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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叔慢慢抬起那一张蜡黄的脸,眼神一动,咬了咬牙,低声道:“对不住了,公子!”
“你说什”
马之白话没说完,突然脑袋一阵混沌,直接倒了下来,正好被董叔扶住,慢慢地扶到了床上,将马之白放好之后,董叔缓缓道:“公子,小人知道您一身正骨,但我是仆人,我要为您前途考虑,即便您以后恨我,我也必须如此。”
董叔慢慢往门外走去,摸了摸背上的大刀,望向了北方,嘀咕道:“顾青辞,你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你阻碍我家公子了,你必须死!”
风雪里,有一个背刀人,向着旗岭驿而去,雪花茫茫里,他背的不是刀,而是债,仆人所欠的债!
旗岭驿,白茫茫的暮色,白茫茫的视野,白茫茫的雪花萧萧洒洒。这样银装素裹的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顾青辞与马世联面对面注视着。
在顾青辞如刀子般的眼神中,马世联依旧坚定的对视着,他的决心已经坚定不移,即便顾青辞反对,也无用。
最后,顾青辞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策马转身往城门口冲去,卷起很大的风雪,将他融化在雪色里,朦朦胧胧中,风雪交加里,突然想起顾青辞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每一个人心头:
“古时明月今时关,
长岭洒血人未还。
但使大夏男儿在,
不教胡马度此山!
各位将士,为了家,为了国,我等百死不悔!”
后面的马世联心头一惊,仔细嘀咕了一句“但使大夏男儿在,不教胡马度此山”,然后哈哈一笑,策马追去,大声怒吼道:“保家卫国,百死不悔!”
马世联是普通人,他没有内力,并不像顾青辞喊出来那么有力,但他的歇斯底里,却更有感染力,一同三百士兵,策马狂奔,持刀而去,没有丝毫犹豫,都将那决心放在那一句:
“百死不悔!”
响彻云霄,带着必死决心!
第63章 我在夜里望长安()
一匹黑马,奔驰于茫茫大雪之中,像是撕裂空气一般,扯开密集去幕的飞雪,一丝一缕向着中间融合,血色儒衫带着稠血碎骨渣,伴随着长剑探出,只有一刀光芒闪过,一个北漠骑兵的喉咙中剑,飙出一抹雪花,喊都没有喊一声,便坠下了马。
头上发带早已经掉落,一袭长发,混乱飘散,有很多发丝粘在脸上,因为血的粘稠,雪原上的冬风再大,也没有能够吹落。顾青辞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专注的看着冲过来的北漠骑兵,他已经麻木了。
将近两百名北漠骑兵冲到了北城门边缘,但是遭受到了长岭县士兵的激烈反抗,他们虽然每一个都是精兵,都很勇猛,但架不住人多,显得很狼狈不堪,后面又有数百名北漠士兵正准备来攻击城门,北漠军队便开始强行收疆,阵型却是一瞬间变得有些混乱,尤其是前侧方的防御更是薄弱。
顾青辞瞄准了那个薄弱点,带着三百敢死队直冲而去。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潜力,不论平日里如何,但真当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就会爆发出让人惊讶的力量,这不是哲学,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敢死队里的人,都是长岭县士兵中的精兵,他们的力量虽然比不上武者,但绝对比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秀才强,然而,偏偏有个马世联是个例外。
他居然是唯一一个跟得上顾青辞速度的人,而且还一口气斩杀了三个北漠骑兵,出现在顾青辞旁边,看到顾青辞诧异的表情,他咧嘴一笑,道:“大人,您忘记了,我修炼您传给我的华山心法和一字电剑也有一个月了,您还送了我几颗蛇胆。”
顾青辞恍然大悟,前段时间他因为长岭县百姓的热情,被逼无奈躲在家里好一段时间,也是趁那段时间,他将华山心法和一字电剑传给了马世联,顺手还将剩下的侠客点兑换了几颗菩斯曲蛇蛇胆,送给了马世联。
只不过,因为马世联对练武没太大的兴趣,传授两天之后,顾青辞便兴致缺缺,也就没有过问,没想到,现在马世联倒是还练出了几分样子,虽然连三流武者都不是,但毕竟是拥有一点内力的人,也见过几天剑法,对付一两个普通人,还是没太大问题,若是操作恰当,也不是没希望活下来。
“好,”顾青辞没时间想太多,微微点了点头,道:“尽量活下来!”
顾青辞说完,用力一夹,大黑马立马冲了出去,马世联追了上去,看着顾青辞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嘀咕道:“青辞你是我马世联最好的朋友,为了你,便是死,我也无怨无悔!”
