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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青鸾和紫凝一起起身,知道紫凝话多,青鸾便没说话,但是这回紫凝没说话,因为嘴里吃着东西,要说话呛着了,站起来就一个劲的咳嗽。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玄凰大将军从自己的酒壶里倒了两碗“酒”给紫域夫人,而紫域夫人大口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止了咳嗽。
不知是哪个命妇,惊讶的出声说:“紫域夫人真是好酒量!”
然后大家为了拍这位新贵的马屁,纷纷开始夸赞:“夫人真是好酒量,好酒量!”
紫凝当然不会说自己喝的都是水,只能笑呵呵的受着大家的夸赞,然后眨着眼睛跟惠安帝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跟玄凰将军说的自然是女儿家的悄悄话儿了,偏生父皇得了公主心里欢喜,一下子就有了千里眼似的,隔老远,竟还看的这么清楚!”
几句话下来,说的惠安帝开怀大笑,跟不远处的裕泰国公说道:“我这个干女儿啊,嘴上就跟长了花儿似的,哈哈哈……在你府上的时候没少叨扰吧?”
闻言裕泰国公只好昧着良心说道:“是啊,紫域夫人为人爽朗大方,非常可爱,在府里时也是最热闹的。”
“哦?可是本郡主怎么听说,国公爷跟紫域夫人,曾经不知为了一些事情,大打出手?”贺兰玲珑坐在下面幽幽出声道。
贺兰玲珑的话让大家把目光都投向紫凝,而紫凝却看了身后小太监一眼,小太监冲她点头示意,紫凝便没有急着说话,直到坐在上面的惠安帝出声问:“丫头,是有这么回事吗?”
紫凝不紧不慢的含笑说道:“越然郡主这是从哪听说的?本夫人倒是记不得了,只记得在公爵府的日子,国公爷待我甚好。”
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的吵闹声,独孤长信皱眉问道:“这么好的日子,谁在外面喧哗?”
紫凝心知是谁,眼珠子微转说道:“管他是谁,既这么大胆,先带上来瞧瞧。”
殿外的侍卫听了紫域夫人的话,自然把来人押了上来,跪在殿中央,大家伙都放眼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粗布衣裳,形容也有些枯瘦,倒是年轻,但眼神怯懦,显然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抬头看了惠安帝也不知道行礼,侍卫刚收了手,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到贺兰玲珑面前,问道:
“你答应过我,每天给我两个馒头的!怎么今天就不给了?要饿死人了!”
贺兰玲珑没想到她的乞丐丈夫会突然进宫,当即脸色通红,怒道:“这是在皇上面前,你休得放肆!你是怎么进宫的?”
惠安帝自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失礼的,急的看向独孤长信和紫凝:“这是怎么回事?”
独孤长信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紫凝的手笔了,所以他也只当没看见惠安帝的眼神,等紫凝个大家一个回答。
紫凝看着贺兰玲珑僵硬的样子,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而是故作惊讶的说道:“此人一进殿就奔着越然郡主去了,看来只有越然郡主能给父皇一个解释了。越然郡主,还不回话?!”
最后一句,紫凝是沉声说的,颇有威严,在场多少命妇都被惊得心中一颤,随着紫凝的话看向贺兰玲珑。有认识的已经低声跟左右的人说了,这个男人便是越然郡主的丈夫。
面对大家鄙夷的眼光,贺兰玲珑终究不能干坐着,只得乖乖起身回惠安帝的话:“回皇上,这便是殿下为臣女赐婚的丈夫。”
惠安帝皱眉看向那人,既不能说独孤长信的不是,便只能训斥贺兰玲珑道:“既然已经是郡主的丈夫,为何郡主不教他基本的规矩礼仪,这样子成何体统?!”
