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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指还疼吗?”简晗问。
“早就不疼了,”妏夕答道,“你看!有老茧了呢!”
“是吗?我看看!”
妏夕伸出左手,递给了简晗。简晗拿起妏夕的手指一一查看起来,除了大拇指不可能产生老茧以外,其余四根手指的指尖都有,只是小拇指的最少,毕竟它使用频率没那么多。看来,这小姑娘是死心塌地用了功的。
简晗握着妏夕的手说:“现在有茧不疼了吧?那么记住,你的手指一定要尽量保持垂直,还要用力,这样音色才能饱满。我最近发现你垂直的角度不够,有点畏惧的感觉,大概是前段时候长血泡时给你留下的阴影,应该克服它,不能让这个坏习惯继续下去,否则以后不好改正。”
“知道了,简老师。”
“学习吉他跟其它乐器不一样,小提琴要求手指柔软,绵中带力,平时不能干任何伤害手指的活儿,比如搬重物啊,打篮球啊,统统不行。如果刺激骨节生长,骨节一粗大,基本上就废了。而吉他正好相反,不用力根本不行,尤其演奏和弦的时候,几根手指要一起用力,才能发出优美的声音。所以说,学习吉他的人就别再想拉小提琴了。”
“嗯,我不学小提琴,再说我这个年龄也不适合呀!是吧,简老师。”
“对!小提琴要从几岁开始学习,而吉他适合较大年龄层次的人,当然,越年轻越好,老人是学不出来的。别担心,妏夕离老还早着呢,哈哈!”简晗跟妏夕开着玩笑。
“是啊!我还没到15岁呢!简老师就跟我说老不老的事情,太早了吧?”
我在引诱你!
“我是小孩,我爸爸才老呢!”妏夕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你爸爸也不老啊!”简晗开始把话题往吴瘦镛身上引。
“爸爸是不老。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其它人。”
是吴瘦镛的秘密吗?
简晗的心猛地一跳。
“我答应你!”简晗说。
“真的?”
“真的!”
妏夕起身把房门关上,在简晗身边坐下,说:“你答应得太快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心一点不诚,你是在敷衍我,我保证你肯定要跟我姐姐说,或者告诉薛妈。”
“真的不会的,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发誓!”简晗找不到更好的招数证明自己嘴严,只能乱发誓。
妏夕凑近简晗的耳朵悄悄说:“我希望爸爸找一个新妈妈呢!”
“真的?妏夕真疼爸爸啊!”简晗嘴上说着,脸上却掩不住失望的表情。
“简老师不高兴吗?”妏夕这丫头虽然小,但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点不差。
“没有没有,”简晗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能有这个心思,还替你爸爸着想。”
妏夕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说:“妈妈虽然死了,但我真不希望爸爸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下去,看他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那么晚,我一个星期都看不到他几回,早上我起床后他早上班去了,晚上我睡觉了他还没有回来。”妏夕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爸爸在干着伤天害理的工作,但你是无辜的,你的心是善良的。
“那你给你爸爸物色好对象了吗?”简晗想舒缓一下妏夕悲伤的情绪。
“干脆简老师当我的新妈妈吧!”妏夕破涕为笑,突然说道。
简晗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么想,这怎么可能!
“不不!老师也年轻,老师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简晗有点惊慌失措。
“哈哈哈……”妏夕大笑起来,“我跟老师开个玩笑呢,看把老师吓的,再说老师的年龄跟我爸爸也不合适啊!”
“就是,就是。”简晗还未从惊慌中缓解过来。
“那老师有自己的意中人没有呢?”妏夕歪着头调皮地问。
“以前有过……”
“在日本的时候?”
“是。”
“他叫什么?是干什么的?老师能给我讲讲吗?”
“他叫小坂茂,是个吉他演奏家。”
“哦,我明白了,”妏夕说,“老师就是跟他学的吉他吧?”
“是的。他是我的吉他老师。”
“然后老师就爱上他了?”
“看你这丫头,说是告诉我你的秘密,现在却追究起老师的秘密来了。”
“这叫将计就计,反戈一击。哈哈!”
简晗不想把话题扯远,更不想扯到小坂茂身上去,那是她心里最痛的一个点,不触及都疼,何况点它。
简晗问妏夕:“怎么突然想到给你爸爸找新妈妈了?这种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
“只是心疼你爸爸?”
“不!”
“那是什么?”
“我不想爸爸跟那些女人接触。”
“哪些女人?”简晗不解地问。
“那些坏女人。”
“坏女人?你怎么知道你爸爸跟坏女人接触?”
“我见过。”
“见过?在哪里见过?你可别乱说啊!”
“我就是见过。”妏夕的语气非常肯定。
“那你跟老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喏!”妏夕盯着简晗,“这可是我第二个秘密了,我说了以后,老师要跟我讲一个你的秘密,就讲那个小坂茂,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然后怎么相爱的,好吗?”
“嗯,我想想,”简晗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假装思考着。
“还要想想才能答应我?”妏夕又开始不满。
“是你刚才说的呀!我答应快了你说我心不诚,所以我要想想才能答应你,我可不愿意你说我心不诚,对吧?”
“好啦好啦,我答应老师,不说你心不诚了,你现在就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同意我刚才提出的条件?”
“同意!”
“好吧!我告诉你,”妏夕把声音一下子放低了,“你还没来我家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带着妈妈、姐姐和我参加一个内部舞会……”
“内部舞会?”
