院也有歹人进入,蒲先生……”赵无忌将蒲子清喊了过来。
脸『色』凝重的蒲子清急忙小跑了过来,恭谨问道:“大人可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
“嗯,不错”赵无忌对蒲子清点了点头,随即他突然脸『色』一变,冷声下令道:“来人,把蒲子清给本官拿下!”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揭穿奸谋()
随着赵无忌的一声令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陈近南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拳重重地打在蒲子清的肚子上,蒲子清顿时便如同一只大虾米般,疼得弯下了腰。
与此同时,商敬石也带着数十名黑旗军精锐士卒上前,将蒲子清的几十名家丁也给俘虏了。
俞松,苏瑾等人见状,惊讶之余,心中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大敌当前之际,赵无忌却拿下了蒲子清。
陈近南从背后抓着蒲子清的双手,随即一脚便踢在了他的膝弯处,蒲子清扑通一声,便跪在赵无忌的面前。
“蒲先生,”看着一脸惊慌之『色』的蒲子清,赵无忌冷冷一笑,“或许,我该称你为施琅背后的男人?”
“这,小人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小人犯了何罪?大人竟如此对待小人?!小人跟施琅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蒲子清一脸悲愤地说道。
“侯爷若是想图谋小人的家产,小人可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但侯爷却不能凭空污蔑小人清白!”
此刻,蒲子清神情激动,眼神既悲愤又不甘,这让周围的一些宾客顿时就对他起了同情之心。
“呵呵,侯爷,蒲先生一贯乐善好施,人品端良,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误会不成?”看到蒲子清的惨状,俞松顿时便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更何况只看赵无忌来到福建以后的表现,他确实在一直忙着敛财,蒲子清所谓图谋家产一说,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是以俞松便站了出来,打算调和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
俞松此言一出,顿时那些宾客们便有十余人争先恐后地开口替蒲子清求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在他们看来,蒲子清为人一向谦恭和善,很难将其和野心勃勃,谋逆叛『乱』的施琅联系在一起,赵无忌今日的举动,倒是有些像是要杀大户。
嗯,看着蒲先生为人和善,家产又丰厚,所以给他栽个通寇的罪名,然后在查抄家产,尽获其利。
这种事情在大明官场上也并不是很罕见。
不知不觉中,一些宾客便从自身的立场出发,齐齐站在了蒲子清这边。
“大人,不可冤枉良民啊。”
“大人,蒲先生与施琅从未打过交道,这一点小老可以确认。”
“大人,看在小老的面上,不如让他缴纳一笔罚金……”
只听得唰的一声,赵无忌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都给本官住嘴!”
周围的喧嚣声顿时全部消失。
“本官断案之时,不喜有人在旁喧哗,你等若有意见,待本官断案之后,再来寻本官分说不迟。”赵无忌环顾全场,冷冷说道。
“侯爷,小人愿献上一半家产……”蒲子清一脸惊慌地说道。
“哼,蒲子清,你确实很狡猾,事到如今还在伪装,不过,本官劝你还是不要抵抗了,蒲珊那边,她已经交代了。”
王喜贴心地给赵无忌端了一把椅子过来,赵无忌随即稳稳坐下。
众多宾客惊讶地看着赵无忌,以及跪在他面前的,蒲子清。
“小人冤枉,小人不服!”蒲子清梗着脖子道,“大人虽然是侯爷,却也不能颠倒黑白!说小人是施琅同党,侯爷可有证据?”
“哼哼,蒲子清!本官既然将你拿下,自然是有证据在手!”不顾外面传来的阵阵歹人喝骂声,赵无忌将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同时好以整暇地翘起二郎腿。
“蒲珊今日在席中,企图用鸳鸯壶下『药』谋害本官,还好被本官及时发觉,本官将计就计,便让蒲珊饮下了那杯『药』酒,蒲珊饮酒后,立即醉倒不起。”
“随后本官悄悄命人检查了蒲珊所用的酒壶,这才发现酒壶中含有机关,不按机关,正常出酒,按住机关,则会倒出『药』酒!”赵无忌盯着蒲子清,冷冷说道,“那是一把九曲鸳鸯壶!”
“啊?”一旁的苏瑾不禁惊讶出声,“侯爷,既然壶中有『药』酒,那蒲珊为何会如此大胆,主动饮下『药』酒?”
