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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丁�
“洗浴完毕,全体就绪!”
男孩们抱着衣服,一个个光着身子从希尔达这个老女人面前走过,目视前方,如同即将慷慨赴死的勇士。如果谁敢露出害羞胆怯的神色,等待自己的就是一记狠狠的皮鞭。
希尔达仅仅检查了男孩们的光能引擎,并没有查的太过分,鹰钩鼻上架着的小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浴室门口的隐蔽监控,心里反复问候着中控组佣兵们的父母。
视频中控室的佣兵们曾把希尔达检查男孩们洗浴的视频录像发给集中营的其他佣兵们解闷,录像中那种细致到近乎强迫症的表情给这些佣兵们单调的生活增添了很多欢乐。
。。。。。。
。。。。。。
对于男孩们,洗浴和晚饭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因为这意味着一整天的实验已经结束。
没人知道天启集中营为哪方势力服务,居然可以如此不计后果的残忍。事实上对于天启来说,这只是一次常规实验。他们妄图把用于机甲的光能引擎缩小、改造,同“神经元机械联结接口”一起植入人体,为他们背后的主子制造机动性更佳的光能士兵。
但实验进行到一半就再也无法进展下去了。光能的确可以有效作用于人体,但人体和机甲相比实在是过于羸弱。即使相当程度的抑制能量强度,其对人体的负荷依旧令人无法承受。
于是,科学家需要测试人体在各种情况下对光能的承受阈值,需要那些具体的数据来决定这个实验的成败。
所以他们搞来了这群男孩充当小白鼠!什么是承受阈值实验呢?就是让男孩们极限的释放能量,然后观察被能量烧灼的损伤程度。
第一阶段是测试初次接触能量情况下男孩们的最大承受阈值,于是大量的男孩在极度的痛苦中死掉了。第二阶段是培养男孩们对能量的承受能力,逼着他们训练,长期使用能量,然后再为他们治伤,增强他们对能量的适应能力。如此反复,于是又有一部分男孩在反复的折磨中死掉了。
现在是最后一个阶段,测试实战中人体能量承受阈值的浮动上下限。看看战斗中什么样的情况可以左右身体对能量的承受度。
男孩们经历的是日复一日的灼伤、骨折、神经受损以及不知道何时就会丢了性命的致命伤。只要能侥幸不死,集中营就会用它的医疗科技为其续命,然后开始第二天的循环。
但无论怎样,熬到洗浴时间,这一天就算挨过去了,而且,今天并没有人受到太严重的伤,对于男孩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成就。
洗浴完毕,男孩们在典狱官希尔达的指挥下,聚在昏暗的食堂里用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小心咀嚼和刀叉碰触盘子时的轻响。希尔达没有发现,男孩们已经分别找到时机,将结晶填装进了引擎,因为希尔达的注意力很少放在那些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
“为。。。。。。为什么一定是我?你们了解我,我做不到的!不要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唐云压低了颤抖的声音,他一直以为月初的计划只是个玩笑,是大家合伙拿自己这个老小儿开心。现在居然真的要实施,实在令他不可置信。
唐云低着头,手里攥着的汤勺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变形。这个计划太过残酷,他舍不得这些像大哥一样照顾自己的兄弟。他也没有勇气独自面对危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太懦弱了,虽然这种懦弱恰恰充满了“人”的味道。
“因为你这傻小子体质最好,对能量的承受能力高了,使用引擎后活下来的机会也会大点儿,何况【铁体】这种东西很适合保命。”
唐云右边的胖子不动声色的小声说着,就像诉说着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只有微微涨红的脸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居然真的会被变成现实,但想不到不代表他不会把计划坚持下去。
坐在唐云左边的男孩正大大咧咧的啃着面包,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有时候甚至会跟着面包一起混进嘴里。在长头发的掩护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悄悄的挤出来。
“甭跟我装孙子,我说是你就是你了。哥儿几个就你的记忆没抹干净,还记得妈,记得家。我们算什么?连个屁都记不起来,出去了还能扯出个什么蛋?”
用餐刀扫了下挡眼的长发,魏松平用眼角斜着唐云的脸,想威慑唐小子一下,但眼角上的那道疤却总给人一种笑眼弯弯的错觉。
魏松平轻轻摇头,略微叹了口气“有哪个大哥会天天让小弟替自己顶刀子?这次大哥们替你顶一回大的!”
第三章 鱼刺()
? 虽然只比唐云大两岁,但魏松平明显成熟了很多。唐云看着他眼角那块明显由利器所伤的疤痕不知该说点什么。这是一块惊心动魄的疤痕,因为如果位置再往下那么一点儿,恐怕他就瞎掉了一只眼睛。
唐云是个敏感的人,不管面前的家伙装出怎样的潇洒,他依旧能准确的感受到对方心底的那抹悲哀。有人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不会!
默默猜测着魏松平童年时的生活,唐云心下叹气,那一定是种很不轻松的生活。正是这些,让他变得成熟吗?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想必就是所谓的成熟吧。
魏松平不仅有着不合乎年龄的成熟,而且天性的喜欢照顾人,在这些少年中很有威信。整个计划都是在月初时由他制定的,虽然计划很周密,但并没有太多人相信真的会实施。
“记得妈。。。。。。记得家。。。。。。”
唐云不由想起了记忆被抹去后反复梦到的唐家,虽然梦中时常见到那个温柔的模糊面孔,但梦里面唐家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憋闷。
“我只是偶尔梦到罢了。。。。。。这不是理由!你们怎么能选我?我根本就做不到。。。。。。”
“而且你不是说过,人总要挣扎着活下去吗?你。。。。。。”
凡事都习惯于逆来顺受的唐云不大会拒绝别人,在月初计划的时候,他料想这计划几乎没什么可能实施,就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没想到却变成了现实。由于激动,唐云的声音略大,吸引了希尔达的注意。
“闭嘴!安静!吃饭的时候都他妈给我保持安静!”