马世联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敢死队,然后快速追了上去。
其实,顾青辞不知道,马世联之前也没想过要来敢死队,但是,今日一早,敢死队的伤亡,把其他士兵都给吓住了,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加入敢死队,甚至连原本的敢死队都开始人心浮躁,马世联知道敢死队对于顾青辞现在来说,很重要,是一把刀,一把稳定人心的刀。
若是这把刀都开始出问题了,那真正的大问题就来了,马世联担心出问题,便找庞世龙商量,进了敢死队。他的身份不一样,他是县丞,是县衙的二把手,还是一个和普通士兵一样的普通人,不是武者,他出现在敢死队,比顾青辞亲自带兵,感染力更强,更能稳定军心。
旗岭驿的城门都不是很大,毕竟城墙都只有不到两丈高,而且,也因为匆匆忙忙,好多地方都没来得及修整,城门附近到处都是乱石,顾青辞带着敢死队过来,陷入乱石之中,显得有些狼狈凄凉,好在北漠骑兵也差不多。
不过,顾青辞是一流武者,一个剑败罩气境武者的一流武者,他的轻功更是不弱,即便是乱石嶙峋,他自然如履平地,骑着大黑马,速度不减,握住玉骨剑,抬臂横肘一剑,剑锋破空,立马就砍掉一个北漠骑兵的半个肩膀,紧接着一拍马头,躲过一柄弯刀的攻击,他凌空一刺,刺破另一个北漠骑兵的眼珠,然后用力一绞,半边脑袋都被搅碎。
看着迎面冲过来的数十个北漠骑兵,顾青辞深吸一口气,夹紧身下的大黑马,提着玉骨剑,就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宁清这臭老头儿还是挺不错的,这一柄玉骨剑,确实是一柄好剑,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很坚硬,他今天一天不知道和多少兵器对砍过,也不知道砍断过多少根骨头,但这玉骨剑,都没有一点损伤,让顾青辞对敌之时,可以毫无压力,不用担心会断剑,而且,也没出现卡在敌人身体里出不来的情况。
长剑破空,斩断雪花片片,零落冬风,顾青辞化作一道血影杀了过去,在他身后,那三百敢死队终于赶了过来,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大刀,狠狠地袭向还处于阵型散乱的北漠骑兵的前侧方。
号角声紧张的吹响,三百敢死队冲进北漠军队里,鲜血淋漓,冲天血腥味瞬间爆发出来,到处都有人倒下有时是一两个,有时是一大片,除了刀剑入肉的声音,就只有惨叫声了。
荒城东风再起,却吹不散心头的愁绪,军营里一片狼藉,城墙上又多了很多缺口,城门再一次被修好,冬夜的风,终于还是冷了,肃穆的城楼上,顾青辞静静地站着。
城下来来回回的,很多伤兵都在惨叫,也有一些累了人微微休息,却都不敢沉睡,深怕北漠又一次攻城,北漠骑兵暂时退去了,但是白天两战,带来了太大的损失,营地里到处都是浑身浴血眼神麻木的士兵,若不是还有顾青辞,还有大修行者宁清,还有那个现在垛口上,一动不动的道姑,若不是还有亲身进敢死队的读书县丞怕是,人心都乱了。
“大人,统计出来了,今日两战,我方伤亡八百七十二人,轻伤不记!”
顾青辞没有回答,反而抬起头,微微有些萧索,指着南方,那是漆黑的夜色,一丝丝凉意浸染,他淡淡开口道:“我记得,那个方向,是长安,一年前,我意气风发,策马离开了长安!”
第64章 谁伤的你,我去杀了他()
旗岭驿以北二十里外,北漠军队驻扎于此,一眼望不尽的白色帐篷于这白雪皑皑交相辉映,一簇簇火焰升腾着,在最中间的那个大帐篷里,北漠小王子蒙格一脸冰寒的坐在上方,俯视这下面的人,气氛很沉闷,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言不语。
帐篷里,碳火通红,热气腾腾,蒙格拿着一柄铁锹,轻轻戳了戳,顿时便有许多灰烬飞了起来,他轻轻挥了挥手,将铁楸放下,沉闷道:“怎么都不说话了,今天来之前不是每一个都热情高涨吗?现在居然在一个小县城折戟了。”
蒙格略带嘲讽,继续道:“总是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强大的军队,现在居然在懦弱的夏国人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简直将我北漠王庭的脸面丢到长生天那里去了,区区一个破败城墙,折损了一千多我草原的勇士,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最后一句话,蒙格几乎是怒吼出来的,他的军队一向都是北漠最精锐的部队,在草原上,一直都是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挫败过,不但折损上千的士兵,还连他手下第一武将都折戟与旗岭驿,不由得,他便将怒气撒在了这里。
帐篷里,依旧安静,连大气都没有人出一声,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被今天的两场战争给打蒙了,在他们的意识里,夏国,就是个懦弱的国度,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一年冬天不到夏国来劫掠一番?
可,偏偏今年,他们不但没劫掠到任何东西,反而还在一个小县城里遭到这么重大的损失。
过了一会儿,一直都闭眼养神的大修行者华讯缓缓的睁开了眼神,带着不屑与讽刺的眼神扫视了帐篷里的人一圈,顿时,帐篷里的人,除了蒙格之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仿佛天塌下来一般,重重压在他们身上,知道华讯开口,压力顿时消散。
“小王子,我早就说过,夏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这一次失败,就当做是一个教训,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蒙格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望向华讯,问道:“师兄,不知道你有何计划?难道,你和赫雷师兄准备出手了?”
蒙格虽然高傲,但华讯是大修行者,必要的尊敬还是得有,更何况,今日被顾青辞当头一棒,也让他意识到,不能再用老眼光看待这次战役了。
华讯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们暂时不能出手,时机不对,今日我和赫雷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夏国那边有高人!”
蒙格震惊道:“一个小县城,还能有让你们俩都忌惮的高手?这怎么可能?”
另一边的赫雷突然开口道:“今日城墙上,那个持刀而立的老人,便是一个大修行者,而另一边那个道姑,境界不是先天,但,那一身剑意,着实恐怖,我们都没有绝对把握拿得下她。”
蒙格今日一直都在远处观望,自然也看到凌风而立的宁清和秦可卿,只是,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两尊大神,一时悸动,心里也平静了下来,喃喃道:“那”
华讯摆了摆手,道:“小王子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们二人在,那两个高手不会出手,而小王子您手下现在还有好几个罩气境武者,而您自己,更是最强大的罩气境武者,根本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