“就是我爸爸单位上的人办的舞会,只准他们单位的人和家属参加,任何外人都不准进入。”
“还有这样的舞会?”
“是啊!每个周末都要举办,参加的人可多了。”
“那你怎么看到你爸爸和坏女人在一起的呢?”
“在舞会上啊!除了爸爸单位上的叔叔阿姨们,另外还有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参加,也不知道是谁邀请的,反正那些女人不像好人,见到我爸爸就飞媚眼。我妈妈气坏了,带着我和姐姐先回的家。所以,我认为,爸爸失去了妈妈,又经常喝醉,一定是被那些坏女人灌的。我不想让爸爸跟她们在一起,我要他找个新妈妈。”
“原来是这样啊!那舞会一定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举行吧!漂亮吗?”
妏夕说:“不是,是在一个酒店的地下,一个很大很大的地下室,非常漂亮!”
“地下室?什么酒店还有这么漂亮的地下室?”
“你不知道吧?是酒店躲避飞机轰炸用的,平时可以作为舞厅。这可是最最秘密的事情了,我爸爸不让我说的。”
“那你告诉老师好吗?在哪个酒店?”
妏夕审视着简晗,问:“老师也想去参加舞会吗?不行的,你进不去,除非有人邀请。”
“老师不想去,老师也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舞会,我只是好奇心强嘛!”
“那我告诉老师,你可别跟我爸爸说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爱多亚路,楼顶有钟楼的那个酒店,离大世界娱乐场不远。怎么样?没想到吧!”妏夕为自己能大胆吐露一个秘密而兴奋着。
够了!什么小坂茂,什么吉他弹奏时左手手指要垂直,全是扯淡!我要的是这个!
“好啦!”简晗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我们练习三连音。”
“是个雏儿吧?”
她30岁的样子,硕大的乳防呈半球形从低胸旗袍挤出来,像婴儿的屁股蛋子。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两条雪白的大腿暴露无遗,使旗袍看上去两片布帘。她叼着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眼睛睨视着站在面前的这位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有大学生气质的姑娘继续问道:“叫什么?”
“珊曼尼。”大学生回答道,同时用手拉了拉腋下,旗袍是新做的,大概尺寸不合适,胳肢窝那里有点勒。
“珊曼尼?哈哈,多好听的名字!我叫顾文英,是真名,不像你,还起个洋名。”她不停地笑。
“顾姐,我……”
“听说过顾文英这个名字吗?”
“没有……”
“你太土了,跟整个上海滩脱节。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一个电影演员。”
“顾姐是演电影的?”
“不像吗?”
“像,顾姐有那个气质,也非常漂亮。”
珊曼尼说的是实话,顾文英的确很漂亮,当然她要不浓妆艳抹更漂亮。
“你要是看过《乘风破浪》、《除夕夜》、《铁鸟之歌》、《黑心符》、《良宵美景》……”她一口气说了好几部影片名,“你就知道我的分量了,这些片子里都有我的身影,不是那种只给屁股一个镜头的丫鬟,是女二号,知道吗?除了女主角就是我,是一部电影不可缺少的角色,很重要的,但我保证你一部也没看过。”
“是的,我没看过。”
顾文英又点燃一根香烟,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屑地望着珊曼尼,说:“对牛弹琴!”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演了呢?”珊曼尼问道。
顾文英吐出一口浓烟,恶狠狠地说:“他奶奶的,我被一个流氓导演骗了,他答应给我一个女主演的机会,我答应把我的身体给他用用。结果呢,他用了我身体无数次,就是不用一次我的脸。”
“背信弃义!”珊曼尼咬着腮帮子,附和着顾文英说。
“你说什么?背什么义?”顾文英问。
“背信弃义!”
“对!就这个词,还是你有文化,我想起来了,我在《长恨歌》里说过这句台词,是痛骂背叛妻子的那个杂种时说的,鼻涕眼泪一起上,手指颤抖,指着他的鼻尖骂,演得非常过瘾。虽然我在那部电影就这么一句台词,但必须承认,那是整部电影的亮点。”
“后来这种亮点就再也没有了?”
“是的,我对中国电影界彻底失望了,这是一个充斥着烟鬼、政客、流氓、无赖的行业,黑暗无比,女演员只是他们手中的玩物,他们披着艺术的外衣,实际上干着无比下流的勾当。”
“顾姐说得太绝对了,什么领域都有好人坏人的。”
“有好人哪,好人在里面都是精品,自古难求一精品,我上辈子不定干了什么坏事,现在得到报应了,我从小到大就没碰上过一个好人。”顾文英越说越气。
“我也是。”
“你又是怎么个情况?”
“我被一个40岁的大学教授骗了。他答应我跟他太太离婚,然后跟我结婚,我痴痴等了他三年,为他堕了两次胎,最后他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让我女儿失去父爱,她比你更需要我。我太傻了……”
“你没事爱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教授干什么?”顾文英气急败坏地埋怨道。
“你不知道他有多英俊,多潇洒,很多女生都追求他,现在看来,我只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说着说着,珊曼尼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顾文英抚着珊曼尼的肩膀,安慰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俩同病相怜啊!你遇到的是白天教授晚上野兽,我遇到的是,人前是导演,人后脱裤子自己演的畜生。”
露天小酒吧坐落在爱多亚路(Avenue Eduard VII),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那座酒店楼顶的大钟,此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