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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看也不看赤翟棠,虚晃几招,高声道:“我们走!”
魅三人边打边退,罗刹摆脱了赤翟棠,衣袖中倏然飞出一根红绸带,闪电般地袭向唐凝与单安珍后背。
唐凝与单安珍察觉后方的破空声,稍一错身,顿时避开罗刹的偷袭,却也因此让魅三人有了逃脱时机。
二人眼见对方飞身离去,正欲待追,却闻得身后赤翟棠淡淡地道:“那人既已死去,便会永远地闭紧嘴巴,又何必再去找水月宫的麻烦!当务之急,是解开藏宝图的秘密!”
唐凝不甘心地拂了拂衣袖,转身朝屋内大步走去。身后,单安珍漠然地跟上她的脚步。
赤翟棠抬头朝罗刹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掌心覆上左袖的裂口,只觉满心的苦涩。
且说罗刹等人飞驰了片刻,回到落脚处,已有水月宫之人从房内迎了出来。
罗刹交代手下立即去请大夫,自己则坐在床沿,看着床榻上昏迷之人,抬手取下对方的黑巾。
只见萧湜雪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是发黑,连嘴角残留的血丝都乌黑黯淡。
罗刹叹息一声,低喃道:“果然是你,萧湜雪!”
他不再耽搁,阻止了一旁想出手帮忙的魑,亲自解开对方的束腰,又接过魑递来的剪子,小心地剪掉对方染血的亵裤,露出小腹正中的血洞。
许是罗刹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萧湜雪颤巍巍地睁开双眸,下意识地喊道:“……梓桐……”
罗刹正用湿巾擦去对方血洞周边的血渍,闻言,他的动作顿了顿,静默了一瞬,淡然道:“她不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中了毒,外伤严重,内伤不轻,身上可有灵药傍身?”
“你是……”萧湜雪试图抬头看清对方的面目,挣了几下,却只瞧见身侧之人的乌黑长发,还有略显冷漠的侧脸。
“救你之人!”罗刹终于抬头,冷冷地看向对方。
“是你?”萧湜雪怔楞道。
罗刹的眼神愈发冷漠,声调微高,道:“你若不想死,快拿出拜月山庄的药。若你没能逃过此劫,将来她也别怪我!”
“药盒里有金疮药,蓝色小瓷瓶里还有两颗解毒圣药。服下一颗,普通毒药便奈何不了我,青色小瓷瓶中的药丸可治内伤。”萧湜雪虽不解对方语气中的莫名敌意,仍努力地抬起手臂,指指自己的衣襟,依言答道。
罗刹扁了扁嘴,动作粗鲁地一一掏出东西,取了药丸让萧湜雪吞下,又将药膏涂抹在对方的剑伤上,闷闷道:“就知道对他们好,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好东西都给他们!”
萧湜雪喘息着忍受下腹的疼痛,只觉脑海中眩晕阵阵,竟睁不开眼。
罗刹替对方处理好伤口,又取下对方插在胸膛上的暗器,再次涂上药膏。他冷眼瞧着对方胸膛上那朵盛开的莲花花纹,只觉得有股子气堵在心口,难受得厉害。“一个两个都这样!”
胸口上血迹斑斑,萧湜雪似乎浑不知觉,哼都没有哼一声。
“宫主!他好像有些不对劲!”魑见萧湜雪呼吸比之方才愈加微弱了一分,忙提醒自言自语的罗刹。
“什么!”罗刹失声道,抬头见萧湜雪再次陷入昏迷,而脸色亦黯淡无光。
难不成刚才是回光返照!
罗刹被心头的这个想法惊得站直了身子,俯身轻拍对方的脸颊,急道:“喂,你别死啊!我不嫉妒你还不成嘛!”
“嗯……”萧湜雪呻吟一声,也不知哪里冒出的力气,倏然抓过罗刹拍打自己的手,喘息道:“如果……如果我死了……转告梓桐……说……说……”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罗刹呵斥道,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赤翟棠、唐凝和……和……”萧湜雪大喘了几口气,方接着道:“和单安珍暗中有联系,她们的背后……背后……有人操纵她们!”