贺兰玲珑此时头都快气炸了,但又不得发作,只能向惠安帝行礼说:“臣女知错了。”
惠安帝忍下怒火,看了贺兰玲珑和她丈夫一眼,还是说道:“既然是郡主的丈夫,那便赐座入席吧。”
本来事情这样也就算平息了,可偏那乞丐丈夫只看重馒头,拗脾气上来说道:“我不要入座,我要馒头!郡主先把答应我的馒头给我!”
一句话气的惠安帝直瞪眼,想要发脾气,可又觉得跟乞丐发脾气掉身份,所以只胸前起伏着,吓得梅贵妃直给他在后背顺着气。
眼看着天子的雷霆之怒要起,这时有皇室旁支的宗亲为贺兰玲珑解围:“皇上,虽说此人现在已经是郡主的丈夫,但到底是个乞儿,皇上不要跟他生气,不值当的,不如赐他一些吃食,打发回府吧。”
惠安帝觉得有道理,可是还没说话,玉阶下的乞儿便笑嘻嘻的指着那个皇亲说道:“我认识你,昨天你还来郡主府了,在郡主房间待了好久,还不让我靠近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好久的时间,能干什么呢?大家心知肚明。惠安帝再也忍不住,拿起酒盅便摔到了那个皇亲的面前,砰的一声,瓷器打碎的声音,那皇亲忙离席跪下:“臣有罪!”
惠安帝亦站起身来,怒道:“这宴席还用吃吗?!气都气饱了!”
皇帝一怒,众人自然不能再坐着,除了独孤长信都离席到中间跪着,请皇上息怒,
227。第227章 恩断义绝,落叶归根()
就连那乞丐丈夫也吓得瑟缩跪下,唯独贺兰玲珑满面是泪叩首说道:“臣女冤枉!”
惠安帝看着贺兰玲珑,连连喘了几口粗气,才不至于一怒之下令杀人:“朕念在跟端贵妃多年的情分上,不细问,不追究!看看这乌烟瘴气,实在不适合公主待下去,梅妃,与朕走。后面就让紫域夫人处理吧,走。”
说着惠安帝就气啾啾的拉着梅妃走了,留下满殿的人面面相觑。
独孤长信见惠安帝走了,他也没兴趣把这场戏看完,遂起身走下玉阶,到青鸾面前伸出一只手来,青鸾抬手搭在他宽大的掌心中,随着站起身来,接跟着太子独孤长信走了。
独孤长信带青鸾走后,紫凝站起身来说道:“正经主子都走了,各位也不用跪着了,都起来吧。”
贺兰玲珑心知是紫凝捣的鬼,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紫凝面前,想要厮打,可是却被紫凝随身带的两个大内侍卫叉住,不得上前一步,只嘴里喊道:“我知道是你放这个下作东西进宫来的!你安得什么心?”
紫凝就站在她对面,侧着脸,举止端庄的说道:“下作东西?那不是郡主的丈夫吗?刚刚是皇上不愿追究,献郡王年近六十,比你父亲还大好几岁呢,郡主却与之苟且,也不知是郡马爷下作,还是郡主更下作!”
献郡王听了紫凝这话,只觉得老脸丢尽,叹口气不再理会贺兰玲珑,低头躲到一旁装聋作哑。
因为今天公主满月,所以各府的诰命都在,这等丑闻暗地里她们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却是第一次摆在台面上说,也只有这个乞丐才会口无遮拦的说出来。
贺兰玲珑的怒火越发的往头上钻,别的不管,只说:“如果不是你命人放他进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这个贱人!跟你姐姐一样,都是贱人!”
“郡主,说话可得当心!他以前是乞丐,现在是郡马爷,他有自己的腰牌,今天这样的日子进宫谁也拦不住,郡主要是觉得过分了,那本夫人今天就下令,以后郡主和郡马没有诏令,不得进宫,郡主满意了吗?”
就在紫凝说完话,贺兰玲珑吵闹声更大的时候,外面太监高唱道:“湘国夫人到!”
