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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不敢怠慢,立即含胸缩身,袖袍一掸,化去了镖力。
见哥俩镖法果然精妙,三兄弟联手,实在是难以应付,那道人于是抖了抖衣袖,冲三兄弟一笑,一口浓重的胶东口音传来:“贫道田推云,后悔有期。”
双臂袖袍一掸,仙风道骨,犹如风吹一叶,道人飘飘然,没于葱林碧叶之中。
金日乐很不高兴,大骂田推云背后偷袭,小人行径。
田推云一退,西南群雄转瞬之间,也退得无影无踪。
西南群雄一退,曹继武六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毛金星从甘蔗林里钻了出来,力劝孔四祯回去。
孔四祯依依不舍,问曹继武道:“继武哥哥,我爹真得有危险?”
曹继武点了点头:“如果听我的,就没事。”
“不可能吧?”孔四祯大声叫嚷,“我爹手里,有十万雄兵,怎么可能打不过一帮贼寇?”
“哎呀,骄兵必败,你没听过吗?”金日乐不耐烦地插嘴。
金月生也附和道:“是啊,定南王骄狂,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
“你爹才骄狂呢!”金月生当面接短孔有德,孔四祯自然很不高兴。
石廷国终于忍不住了,从甘蔗林里跳了出来,对孔四祯道;“这些贼犊子,暗地里和贼寇是一伙的。别再听他们胡说,我们赶快回去。有我们在,谁敢伤害定南王?”
金日乐轻蔑一笑:“恐怕大军一到,你们这些人是自身难保。”
石廷国大怒,挺杖要打金日乐,毛金星急忙劝架。
孔四祯想了一下,对曹继武道:“继武哥哥,我还是更相信你。可是主动放弃桂林,我爹肯定不会听你的。一旦有危险,他应该怎么办?”
曹继武想了一下,回道:“万一事态紧急,往柳州撤。”
“撤往柳州?”孔四祯满脸都是疑惑,“那岂不是更靠近云南?”
“一派胡言!”石廷国实在忍不住了,拉起孔四祯就走。
毛金星也对曹继武摇摇头:“看来你和西洋人呆久了,满脑子除了妖异,没有一点靠谱的!”
曹继武不以为然:“李定国十万大军,定南王了解多少?李定国的行军路线,定南王又是否知道?李定国如今运动到什么位置,定南王是否清楚?这一切,你们全都是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料敌先机,怎么”
“哎,算了,算了,人家不信你,说破了嘴,也是白搭。我们还是回去吧,顾好自己的小庙,安安稳稳地睡觉,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吃饱了撑的?”金日乐不耐烦了,拖起曹继武就走。
金月生也向毛金星一抱拳,告辞而去。
毛金星看着曹继武的背影,摇头叹道:“如果像你所说,大清会有大麻烦了。当今的形势之下,这怎么可能呢?”
第449章 军师刘玄初()
曹继武回到龙王庙驻地,立即给洪承畴飞鸽传书,详细报知孔有德的骄狂,又派侯得林、董来顺带着阿生、阿强兄弟,赶往道州一带,打探李过的动向。
桂林府兴安县,位于秦凿渠的开端。秦凿渠乃当年秦始皇的大军修建,是湘水和桂水的连接通道。这条水路打通了湖广和两广的水路交通,是军粮转运的必经之路。因此自秦始皇以来,一到岭南纷乱之时,兴安县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也是因此如此,侯得林走后,曹继武立即让黄飞升和陶之遥,带着斥候队赶往兴安县,密切注视各方人马的动向。
武昌经略使府,洪承畴读了曹继武的飞鸽传书,顿时眉头紧蹙,起身在凉心亭中,不停地踱来踱去。
济朗、堪尼、多尼、吴三桂等一干文武前来,双方见礼。
众人见洪承畴面色凝重,知道他有心事,于是济朗上前询问。
洪承畴见问,将曹继武的飞鸽传书,递给众人传阅。
众人看后,脸上皆露出嗤笑之色。敬亲王堪尼更是大声狂笑:“曹继武黄口孺子,说话不着边际。经略使用这人,简直是侮辱经略使的才智!”
郑亲王济朗也道:“曹继武让定南王放弃广西,就相当于把广西拱手送给朱由榔,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两位亲王一开头,众人纷纷附和,疯狂批判曹继武。
听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洪承畴直摇头,心中暗骂,一群鼠目寸光的窝囊废。
平西王吴三桂,见洪承畴面色不太好看,于是摆手示意众人停止议论,上前一步,一脸疑惑:“看督师的面色,似乎赞同曹继武的观点?”
洪承畴点了点头,众人俱皆吃惊,面面相觑。
堪尼毫不客气地叫道:“洪承畴,护犊子不成?”
豫亲王多尼也来附和:“定南王拥兵十万,岂可轻易放弃桂林?曹继武分明是在胡说八道,经略使大人,不可顾忌翁婿之情,乱了分寸,否则”
国事和家事搅合在一起,简直是乱扯犊子!洪承畴很不高兴,拂袖而去,众人皆愣了。
洪承畴可是前线主帅,郑亲王济朗埋怨多尼和堪尼:“你们两个,嘴上能不能装个门?”
“王叔,你胳膊肘怎能往外拐呢?洪承畴这分明是护犊子吗?”堪尼不高兴,也拂袖而去。
被后辈抢白,老王爷济朗很不高兴:“你个瘪犊子玩意,给老子站住!”