罗刹震得再也开不了口,浑身战栗不止。
“宫主,你怎么了?”魑一把扶住罗刹摇摇欲坠的身子。
“那人……是谁?”罗刹两眼发直,颤声道。
“……不知道。”萧湜雪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骤然间呕出一口黑血。
罗刹无力地坐倒在床,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当年爹爹在世之时,常常说些疯疯癫癫的话。他尙年幼,无法理解,如今……一切已昭然若揭!
为了所谓的名和利,当真是什么都可以枉顾!
“你先养伤。”罗刹方要转身离去,恰闻得手下来报,大夫已到。
罗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萧湜雪的衣襟,才让大夫进了屋子。
一番望闻问切后,大夫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湜雪,道:“公子此次虽看似凶险,但你长年都用药调理身子,底子比一般人厚实许多,而且公子身上的药丸不似凡品,所以并无性命之忧。”
闻言,罗刹与萧湜雪脸上都露出些许笑意。
大夫忽然迟疑道:“不过……公子腹间的伤口,恐怕会影响将来的生育。”
“你说……什么!”萧湜雪猝然坐起身子,一把扼住大夫的喉咙,厉声道。
“公子这一剑……伤……伤到了生育的地方,恐将来……将来极难受孕……”大夫呼吸不顺畅,一张脸涨得紫红。
萧湜雪缓缓地放下手臂,一手覆在小腹,察觉到伤口重新渗出鲜血,无力地道:“……有没有痊愈的机会?”
“咳咳——”大夫好一阵咳嗽,胆战心惊地道:“好好调养,会痊愈的!会痊愈的!”
罗刹见萧湜雪面无表情,心知再问大夫也问不出什么,便挥退了众人,道:“你……”
他顿了顿,淡淡地道:“你先休养一阵,待可以自由行动之时,再行离开。”
罗刹踏出房门,最后看了一眼沉默地坐于床榻间的萧湜雪,关上房门。他仰头看着月色,分不清心头到底是何感受。
他该高兴的,在她的一位夫郎有可能因此失去宠爱,自己得到她的心也多了一分把握,却是欢喜不起来。
只因,她会心痛的……
房内,火烛几乎燃尽,只剩一簇余光。
只见萧湜雪整个儿地埋在被褥间,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梓桐,雪儿该怎么办?”
第111章
第八十六章噩耗
不到半月,期间走走停停下,夏梓桐与萧湜雨带人又朝南行走了数千里。
这天夜里,顺利地解决了目标人物,却没有如先前几次般,出现暗杀之人。
“这已是第三次,难道对方收手了?”萧湜雨站在高枝上,俯瞰着脚下这片树林内发生的惨剧。
夏梓桐皱了皱眉头,见林间的五名杀手已收拾妥当,沉声道:“按照最初商定的计划,我们去下一个镇子。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静观其变!”
萧湜雨躬身道:“是,影少!”
夏梓桐最后凝神四顾,确定林间无异常,缓声道:“先去找休憩之地!”
“是,影少!”萧湜雨与另外五人齐声相应。
夏梓桐当先一跃而下,如黑烟般穿梭于丛林间,身后六人紧紧地跟随左右。
半个时辰后,七人寻得一处背风,恰恰又临近溪流之地,简单地用些干粮之后,各自安眠。
月挂星空,四周静谧,似乎连山中的鸟雀都已沉睡。
忽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人在夜间疾赶。
夏梓桐最先醒觉,在睁开眼的瞬间,她的人已跃出数丈,飞往发声处。
月光下,只见十一名黑衣人不疾不徐地飞掠,动作井然有序,而看其身影又是极为熟悉。
夏梓桐稍一思量,转身返回原地,闭目假寐。
片刻功夫后,十一名黑衣人在离夏梓桐三步远处顿住身形,单膝下跪,恭敬道:“属下拜见影少!”
