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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七当即皱眉问道:“有这事?”
彭湃躬身道:“回少爷的话,确有此事。”
杨七不悦的道:“为何缘由?”
彭湃正色道:“依照我西北四府的军规,胆敢不经少爷允许,就在中军大帐外动刀兵者,立斩决!”
杨七脸上的不悦转瞬即逝,他看向韩德让,遗憾道:“韩大人,你也听到了。你的护卫之所以被无故斩杀,全是因为他们在中军大帐前动刀兵。
韩大人也是带兵之人,应该知道出征在外,军令如山。”
韩德让脸色一黑,恼怒道:“我等入营之前,可不曾得到提醒……”
杨七看向了彭湃。
彭湃不咸不淡的解释道:“你们也没问啊……”
噗!
韩德让差点被气的吐出一口闷血。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人家已经不要脸了,韩德让也拿人家没办法。
这个闷亏他不得不吃下了。
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韩德让让自己忘掉了此事,他身负使命,不可能在这种不痛不痒的问题上计较下去。
韩德让看着杨七,正色道:“虎侯,此番老夫出使贵军营地,乃是为和谈一事而来。”
杨七笑眯眯的道:“那就坐下慢慢聊。”
“彭湃,给韩大人取个凳子。”
也不知道彭湃是有心的还是无疑的,总是彭湃给韩德让搬来了凳子,就摆在了中军大帐最中间的位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韩德让坐上去以后,瞬间就觉得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周遭的一双双凶神恶煞的虎目落在他身上,他感觉像是被一群猛虎盯上了一样。
就像是一群食肉的老虎,围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纵然韩德让见过很多大世面,面对这个情景,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杨七却像是没发现韩德让不自在一样,他笑问韩德让道:“辽国要和谈,不知道准备怎么个谈法?”
韩德让正经危坐,道:“虎侯与我大辽征战月余,双方死伤无数,更是耗费了无数的钱粮。以虎侯治下四府之地,支持数十万大军远征月余,只怕也是捉襟见肘了。
虎侯再战下去,只怕西北四府内要生灵涂炭了。
我大辽皇太后,信奉佛家,心有慈悲,不忍看到生灵涂炭,愿熄刀兵。”
杨七扯了扯嘴角。
韩德让还真是会信口雌黄,萧倬那个贼婆娘若是真有慈悲心的话,又怎么可能坐上辽国皇太后的位置。
心里埋怨归心里埋怨,但是杨七嘴上的场面话说的也不逞多让。
只听杨七乐呵呵笑道:“那真是巧了,我杨家一门,世代信奉佛家。心中也有慈悲,不忍看到生灵涂炭。辽国愿意和谈,我求之不得。”
韩德让鄙夷的撇撇嘴,脸上笑呵呵的说道:“虎侯既然有心议和,刚好跟我大辽皇太后的心思不谋而合。虎侯若是愿意退兵回复兴关,我大辽必不追究虎侯入侵我大辽的罪责。
不仅如此,我大辽皇太后,还可以下旨册封虎侯为西北王。”
“不不不……”
杨七摇头道:“我此番出兵,为的是收复我西北四府的旧地,何来入侵一说?这燕云十六州,原本就是我西北四府的疆土,被你们辽人无故占去了多年,如今也是时候归还了。
只要你们辽国,肯归还我西北四府治下的燕云十六州。
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追究你们辽国侵占我燕云十六州的罪责。
若是你们辽国的小皇帝,愿意叫我一声叔父,我也可以考虑,不向你们辽国讨要你们占据燕云十六州这些年的利息。”
“这不可能!”
韩德让猛然起身,怒喝。
“哼!”
中军大帐内的凶神恶煞的汉子们,当即站起身,齐齐冷哼了一声。
声若洪钟。
吓的韩德让咯噔一下瘫坐在凳子上。
杨七以势压人,韩德让气的七窍生烟。
二人就燕云十六州的归属问题,开始扯皮。
这一扯就是大半天。
此后,韩德让就往返在幽州城和杨七的军营之间,陪着杨七扯皮。
一晃,就是三日。
第0755章 谁算计谁?()
第四日的时候。
双方的谈判以失败告终。
韩德让甩开了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杨七的行营,走到了辕门外以后,一扫脸上的各色,只留下了一层浓浓的讥讽。
回望背后的杨七的行营,韩德让不屑的低语,“什么西北虎侯,天下第一才子,聪明过人?给老夫提鞋都不配,还不是得喝老夫洗脚水。”
丢下了这句话,韩德让傲然的回了幽州城。
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以和谈为借口,拖了杨七四日,为幽州城内的兵马争取了时间。
此刻,想必分兵去檀州和嫣州的兵马,已经到了。
然而,韩德让没想到的是,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
西北四府的中军大帐前。
杨七脸上挂着一脸的讥讽,不屑的道:“一群棒槌,想算计老子,门都没有。”
就韩德让那点儿演技,在他眼前表演了这么久,他都看累了。
讥讽过幽州城内的辽人以后,杨七招来了在一旁候着的彭湃,“布置的如何了?”