“王叔,算了,算了。他洪承畴喜欢护犊子,咱们也管不着!”多尼不由分说,将济朗拉走了。
众人见三个满洲亲王都走了,也慢慢散去。
平西亲王吴三桂,回到住处,将经略使府的情形,详细说给了军师刘玄初。
刘玄初,成都人,少机敏,胸藏万千计谋,韬略过人,乃是当世少有的高人。
大明统治了西蜀两百七十多年,贡献出蜀王、罗江王、通江王、保宁王、德阳王、南川王、庆符王、南川王、太平王等等,乱七八糟的藩王上百个。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等等,乌七八糟的皇家爵位,数不胜数。这些人大多居住在成都城。所以成都城内,一大半的房产,都是这些人的,百姓苦不堪言。
当初蜀中藩王之首——末代蜀王朱至澍,横征暴敛,刘玄初因带头反抗而被捕入狱。后来张献忠攻入成都,将朱家皇族,杀了个尽绝。刘玄初也被张献忠义子刘文秀,从狱中给放了出来。自此之后,刘玄初为了感恩,跟随刘文秀帐下。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大西王张献忠四大义子。刘文秀排行老三,本是一员猛将,但来自陕北的众将,对蜀中本地人并不放心。因此刘玄初在刘文秀处,得不到重用。蜀北保宁府一战,刘文秀战略失误,刘玄初被满清征西将军李国翰所擒。
李国翰本要处斩刘玄初,以震慑蜀人。然而此时的吴三桂,被多尔衮戏耍,原本的同盟,变成了下属。吴三桂胆战心惊,担心被多尔衮卸磨杀驴,急需高人指点。素闻刘玄初栋梁之才,因此吴三桂亲自前往李国翰军中,求放刘玄初。
知道吴三桂急切需要刘玄初这样的高人,李国翰于是待价而沽。吴三桂一咬牙,将自己心爱的汗血宝马鹅黄金,作为筹码。李国翰大喜,得了宝马,放了刘玄初。
鹅黄金产自大宛故地——西域准格尔部,全身鹅黄金色,日行千里。这匹宝马,是吴三桂刚刚从李自成大将刘宗敏手里夺来的。可是他还没骑上溜一圈,就送了李国翰,让吴三桂心疼得吐血。
尽管刘玄初不齿吴三桂的过往行径,但感恩他舍宝马救命之恩,于是留了下来。
有了刘玄初指点,吴三桂在各方势力中,混的如鱼得水,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家底,还受封平西亲王。从此之后,吴三桂将刘玄初视为诸葛再世,倍加礼遇。
经略使府中,洪承畴和堪尼等人,相互甩袖子而去,吴三桂吃不准孰是孰非,急忙回府找军师商议。
刘玄初听完吴三桂的叙述,捋须低头,思索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吴三桂着急:“军师快说,急死我了。”
刘玄初点头赞叹:“曹继武韬略非常,果然人中龙凤!”
吴三桂闻言一惊:“军师也认为曹继武是对的?”
刘玄初点了点头。
吴三桂直摇头:“曹继武不过混了个精步营,军师也太高看了吧?”
“韬略卧于高人心中,而高人犹如隋珠和璧,这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隋珠和璧?”吴三桂惊异的眼睛,瞪得溜圆,军师的话,他理解不透。
刘玄初没有解释,捋了捋胡须:“倘若孔有德全军覆没,会产生什么样的局势?”
“这怎么可”
吴三桂还没说完,就被刘玄初摆手制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吴三桂定了定神,不假思索:“这还用说?一旦孔有德全军覆没,广西全境尽没。广东尚可喜成危卵之势,李定国以广西为基地,湖广危矣。湖广一旦丢失,中原门户洞开,大清只能逃回关外了。”
刘玄初点了点头,又问道:“王爷和李定国交过手,这人如何?”
吴三桂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沉稳健固,机智过人。”
“此次李定国亲自训练了十万南蛮新兵。虽说是新兵,但这些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云南夷人。他们惯于穿山作战,在西南这种地形条件下,一旦打起来,孔有德的辽东军,胜算几何?”
吴三桂闻言,捋须沉思,过了一会儿,还是疑惑:“即便战力不如他李定国,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刘玄初闻言,没有说话,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吴三桂一看,原来是荆南地图。
忽然,刘玄初从道州划出一支军来,吴三桂大惊:“道州何来的大军?”
“李来亨。”
“李来亨?李过的干儿子?”
“不错,据探子来报,李过已经病故,忠贞营现归李来亨。当年他作为大顺军的联络官,前往蜀中觐见大西王之时,曾和刘某有数面之缘。这个后辈小子,龙韬虎略,不在李过之下。”
荆南道州,就像一把尖刀,从湖广插入两广结合部。一旦二李形成遥相呼应之势,夹击广西,孔有德插翅难逃,桂林城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如果孔有德听从曹继武的建议,在李定国到来之前,撤往广东,放李定国大军进入广西。则二李夹击计划,就会荡然无存。等李定国兵疲之时,孔有德再和洪承畴一道,从广东和湖广两个方向,夹击李定国和李来亨,则桂林城,就成了二李的葬身之地。
以退为进,战略反包围,曹继武果然非同一般!吴三桂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刘玄初捅了捅腰眼。吴三桂回过神来,忍不住叫道:“孔有德骄狂,绝对不会听曹继武的。这么一来,二李前后夹击,孔有德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玄初点了点头。
位卑莫劝人,曹继武纵有韬略,但仅仅是一个千户。孔有德身经百战,贵为满清定南亲王,就是总指挥洪承畴,他也不会买账,怎么可能会在乎小小千户的谏言呢?
再说了,桂林是岭南最大的要地,挖煤的孔有德,出身低微,好不容易捞了个一方诸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弃?
即便孔有德认同曹继武的观点,但辽东军从北到南,一路万里征战,势如破竹,何时把溃不成军的闯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