“苏先生,那酒中之『药』,经本官派人分析,并非毒『药』,乃是蒙汗『药』,分量也不多,不会致人死亡,只会让人昏『迷』不醒,蒲珊的用意,无非是企图配合外面的曾德,使得歹人来袭之时,本官昏『迷』不醒,无法指挥迎敌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苏瑾点了点头,道:“这蒲珊果真狡猾,她给大人下的居然是蒙汗『药』,这样一来,别人都以为大人是酒醉,而不会去往被下『药』这方面想。”
“不错,正是如此。”赵无忌随即便向王喜点头示意。
于是便有两名士卒上前,将酒壶和两个杯子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随即王喜上前拿起酒壶,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从酒壶中分别倒出了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
俞松,苏瑾,胡雪延等人纷纷上前,细看之下,发现这酒壶果然是蒲珊曾用过的那把酒壶。
这下蒲珊是曾德的内应,企图用『药』酒谋害赵无忌的事情,便被坐实了。
“侯爷,那下『药』的是蒲珊,为何侯爷却将小人抓捕?蒲珊给大人下『药』,却又和小人有何关系?”蒲子清继续一脸悲愤地说道。
“没关系么?”赵无忌含笑看向跪在地上,‘愤愤不平’的蒲子清,“那本官问你,这鸳鸯酒壶,可是你这别业中的物品吧?蒲珊一介外人,如何能得知你府中藏有此物?并提前做好准备?”
“更何况,这鸳鸯酒壶从外表看上去,与你府中的其他酒壶完全一样,蒲珊一个外人都能知道你这里有一把鸳鸯酒壶,你作为此地主人,却跟本官说你不知此事?”
“这,”蒲子清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他便强声辩道:“那酒壶或许是蒲珊偷偷带进来的呢?然后她用鸳鸯酒壶替换了小人府中原有的酒壶。”
“哼哼,”赵无忌又是一声冷笑,“你这番辩解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本官却并不想在这里和你争论。”
“蒲子清,你『露』出的破绽,其实很多,那本官再问你,刚才曾德在院外大骂之时,你说了什么?”
“这,小人当时一时气愤,说了什么,小人也忘了。”蒲子清脸『色』急切地说道,“小人就是怒斥了曾德几句,难道这也有错么?”
“呵呵,没想到死到临头,蒲子清你还在装傻!”赵无忌唰的一声站起身来,“取纸笔来!”
很快便有手下士卒奉上笔墨纸砚,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赵无忌上前拿起狼毫,唰唰唰几下,迅速地就在纸上写下了蒲子清刚才回应曾德的话语。
俞松犹自记得蒲子清刚才的话语,于是他偷眼看去,却见赵无忌写在纸上的,居然和自己记忆中的一字不差!
将手中纸张递给一旁的苏瑾,赵无忌淡淡说道:“苏先生,你把‘曾德,我乃蒲子清’后面几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给本官组合起来念。”
苏瑾拿起纸张,看了一眼,便往下一字一顿地念道:“曾德,我乃蒲子清,瞅死开们!”
听了苏瑾的话语,蒲子清突然便是一个激灵,随即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不错,蒲子清真正想向曾德表达的,便是这四个字,‘丑时开门’!”望着身体在不断颤抖的蒲子清,赵无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蒲子清,你还有何话说?”
“本官若不及时将你拿下,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你可不就要带着你这些心腹手下,偷偷开门放曾德进来么?”
“曾德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所以曾德随后是怎么回复你的呢?哪位贤达还记得曾德当时的话语?”
“曾德说,那便按你的意思来?”说完曾德刚才的话语后,俞松顿时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嘚嘚嘚嘚一阵牙齿打战声传来,蒲子清的身躯不断颤抖,身子也慢慢地瘫软到了地上,“这,这,这完全是巧合啊,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到最后,蒲子清的脸上掠过了一种与其温和气质完全不相符的凶狠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赵无忌顿时又是一阵长笑。
俞松,苏瑾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瘫倒在地的蒲子清,以及倒背双手,信心十足的赵无忌。
只看蒲子清此刻的表现,赵无忌的推断已经有了八九分的可信度,俞松等人已经慢慢接受了蒲子清是个歹人的说法。
更何况那‘丑时开门’四个字,实在也太巧合了一点,而曾德随后的回复,现在看起来,也很像是和蒲子清有了某种约定。
“大人,在下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蒲子清蓦地抬起了头,满脸都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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