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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洒的那些东西化入了油中,再等没有那么烫的下不了嘴的时候伟正正率先咬了一口。
后腿上的皮肉被咬开然后撕下,露出了里面白嫩的兔肉,伟正正嘴上还沾着油不停嚼动着,最后咽下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叹。
大花不停用鼻子拱着贤一的小腿,先前早已经等得不耐烦此时更加是焦急。
贤一将手中的烤兔撕成两半,一只手拿着兔肉递到大花面前喂食。
实在不是贤一耐心好,而是极其熟悉大花的习性,若是自己此时像喂寻常圈里的家猪一般将烤肉扔到地上它可是会发狂,说不定还要抬起蹄子来跟自己拼命。
大花爱干净,这可是个麻烦事。
贤一也咬上一口另一半兔肉,自然是要比平日里的好吃上一些,带着一些微辣和孜然葱花的特有清香,不禁点头。
几个月前还需要贤一来诱惑甚至拐骗犯戒的伟正正,此时明显是已经出师了,贤一拿起一旁的酒壶抿上一口然后递给伟正正。
伟正正大喜,嘴里嚼着烤肉再喝上一口酒,含糊不清说着什么甚欢什么美哉一类的话。
大花在一旁吃的极慢,因为肥大的鼻子碍事和短小不锋利的牙,但这并不影响它用餐的心情,时不时停下来打出一声愉快的鼾叫。
干柴还拢在一堆燃烧,不时发出一声爆响溅起了死灰和无数火星,明亮又微弱的橙色光点散在周围的夜空中最后被吞噬。
虽然贤一是打着出来散心的主意,但静下来后便忍不住想起,此时望着大花吃的欢快,不由得心生出一些羡慕。
不用担心饿着肚子,也不会如圈里的蠢货同类一样遇着了过年的日子就要被宰杀,平日就趴在清凉的地方睡一觉,还真是一只无忧无虑的猪?
虽说贤一比起常人来说对事物的渴望要小一些,因为确实是在山中长大不知者无欲。但只要是人便有自己的追求或者理想,甚至是贪婪。
他不喜三十九巷铺子里的毒嘴老妇,几日喝不着酒吃不着肉便会难受,想见见那个长眉的老和尚也想遇到漂亮的姑娘,想练成踏天步也想变的和师傅一般强大。
这些都是欲望。
欲望是不曾得到的东西,得不到的最难受,想得到便需要相对应的付出。
伟正正顺手往火堆中添了几根干柴,不用多时火势更大,照的贤一因为出神而显得专注的脸庞发烫。
石洞中只有风呼声和肉在嘴中的嚼动声,偶尔大花一声鼻鼾贤一一口叹气。
“师兄为何叹气?有这么好吃的肉和酒还不知足?再不吃可要凉了!”
贤一没有抬头,看着大花又咬下了一片白嫩的兔肉。
“做猪无忧无虑,岂不是比人过得快乐?”
伟正正听后继续咬着手中的烤兔,脸上沾满了肥腻的油,口齿不清说道:“师兄,话不能这样说。”
“师兄你不是猪,你肯定不知道猪快不快乐有没有忧虑。”
“但要我想,做猪的整日只能吃主人扔的饭菜,如果主人忘了时辰还要饿肚子。”
“过节要杀猪,办丧事要杀猪,嫁女儿也要杀猪,一言不合便要杀猪。”
“平日街坊骂架还说上几句蠢猪,那它们该有多郁闷啊。”
大花停下吃肉扭过脑袋望着伟正正,露出短牙一副生气模样,伟正正尴尬用满是油污的手挠头,歉声说道:“不是说你,不是说你。”
贤一觉得伟正正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又被大花的模样逗笑,撕下一片肉塞入大花嘴中,它恶狠狠吃肉的模样像湿地里嚼草根的老牛。
“做猪也要做大花这种猪。”贤一感慨。
“要无忧无虑那便当个强者,师兄为何一定要跟做猪过不去?”
贤一摇头,说道:“强者也有忧虑,也会有顾忌,哪能事事如意?”
“那就当世上最强的强者啊。”
伟正正不做思索,思索当然说道。
贤一愣住,然后哈哈大笑。
既然猜不透那个宝石那就不去想好好收着,踏天步既然存在那总有一天能练成。
“不说这个了。”贤一拿起酒壶大口喝上一口后递给伟正正说道:“喝酒,来!”