“嗯。”夏梓桐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未曾跳动一下,淡然道:“你们先去自行休整。”
“是!”
面前十道脚步声响起,只余一名黑衣人兀自跪在原地。
夏梓桐一手撑在蜷起的膝盖上,支着下巴,沉默地望着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直冒冷汗。半晌,只听得“噗通”一声,她双膝跪倒,额头贴地,颤颤巍巍地道:“属下该死!违抗影少的命令,擅离职守!”
夏梓桐随手捏起地上的一片落叶,轻笑道:“雯泽啊,给我一个不惩罚你的理由!”
李雯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喘息道:“是!是!影少!”
她掏出一张纸,置于双手间,恭敬地递于夏梓桐的面前,一面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影少不在的这段时日,影楼又接到不少的生意。属下甄选了可疑的目标,更知此事非同小可,属下怕黑鹰传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遂亲自带人同影少会合。”
夏梓桐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写有地点与人名的纸张,细细地记在心间,摆手道:“如有再犯,必不轻饶!起来吧。”
“多谢影少!”李雯泽忙不迭地扣了一个响头,退到一边,急不可耐地朝萧湜雨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倚靠在树干上,侧着脑袋,似乎也在关注这边的情形。
李雯泽心头一喜,顾不上身旁的夏梓桐是否已然入睡,迈出数步,匆匆地走至萧湜雨身前。
她蹲下身子,小声地唤道:“湜雨……”
萧湜雨收回落在夏梓桐身上的目光,瞥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李雯泽,不发一言地起身就走。
李雯泽张了张嘴巴,到底不敢再出声呼唤,只紧紧地跟在萧湜雨的背后,痴痴的目光驻足在他的背影上。
二人走出几丈远,萧湜雨猜想此地不会惊扰到她人,开口道:“何事?”
听着他语气中冰冷的气息,李雯泽的笑容僵了一僵。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有些落寞地道:“湜雨,此次我冒着被影少惩戒的风险出来,只为与你相见,难道你对我还是如此的冷淡吗?”
萧湜雨缓缓地转过身子,冷眼瞧着自己面前的女人,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愚蠢!”
话落,他欲离去,却被李雯泽抬手拦住。
李雯泽苦笑道:“是,我是愚蠢至极!为了你,我甘愿违抗影少的命令。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萧湜雨抿了抿唇,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话。
李雯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衣袖抹去额头的汗珠,心有余悸地道:“你方才也注意到了,影少当时正把玩着一片树叶。你我皆亲眼目睹过影少的杀人手段,只不过是一片脆弱的枯叶,在她的手中却是一把利刃,纵然是你我联手,也不可能在她的手下全身而退。若不是最近影楼出了事,而我还有利用价值,影少又怎会轻易地饶过我?”
“说够了吗?”萧湜雨朝后迈出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寒声道。
“你……”李雯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到底怎样才肯给我一次机会?”
萧湜雨不答,双眸黝黑地望不见底,黑沉沉地看不清情绪。许久,他微微抬起了眼眸,目光穿过身前的李雯泽,定定地落向远方。
李雯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人十来岁女孩的身形,双手枕在脑后,闭目浅眠。
她顿时煞白了脸,结巴道:“你……你不会是对影少……”
萧湜雨眼神一冷,低喝道:“胡说什么!”
李雯泽吁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湜雨,你可千万别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十年的光景,我们当年这些孤儿均已长大成人,影少却依旧是这副半大女孩的模样,谁知道她有什么毛病。”
萧湜雪没有作答,只是双唇紧抿,下巴的线条显得愈发冷硬。良久,他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长剑,冷冷地道:“你若觉得自己的命太硬了,大可继续说此类话!”
“湜雨,你是在关心我吗?”李雯泽一时忘形,伸手想抓萧湜雨的胳膊,却被他一个眼神震住。
“呵呵……”李雯泽干笑几声,讪讪地收回手,随即不解地道:“你方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只是我的手下败将!有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