彭湃低声道:“一切准备妥当。”
杨七缓缓的点点头,笑道:“那就好,拖了这么久,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召诸将军议事。”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杨七就开始召集人马。
而在遥远的嫣州城内。
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派来的兵马合并一处,举兵三十万,杀向了古赵国的城墙。
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连成了一片,凶恶的杀了过去。
古赵国城墙上的杨六,早就严阵以待。
耶律斜轸率领着兵马杀到了城墙下以后,一点儿迟疑也没有,直接开始了攻城。
突然。
一直紧闭古赵国城墙下的城门大开。
杨六麾下的将士们气势浩荡的涌了出来。
耶律斜轸见状,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兵力悬殊之下,杨六不仅不踞城而守,反而率军出城迎战,这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耶律斜轸喜的尖叫道:“冲着城门杀过去!破门占墙!”
辽军的将士们也没有迟疑,一个个冲着城门就猛冲了过去。
一瞬间,城门口的兵马拥挤成了一团。
从城内冲出来的、想从城外冲进去的,在城门口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数十万兵马,聚集在一起,一下子城门口就成了人的海洋。
厮杀到最后,后面的将士们簇拥着前面的将士不断的往前涌,最终刀兵的厮杀,演变成了的碰撞。
挤压、踩踏,成了杀敌的主旋律。
下三滥的手段成为了杀敌的制胜法宝。
两军交战之处,很快就变成了一滩尸山。
领着将士们冲杀的耶律斜轸渐渐的品出了不对味。
杨六麾下明明只有十万人马,为何能跟他麾下三十万兵马分庭抗争?
正面决战下,在没有特殊武器的帮助的情况下,人数多的,占据绝对优势。
这是一个必然的答案。
可是耶律斜轸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占尽优势,反而还有向劣势一方倒塌的倾向。
很快,耶律斜轸就知道了自己为何处于劣势了。
因为从城门口冲出来的兵马,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十万人了。
十二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三十三万……
从城内冲出来的兵马,多达三十三万。
比耶律斜轸麾下的兵马还多了三万。
不仅如此。
就在双方陷入到了僵持的状态下的时候。
突然,从城头上又冒出了一排排的弓弩兵和投掷兵。
一张苍老的面孔,在耶律斜轸惊恐的眼神中,出现在了城头上,然后他举起一只手,冷冷的下令。
“放!”
“折御勋?!!”
满天的箭雨在耶律斜轸惊叫声中落下。
一枚枚的火药弹在投掷兵的投射下,射进了辽军军阵中。
辽军像是割麦子一样的倒下。
败了!
不等耶律斜轸下令撤军,被城头上的箭雨和火药弹吓怕的辽军们,狼狈逃窜。
而杨六率领着三十三万兵马,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们身后,让他们难以摆脱。
耶律斜轸这下终于弄明白了杨六为何会打开城门和他一战。
杨六不仅要在兵力上胜过他,还要黏著他们,让他们不得逃脱。
“将军,快走!”
耶律斜轸的亲卫见情势不妙,架起了耶律斜轸就跑。
杨六率领着麾下的将士,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投降!”
“我投降!”
“……”
不断的有辽军逃跑不及,眼看着要被追上了,就主动跪倒地上请降。
杨六派人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让后面的人接收俘虏,他带着人继续追耶律斜轸。
所谓的穷寇莫追,那是战场上那些个将领们唬人的话。
打了胜仗,不追击逃敌,是害怕敌人诈败,引他们陷入埋伏。
如果能够确认敌人没有埋伏,那不追就是傻子。
很明显,耶律斜轸在后方肯定没有埋伏。
他携大势而来,自信能够在古赵国城墙一举击溃杨六,又何必去埋伏?
这也是杨六为何放心追击的理由。
这一追,就是三天三夜。
直至耶律斜轸逃到了顺州,杨六才停止了追击。
而嫣州城,重新回到了杨六手中。
杨六也履行了自己对此前在嫣州城内帮助过自己的那位老丈的承诺,在他的权限之内,给了老丈一大片地,以及数量庞大的牛羊。
战后。
顺州边境的行营内。
杨六躬身对折御勋,以及折家的几个兄弟施礼,“杨延昭拜见舅舅,见过几位兄长。”
“哈哈哈……”
折御勋朗声大笑,摆手道:“六郎不必拘礼。七郎当真是算无遗策。他知晓老夫手里缺人用,就派人送信给老夫,说有五万青壮送给老夫,让老夫带回去修桥铺路,开山铺路。
他说只需要老夫率领着麾下的兵马,到嫣州一行就行。
老夫开始还不信,老夫觉得那小子定然是扛不住了,所以向老夫这个当舅舅的求助。
没想到,真让那小子说着了。
老夫带着兵马过来,还没怎么杀,辽人就溃败而逃。
这一路上捡到的俘虏,已经超过了十五万,远超过老夫的预期啊。
有了这十五万俘虏,老夫就能在折家治下的各地,铺平像你们西北四府一样的平坦大道。
还有诸多炭矿、铁矿,也有足够的人手开采了。
七郎真是老夫的福星啊。”
折御勋说的没错。
早在杨二派人告知自己对榆关战事的猜测的时候,杨七就有请折家往燕云十六州一行的心思。
原本也是为了多一份保障。
却没想到战场情况瞬息万变。
辽国粮草告拮,比杨七预计的快了两日。
所以杨七不得和韩德让演了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