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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逃吧……”
李继迁早已没有了刚才带兵冲锋的英勇形象,他披头散发的提着剑,像是一个年迈的老卒。
在他身侧,数百的亲兵护送着他一路冲杀出了战圈,准备逃跑。
李继迁声嘶力竭的嘶吼,“我不走……我不走……我走了,拓跋氏族就完了……”
“走!”
亲兵们不顾李继迁的反对,夹裹着李继迁疯狂的逃跑。
往西,他们是不可能过去。
因为杨七炸开了矮山,大河已经拦住了去路。
往南也不可能。
因为南面是杨七的地盘。
只有往北。
“天亡我拓跋氏……”
这是李继迁在战场上留下的最后一句绝望的话。
“虎侯,李继迁逃了!”
李继迁刚一跑,有人就把消息送到了杨七身边。
杨七挥舞着虎头乌金枪,一枪把一个敌兵捅了个对眼穿,侧头瞪着虎目,“王贵不是负责在外围绞杀吗?他没拦住?”
“没有……”
杨七一边作战,一边让人去传令,“让穆羽带一支人马去追。”
“诺。”
杨七一枪连人带马把一个李继迁部小头领砸飞,他持枪而立,大声咆哮,“李继迁已逃,我军大胜!”
凡是听到杨七声音的杨七部兵马,跟着杨七一起高喊。
然后,浪潮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李继迁部的兵马彻底愣了。
吾主逃了?
就这么丢下我们大家逃了?
“啊!”
“啊啊啊啊!”
绝望的嘶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投降不杀!”
殇倾子提着禹王槊,在战场上高喊。
在他身前的李继迁部兵马,早已被他浑身血淋淋的模样下破了胆,一个个丢下兵器在跌坐在地上哀嚎。
一阵呼啸突然从殇倾子身前而过。
那些投降了的了李继迁部兵马的人头,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杨七带着野乞部族的兵马,从殇倾子身边擦肩而过。
他在殇倾子惊愕和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淡然的丢下了一句话。
“我从未这么说过……”
“嘶~”
殇倾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要把……李继迁部兵马杀绝?!
十七万人啊!
你怎么敢?
惊恐归惊恐,但是殇倾子还是咬了咬牙,率领着他麾下的游骑军,继续在战场上厮杀。
这一场厮杀,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此战敌军无活口,也无俘虏。
……
入夜。
杨七率领着大胜归来的大军,进入到了圭尔城。
当即,杨七就下令犒赏三军,杀牛宰羊。
而杨七所在的城门楼子里,却没有庆祝的气氛。
场面显得有些尴尬,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杨七皱着眉头,低声问单膝跪在他面前的穆羽,“你再说一遍……”
穆羽很不甘心的咬牙道:“李继迁……逃了……”
城门楼子里众人手捏着酒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杨七。
杨七眯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王贵苦着脸,站起身,拱手道:“李继迁逃了,错不在穆羽。李继迁是党项人,他比穆羽更熟悉草原。茫茫草原,阔野万里,他只率领着小股兵马融进去,很难找到。”
王贵顿了顿,汗颜道:“错在我,我负责围守外围,绞杀残兵,却没拦住李继迁。”
话罢,王贵咬着牙,单膝跪倒在了地上,颤声道:“还请虎侯降罪。”
“咳咳~”
老杨脸色有些发青,很不悦的干咳了一声。
杨七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朗声笑道:“哈哈哈……一个李继迁而已,逃了就逃了。如今李氏部族的兵马被我们斩杀殆尽,李继迁就算逃了回去,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杨七站起身,踱步到了王贵面前,扶起王贵,宽慰道:“您是长辈,王杨两家,亲如一家,您就别说什么降罪不降罪的话了。”
王贵惭愧的点了点头。
杨七又扶起了穆羽,笑道:“李继迁的事儿,你也不必挂在心上。我们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无数次。”
穆羽怨恨的紧握着拳头,“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会生擒活捉他。”
杨七举起酒杯,朗声笑道:“今日大胜,我们应该庆贺,共饮之。”
气氛一下子恢复到了欢乐的状态。
大家在城门楼子里,饮酒作乐,好不痛快。
欢乐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众人醉醺醺的栽倒在了城门楼子里,酣睡了起来。
王贵并没有醉,老杨也没有醉。
二人并肩站立在城头上。
王贵感慨道:“七郎崛起之姿,势不可挡。经此一役,西北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了。”
老杨皱着眉头,担忧道:“这也正是老夫所担心的。”
王贵看向老杨,“老哥哥是担心有一天,七郎势大以后,挥兵南下?”
老杨重重的点头。
王贵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七郎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对你这个当爹的,他是发自内心的敬仰。你不点头,他是不会挥兵南下的。当然了,前提是赵氏的那位官家,不要撩拨七郎才是。”
老杨苦笑道:“照你的说法,老夫岂不是要拼了老命活长点。最好活个两百岁,把七郎也熬死,那就不用担心了?”
王贵偷笑道:“是这个理。”
老杨脸色越发的苦了,摇了摇头。
熬死七儿子?
老杨觉得可能性不大。
遥望着城外无边的旷野,王贵突然长出了一口气,“你发现了没?”