。。。
第六十四章 瀑布之下()
两侧是绿茵的山,山上有许多树。
树上有藤蔓自上而下,上面长上了不知名的野花,被风吹的不时摇晃,看上去像是闺房遮挡神秘的珠帘,而上面许多红的绿的小鸟便是悬挂着的珠宝装饰。
中间一道如奔雷般汹涌,又如十万骑兵马蹄声一般浩荡声势的瀑布从天而降,落在下方的湖中扬起了无数水雾,让空气都变得凉爽起来。
上方有一条河,一条很大如刀一般的河,无数年前这两座山还是一座山的时候便是被一刀劈开。
但贤一更觉得堕入湖底的河水像一条冲入海里的蛟龙,那能轻易拍死凡人如巨石落下的河水是它的躯干,那最外溅出的水珠和细流便是它的无数泛着冷光的鳞片。
湖中央有一巨石,虽然在湖面上只有三尺大小,但往下望去隐约能看见湖水中巨大模糊的轮廓。
岩石上有一少年,身穿僧袍头顶青皮光头,面色清秀却像傻了一般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动作。
年轻僧人正是贤一,但他不是望天也没有睁眼。
他念力外放,平静而坚定地感受着白色蛟龙无数的鳞片,感受着它从苍穹中落下然后击入湖中。
无数从洪流中脱离而出自上落下的水滴,有的从他身前落下,有的溅在他青色的僧袍之上,有的滴在了他的脖间他的头顶。
其实不起眼的一颗水滴越出了瀑布,掉落的速度极为缓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薄膜给包裹住,最后来到了贤一身前,安静地浮在半空之中。
贤一睁开了眼,脸色却是变得苍白如纸,干裂的唇上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是他笑了,笑的如此开心。
然后那张无形的薄膜裂开了,于是浮在空中的水滴掉入了大湖中。
贤一双眼一黑向身后的倒去,身子将湖水劈开,瞬间浸湿了僧袍,也扬起了无数水花。
湖旁岸上有一个矮小肥胖的声影,双脚往地面用力一蹬飞向了湖中央的石面,然后捞起了水中的贤一抗在背上窜进了树林不见踪影。
踏天步修炼极其困难,要将念力送至黑夜苍穹之上寻找命星并沟通是无比困难的事情,甚至在贤一看来根本无法完成。
只有将脑中的念力尽力凝聚才有一丝可能,不然连漂浮在空中的云端都无法触碰便会一消而散。
但念力也就是思想,要将它凝成一根射出弦的箭一般谈何容易,这分明是步入了一念境后脑中开辟了识海,念力转化从成了神念才有可能。
但贤一既然自诩天才,又是一股不服输的劲,想着既然前人能创出这种靠着星辰的力量练成的身法自然不可能无法练成,于是经历了十几个夜晚的不断尝试,最后换来了十几次的因为消耗念力过度的脑中剧痛。
虽然是在一直失败,最终没有练成,但他想出来了一个让念力变得更加强大和凝聚的办法。
瀑布自山崖落下,溅起了一朵水花。
在阳光照射下无数晶莹闪着光的水珠,贤一只取其中一颗。
如果说这道瀑布是一只百万的狼虎雄师,那汇成瀑布的水珠便是一个个坚毅勇敢的士兵。
百万雄师中间总有那么一些调皮又不守军规的存在。于是这条巨大的水龙在落下的过程中分离出了几缕清澈的细流,又变成了一颗颗的水珠。
贤一要做的便是从它变成了一滴水开始,用散出脑海的念力一直观察一直紧盯着。
哪怕是它在途中穿越了汹涌的河流,哪怕它遇到了坚硬冰冷还长着苔藓的岩石。直至它完成了这次惊险的旅途最后汇入了冰冷的湖中。
一颗又一颗水珠从上落下,贤一变成了局外的窥视者,他站在湖中的岩石面上安静又坚定的重复着这种无聊枯燥的窥视。
这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不用多久脑中念力消耗一空便只能停止下来进行休息。
经过了无数天的剧痛,这种变丨态而伤神的修炼每次都以坠入湖中而结束。
好在每次伟正正都站在岸旁守着,好在每次休养好后都能清晰感觉到念力的日渐雄厚,好在终于取得了不错的进步。
今日贤一成功地用念力凝成了一张又小又薄的膜托住了一颗水滴。
虽然事后昏迷了过去还受了内伤,虽然和想象中如离弦的箭一般的念力还差无限远。
。。。
道明山后山有许多茅草屋和几件独立的小木楼,里面住着新入内寺的四位学生和一些清心修佛的高僧。
近日住在这里的僧人和送饭菜的小僧都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平日待人和善脸庞清秀的道藏大师二弟子是最修行刻苦的那一位,甚至能称的上是不要命。从那日他被传入大堂见了道藏后开始便开始精神萎靡,听着伟正正说是在练一门极耗费心神的功法。
每次见到贤一的人都会发现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要更加苍白,血色要比上一次更加惨淡,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刮入山间的一股凉风吹倒再也起不来,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告知道藏劝着一下自己的徒弟不要如此拼命。
但是只有伟正正才注意到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像是平静的秋天湖面上倒映着夏日的烈阳。
伟正正习惯地给贤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因为身子矮小肥胖而显得有些艰难和滑稽,将他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后长喘了一口气。
他虽然是炼体巅峰,但因为平日极少运动养了一身子的肉,又是将贤一从后山绕着小道背上内寺,此时已经被浑身的汗水浸湿了僧袍。
伟正正抬袖抹掉了额上的汗水,低声埋怨道:“真不知造了什么孽每天要受这种苦,师兄你倒是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
话虽是这样说,但看着贤一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想到他不要命般的修炼,还是忍不住心软。
“哎。”伟正正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道:“要不是看在你每次烤肉多分我一半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床上的贤一攒眉蹙额,想必是因为消耗心神和念力引发的疼痛,但是又嘴角扬着着微笑喃喃自语,伟正正忍不住好奇靠着耳过去细听。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贤一说的不是踏天步练成,自然是成功将念力凝聚。
伟正正听着这莫名其妙的梦呓,立起身子破口大骂:“神经病!”
随后夺门而出。
第六十五章 青山()
晚间的夕阳渐渐落下,将最后一缕柔顺又微弱的光赐予了大地,随着天地间一片昏暗只剩下几点星光,最后被远处的群山吞噬消失不见。
一日燥热的时辰过去,凄凉又不耐烦的蝉鸣声还在继续,中间夹杂了几声蛙鸣和不知名的虫叫。
挂上枝头的明月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大半,让没了落日神辉普照的天地间变得更加漆黑。
山上有许多茅屋,其中一间里面床梁上躺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除了偶尔蹙眉的动作外一动不动,安静地像刮在墙上的去年秋日的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