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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崔老三自觉今日收获颇丰,自己的钱花得值。漱口茶也喝过了,崔老三结账送走淩晓宇,自己也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为他们点菜上酒的小二在窗边目送二人离去,然后朝对面某个地方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淩晓宇离去的方向,转身回去工作。
“咚!咚!”
“咚!咚!”
“咚!咚!”
“二更天,天气转凉,防寒防潮!”云都寂静的街道上传来梆子声和更夫的声音。
更夫这一职业由来已久,其实更夫还有巡夜的职责。先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白日人们可通过观察太阳方位判断时辰,或者大户人家会制备计时的工具,如镂刻、日晷等。不过到了夜间,一来没有太阳,二来起身查看时辰也甚是麻烦,更夫这一角色就显得更加重要而受人尊敬。
时间刚至亥时,热闹火爆了一天的好又来渐渐恢复平静。赵二牛也下工了,伸了个懒腰走出好又来。好又来是为员工提供住宿的,但赵二牛住在外面。掌柜疑惑过,也派人查过,云都的房子可不便宜。后来查到赵二牛是借住在姑姑家,他姑父祖孙几代都是云都人,赵二牛则是落云郡人士,父母双亡,查不出和江湖势力有什么关系。
二牛的姑姑家和好又来仅相隔一个街区,因为是居民区,行人不过三三两两。上玄月,夜微凉,已是八月初七,临近中秋。
春雨至,春花开,春阳初照;
秋风起,秋叶落,秋月当空。
赵二牛抬头望月,心里一片黯然:团圆佳节将至,十年了,大姐,小妹,小扬,你们到底在哪里?父亲母亲,你们在天有灵,保佑仁儿早日找到他们。
赵二牛是他在好又来,或者说在云都的名字;他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赵天龙,落云郡赵家二公子。可是其实这都不是他的真名,十年前,他还有另一个更有名的名字:上官仁,这个名字之所以有名,一来它是上官杰长子的名字,上官杰号称刀神,武功修为在大厉天下首屈一指;二来这个名字的身份是天刀门少主,未来的天刀门门主。曾经的天刀门威震朝野。
百年前,时任天刀门门主上官宇作为这一任天刀的主人,选择建天刀陵供奉天刀,五大势力共同守护,天下人皆可前往瞻仰参悟,此举一出,天下敬佩,天刀门的声望如日中天;到了上官杰这一代,世代交好的上官家和独孤家更是成了亲家,大厉宣文帝独孤尧娶了上官杰的妹妹上官菲,封号贤妃,贤妃生了个皇子,就是如今的安阳王独孤陌,多年来盛宠不衰。只可惜十年前天刀门惨被灭门,天刀不知所踪,消息震惊朝野。之后的追查无疾而终,这也成了一桩江湖悬案。
赵天龙来到一户门前,门未关。这是一进院落的小户人家,客厅坐北朝南,东厢房是主卧,西厢房是客卧,赵天龙住在西厢房。进门随手关门,东厢房灯还亮着,赵天龙也没打招呼,关门上拴,径直朝西厢房走去。进入房间,也不点灯,在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水,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找到他住在哪里了吗?”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
“找到了,二少爷,他住在东大街悦来客栈地字一号房。”黑暗中有个声音道。
“好,我知道了,明天开始你去好又来,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除非有特殊情况,我回来之前,你就在那里,去吧。”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言自语。房间里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圆桌,两个凳子。赵天龙打开柜子,里面是一个包裹和一把刀,包裹里是一套夜行衣。赵天龙换上夜行衣,全身包裹在黑色中,只露出明亮而深邃的双眼;接着拿起刀,这是把造型新颖的刀,看刀鞘这把刀刀刃没有任何弧度,刀尖也是平的。丢在厨房人们肯定会以为这是一把加长版菜刀。赵天龙用黑布裹住刀鞘,再把刀往背上一背,出门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后,人影已在远处,一身高妙轻功显露无疑。
月夜下的云都一眼望不到边,有些小院黑灯瞎火,有些大户则依旧灯火通明。北边,巍峨的皇城静卧在那里,仿佛一张血盆大口在等候自己的猎物。
第2章 消息()
东大街的悦来客栈从规模和实力来讲和好又来有一定的差距,但能在都城站住脚跟的,哪一个会没有点特色和背景。
赵天龙估计此刻亥时过半,大部分人已睡下。悦来客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在守夜的人并不是高手,构不成什么威胁。
好不容易找到地字一号房,赵天龙对江湖通淩晓宇知之甚少,正不知该如何行事之时,却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很细却听得清清楚楚:什么人,既然来了,进来吧。上官仁小心翼翼的走入房间,屋里没点灯,但对于他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毫无影响。地字房还算宽敞,分里外两间,外间有一张桌子,里间有一张床。江湖通在床上打坐养神,似乎知道有人要来。
赵天龙负手立在他的对面,两人相距约一丈,轻声道:“前辈好像知道在下要来,而且知道在下的来意。”
“废话,找在下江湖通不是买消息就是卖消息,虽然以前也有人想来灭口,不过后来没有了,阁下应该知道为什么。买消息还是卖消息?”淩晓宇道。