湘国夫人乃是敕封一品夫人,在命妇中一向德高望重,只因贺兰家最近造了劫难,所以闭门不出一个多月了,就连今天公主满月,都称病不出,谁也想不到,她这个时候会来。
一个月不出门,湘国夫人原本那满头的乌发已经长出银丝,面容也苍老了不少,可见贺兰家今时今日的日子不好过。
在场的命妇大多品位不及湘国夫人,所以就算贺兰家落魄了,仍旧要要行礼的,除了紫凝。
紫凝看着湘国夫人端庄的走到她面前,两人对视一会,便双双互相行礼。
还是湘国夫人先开口:“在府里就听说了紫域夫人的名声,说夫人是个极为凌厉的妙人,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紫凝见对方并没有找事的苗头,立即露出三分笑容说道:“湘国夫人才真真是如雷贯耳,我一直想着去拜访,但夫人身上病着,便一直没敢去叨扰。今天公主满月,夫人既然来了,可见是身上好了?”
湘国夫人原本保养得宜的脸,现在笑起来竟也有了眼纹:“好了一些,想是沾了公主的福气,不过看样子是来晚了?”
紫凝看看这满殿站着的人,心想贺兰玲珑闯的祸,不该算在湘国夫人的头上,眸色微动便笑着说道:“来看望公主,哪有什么早晚的?待会大家散了,我带夫人去梅妃娘娘处看望。”
“罢了,给公主的礼物,我已经命人送去了,这番前来,主要有两件事,想要趁大家都在,说说。”
紫凝原本以为她只是来带贺兰玲珑走的,没想到竟然还要当众说事,不禁皱起眉头:“夫人有何事?”
湘国夫人给身后侍女使个眼色,侍女立即奉上一个小匣子来,湘国夫人打开匣子给紫凝:“这是我自己在郦京开的最好的一间胭脂铺,宫里主子们用的脂粉都是从这进的,今天咱们头一次见面,我把它当做见面礼送给紫域夫人,以后送人、变卖还是经营,都随夫人的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紫凝是不要收她这份礼的:“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况且我是个晚辈,断不能收。”
湘国夫人却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推回来:“紫域夫人收下就是,我送你这东西,于贺兰家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不为让你办事说话,只为以后和气。你若不收,是以后不想与本夫人见面了吗?”
紫凝皱眉看着那方地契:“那紫凝却之不恭了。”
湘国夫人见紫凝手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倏地转身,面上的和气也收了,仿佛当年如日中天的湘国夫人又回来了,只见她冷冷张口说道:“今天趁各位皇室的宗亲,文武大臣,各府诰命都在,我湘国夫人贺兰江月,代表贺兰家宣布一件事,请诸位贵人做个见证!”
站在一边的贺兰玲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过去拉湘国夫人的衣袖,轻声唤道:“大姑母……”
可是湘国夫人却置若罔闻,只顾说她自己的:“从今天起,贺兰玲珑与我安国公府贺兰氏,再无瓜葛,贺兰氏族谱中也再也没有贺兰玲珑这个名字,贺兰玲珑的生死、荣辱,概与安国公府贺兰氏无关。”
“姑母、姑母……”贺兰玲珑哭着去拉扯湘国夫人,可是湘国夫人却不为所动,湘国夫人只是转身向在场的贵妇们点头示意,然后跟紫凝说道:“我身上始终还是不舒服的,安国公身体不中用了,明天安国公会上奏朝廷,我们要回燕州祖宅了,只是端贵妃在宫里病重,还请紫域夫人多加照看。”
叱咤朝堂近二十载的贺兰氏就要离开郦京了?这比与越然郡主恩断义绝更让人震惊!
不少往日与湘国夫人交好的贵妇不禁红了眼圈:“怎么说走就走了?身体不好在郦京养着也是一样?”
闻言湘国夫人只是保持着那三分笑容:“人老了,总是要归根的,大家也不要挂念,只要人平安,在哪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