希尔达抽动着鼻子,手中皮鞭猛地抽在唐云后背,疼的他身体一颤,刚刚吃进嘴里的一块土豆卡在喉咙里,引起一阵猛咳。
男孩们的仇恨就像化不开的浓雾,在集中营食堂内持续蔓延。这种仇恨对于绝望的男孩们来说已经接近饱和,差的就是那一点点火花来点燃这些绝望的火药桶。
“一堆失败的实验品!谁他妈愿意给你们当保姆?”老女人希尔达的情绪在男孩们眼中总是无法理解的火爆,每次借小题发怒时都像是自己受到了多大的损失。只有魏松平把老女人那份莫名的残暴归结于缺少男人引起的不满。
“老娘的大好青春都扔在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身上,两年了,你们这帮废物连一次实验都他妈的熬不过去!害的老娘连续两年拿不到年底分红!”希尔达咬牙切齿,又一鞭子冲唐云抽来,只抽的他跌倒在地,身下椅子碎成几块破木头。两鞭子过后,希尔达终于露出了某种愉悦的表情。
唐云一手撑着餐桌爬起身,一手轻轻揉着红红的眼眶,揉眼眶时故意抬高了手肘,不想让一众兄弟看到自己又要犯那爱哭的毛病。
唐云觉得心里难受,觉得委屈、不甘。
这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恐惧,甚至根本就不是因为唐云自己。
一切只因为他知道,就在今天,食堂里的22个兄弟都会为他而死!他承不起这个人情!原本还有周旋的余地,可希尔达这蠢货抽过来的几鞭子彻底点燃了众兄弟们心中的仇恨。
魏松平霍地起身,一脚踢翻桌子,“哥们儿们!横竖都是个死,与其被慢慢搞死,不如今儿个成全了唐小子一个,是爷们儿就干死天启这帮丫挺的!为我们,也为死去的17个弟兄报仇!”
魏松平的口音里含着不少儿化音,也充斥着不少街边混混的粗鄙语言,配合着他玩世不恭的嘴脸,反而极有煽动力。
“妈的,拼了!”
“我他妈豁出去了!”
“死就死了,干死一个赚一个。。。。。。”
桌椅被众人砸的稀烂,那些在平日里本就没什么滋味的食品到处飞溅。
希尔达典狱官瞪起她不大的眼珠子,大怒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他妈反了!今天一起杀了,留着都他妈是累赘。。。。。。”
当希尔达掏出军用的制式手枪时才惊恐的发现,这些男孩们的引擎里都装着光构结晶,食堂里可没有实验室里的那些防护措施,一时间火焰、冰晶、光束。。。。。。各式能量体飞舞,食堂里如同放起了烟花。
平日里凶悍的老女人希尔达拖着略微显胖的身躯转身就跑,边跑还大呼着饶命,举止夸张,宛如小丑。
依计而行还是和兄弟们一起战斗?唐云紧紧攥着拳头,内心百般煎熬!左右为难之下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其实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他逆来顺受的性格。
依据计划,唐云趁乱钻进了墙角的壁橱。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努力不去猜测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就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唯一控制不住的只有两件事,颤抖的身体和泛着红,即将流下几点泪珠儿的眼睛。
准备赴死的男孩们自然不再顾及身体对能量的负荷,在光能引擎的加持下爆发出极其惊人的战斗力,22个男孩宛如22个人肉机甲,绽放着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光芒。
魏松平早就瞄准了该死的希尔达,右手一指,一面六边形的能量体直直冲其飞去。就在生死关头,希尔达居然无比灵巧的往侧边一扑,打了个滚钻到了成组的组合冰柜后面。这凶悍的老女人漠视一群少年的生命,却无比珍惜自己的那一条。
。。。。。。
。。。。。。
天启集中营内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带六瞳面具,包裹动力外骨骼的身影不由一滞,略微把身体缩了缩,这才将耳朵朝向食堂骚动的方向,仔细倾听。
在他停下脚步的几秒钟时间里,动力外骨骼的外部涂装便迅速转化成适合周遭环境的颜色和肌理,把他很好的伪装了起来。
六瞳面具后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但略微思索之下还是继续向集中营更深处而去。
影魇刺客团,整个联邦中数一数二的刺客团,面具就是他们的招牌。而面具上眼瞳的数量则代表着身在刺客团中的地位。但行家都知道,影魇刺客团中的最高级别只有五瞳,这诡异的六瞳又是哪里来的?
六瞳面具在整个刺客团里只有两张,分别属于已经失踪了4年的二当家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老六。在整个刺客团高层的八位大佬中,只有排行老六和老二的两人是不参与刺客团运营,不扯政治的纯粹刺客。之所以没有人知道六瞳的面具,原因很冷,因为见过这两张面具的人没有一个还活在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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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老六的真名,而他的代号也是团中的一个传奇——鱼刺!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摸到天启这个神秘莫名的组织?
鱼刺耳边的通讯器轻轻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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