“买消息。”
“桌上有纸笔,将阁下的问题和能给的价钱写下,鄙人觉得合适就会写下答案。”
赵天龙闻言,提笔写道:上官杰幼女何在?五十两。写完将纸张托在手中,纸张慢慢悬空,再手腕一翻,伸掌平推,纸张就轻飘飘的朝江湖通而去。江湖通左掌虚出,纸张在其左掌前约半尺处停下后又缓慢向他靠拢,右手不知何时已执笔在手,刷刷刷写下答案,接着用右手反手轻轻一弗,纸张转了个身,有字一面朝向赵天龙,跟着左掌疾出,纸张带着破空声劈面而来,赵天龙不慌不忙,右掌先是顺势一缩,待纸张至身前三尺,右掌疾出,纸张瞬间化为齑粉。这一轮相互试探,似乎赵天龙略逊一筹。
“在下还想问另一个消息。”赵天龙又写下:天刀何在?黄金五万两。淩晓宇看了看,摇头道:“可惜在下不知道,若是知道,这个价格也差强人意了。”淩晓宇叹气道。
原来江湖通卖消息有个规矩,买消息的人不允许将自己买到的消息公然传播,如若不然,一来再也不能在他那里买到消息,二来甚至会有麻烦上门;与之相对的,江湖通却可以将同一个消息卖给不同的人,所以才说天刀消息的这个价格差强人意;当然,只要出得起价钱,可以买断任意消息,消息被买断后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消息。至于信誉问题,江湖通以此为业,自是不用担心。
“既如此,消息费在此,在下告辞,今夜多有叨扰,后会有期。”赵天龙拿出一张银票置于桌上,急忙道。
“且慢,鄙人对阁下的身份很感兴趣,若能告知,消息费就免了。”淩晓宇漫不经心的道,他的态度和他说的话根本不相符。
“在下走的是夜路,做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请前辈见谅,后会有期。”说完赵天龙关门离去,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江湖通还是赵天龙初入房间时的姿势,依旧在闭目养神,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淩晓宇思忖到:此子虽用掌法,劲力的运用方式却像极了上官家的刀法;若是上官家的人,是上官仁还是上官扬呢?传言两子中有一人被西门追救下,西门追号称刀怪,招式机巧诡变;此子处处都在集聚气势,定不是被西门追救下那人。十年了,天刀门上官氏的后人接连出现,四大势力可会有所动作?看来需得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赵天龙回到住处,换下夜行衣,开始在床上打起座来。想起刚才的情形,长出一口气。江湖通果然名不虚传,通晓天下事还在其次,其武功并不弱于五大势力的一流高手,毕竟知道的太多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身负那么多秘密还能存活至今,绝非偶然;刚才自己将刀势融入掌法,內劲一收一放的高山大泽式,他可能看出了一些端倪,我的身份?罢了,就算知道我是谁,没见过我的真面目,他暂时还不能提供关于我的确切消息。和小妹分别时她不过十岁,刚开始修习《天刀诀》,按理说无法使出天刀十二式。罢了,到了那里一切自然见分晓。小妹,希望真的是你。
“凤鸣城北杏花村”,这是江湖通给的答案。显露武功自然是遇到了敌人,嗯,事不宜迟,运功结束就出发吧,赵天龙这样想着。
云州位于大厉王朝的西部,云州因所处方位又称西州,下分四郡,西方的落云郡,北方的赤岩郡,南方的西川郡,东边和中州相接的安阳郡。在云州中部,有一座闻名天下的山:天峰山,这座山呈南北走向,绵延近千里,是东西两郡的分界线,山脉南端是两郡与西川郡的交界处,北端则是两郡与赤岩郡的交界。天峰山主峰位于山脉中段偏南。这座山之所以闻名,是因为一个名为天刀门的门派,五大势力之首,该门派的山门就坐落于天峰山主峰。不过如今仅余一片断壁残垣,剩下的那些雕刻精美的石柱还在提醒着世人,这个门派曾经的兴盛和显赫。
一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着一身金色怪异花纹镶边的交襟黑色衣袍,批一头散发,未带簪,未束发,一脸正气却面色冷冷,身背一把造型怪异的刀,腰系略宽的黑色腰带,负手站立于天刀门的山门前,疑惑道:天刀门,怎么感觉这地方有些熟悉?青年站立了一会,脑海中没能搜寻到任何关于此地的记忆,便摇了摇头,迈步下山朝东方走去。
云州的安阳郡有一个闻名天下的小镇:刀陵镇。刀陵镇原本不叫刀陵镇,自百年前在刀陵镇东边一片空旷的地方建起天刀陵,将天刀供奉其间,刀陵镇才开始叫刀陵镇,渐渐的也没人记得它原来的名字。自天刀陵坐落于此,刀陵镇也热闹了起来,世人来一睹天刀的真面目,少不了在刀陵镇食宿,也不乏武痴和嗅觉敏锐的商人在此常住。然十年前,自天刀不知所踪,刀陵镇也不复往日热闹。黑衣青年穿过冷清的青石街巷,一路到达曾经供奉天刀的祭坛。所谓祭坛,就是一块四方的石台,四面都有台阶可上,石台上很宽阔;石台中心有一座凉亭,凉亭中心有一块四方的小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一方式样古朴的刀座,如今刀座上空空如也,青年的心里又多了些许迷惑。
凶手的目的究竟是灭天刀门还是夺天刀?守护天刀的人分属五大势力,其他四大势力何不追查到底?是因为惧怕这股神秘势力吗?可是十年过去,这股势力为何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着实让人费解。黑衣青年远眺东方,双手交叉于胸前,喃喃道:上官家,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云都,师傅叫我去云都碰碰运气,那里会有答案吗?黑衣青年略作思忖,背对夕阳,迈步继续向东走去。
西川郡的一座高山上,一位年过半百的长者,披一头散发,发中已带白丝,上嘴角两侧挂着略长的胡须和下巴的三寸胡须连成一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