“嗯?”
老杨被王贵这莫名其妙的话问的有点懵。
王贵郑重道:“七郎身上的威势越来越重了。”
老杨挑眉,愕然道:“你是在怪罪,七郎今**你出面认错?”
王贵摇头,无所谓道:“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自然应该承担。”
王贵迟疑了一下,神色凝重道:“我只是觉得,七郎身上威势之所以会变重。这和赵氏官家有关。”
老杨愣了愣,皱眉道:“你是说……陛下派人偷袭大同府……”
王贵点点头,担忧道:“不错。七郎原本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威势,很平易近人。可是,自从大同府被偷袭以后,七郎就有了一丝的转变,变成熟了,也变得重权势了。
赵氏官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七郎。长此以往下去,我怕他会把七郎逼成一个铁血无情的人。”
老杨瞳孔一缩。
一个极具权势,又极具力量的人,在变的铁血无情的时候。
那么他只会做一件事。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问鼎至高。
一时间,老杨瞅的有点心发慌。
他心里突然有点担忧,担忧赵光义会继续作死,一直作到把杨七惹毛,然后杨七会联合折家,率领几十万大军南下。
第0610章 折家不厚道啊!()
杨七麾下的战斗力如何,老杨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而且杨七手里还有更强劲的火药在手。
虽然老杨曾经和杨七约定,不许杨七使用火药。
但是,在这惨烈的战场上,杨七就算是用了,老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见。
总而言之,以杨七的实力,挥兵南下的话,虽然不一定能夺下大宋江山,但是足以把整个大宋搅和的人仰马翻。
到那个时候,恐怕又是遍地狼烟,烽烟再起。
老赵家,也别想再坐江山。
嘶~
一想到此处,老杨就牙疼。
他心里希望赵光义别再作死,别再撩拨杨七神经了,不然他这个当爹的也未必压得住。
……
一夜无话。
翌日。
清晨。
杨七起身以后,就让人清点了一下战损的人数。
铁骑军,原有九千多人。
经过了这一场大战以后,剩下了六千三百人。
此战,铁骑军劳苦功高,所以理应封赏。
杨七当即宣布了,铁骑军正式成军。
六千三百人里,被挑选出了五千真正的猛士,成为正式的铁骑军。
并且,杨七在愿意跟随他的野乞部族的兵马里,挑选了一万人,成为铁骑军的仆从军。
而剩下了一千三百人中,其中一千人留下,成为铁骑军预备役,专门负责及时的补充铁骑军的战损。另外三百人,因功被升迁到了其他军中担任将官。
游骑军在这一场战斗中,战损也比较大。
三万的游骑军,战损了近一万多人。
杨七大手一挥,给游骑军的军卒们在夏州境内划拨下了一定数额的草场赏赐。
并且扩充了游骑军的兵额,由三万人,扩充到了五万人,允许殇倾子自行招募军卒。
其实这个自行招募,就是一个由头。
殇倾子在得到了自行招募之权以后,一头钻进了野乞部族兵马营地里,就没出来过。
战损最大的还是大同军,五万大同军军卒出征,到现在,就剩下了一万三千人。
有失也有得。
如今仅剩的这一万三千人的大同军,完全从新兵蜕变成了老卒,战斗力堪比之前的五万新兵时期的战斗力。
对于他们的功勋,杨七也没有吝啬赏赐。
加官是必须的,除此之外,杨七还赐下了良田和钱财。
愿意迁居夏州的,不论战功大小,皆以百亩良田打底。
不愿意迁居夏州的,也已寻常赏赐的两倍发放赏赐。
此外,对于战死的大同军军卒们的抚恤也很丰厚。
抚恤金两倍,并且累计军功。
总而言之,参战的杨七部兵马,均得到了丰厚的封赏。
一些游骑军的军卒们,在得到了封赏以后,当即就去野乞部族兵马中间得瑟。
可怜的野乞部族兵马,死了那么多人,打了那么多仗,貌似什么也没得到。
他们心有不甘的找杨七说理,杨七却只能告诉他们,有关于他们的封赏,还得野乞古谷浑发放,杨七没办法越俎代庖。
最后,许多野乞部族军卒们,被巨大的封赏惹红了眼以后,干脆一头就扎进了游骑军中,投了杨七。
在他们成为杨七麾下以后,杨七也不吝啬的给他们发放了封赏。
于是乎,殇倾子一头扎进野乞部族兵马中,三天就召集齐了三万的兵马。
游骑军五万兵马,招募齐了。
……
而,杨七在补充战损的时候。
折家在捡便宜。
李继迁战败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两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党项。
银州境内的折御卿在得到了消息以后,喜不自胜,他二话不说,领着兵马就开始突进。
李继捧惨死,定难军群龙无首。
在折御卿的攻伐下,节节败退。
折御卿仅用了七日,就占领了整个银州全境。
同样的,子长城的折御勋,在得到了李继迁战败的消息以后,当场大笑了三声。
然后点齐了兵马,大声的告诉他们。
“是时候让党项的小鸡崽子见识一下我们折家军的威力了。”
折家军兵出子长城,就和准备撤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