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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支柳叶镖,刚刚出手,曹继武灵机一动,内劲突然灌脚,点起一粒石头。
石头从地面突起,划破空间,带着骇人的尖啸,大大出乎唐天书的意料。打落最后一支柳叶镖,唐天书急忙掷出一枚铜钱,意图打落石头。
然而石头势大力沉,带着熊形无比浑厚的功力。一枚小小的铜钱,如同螳臂当车,根本影响不了石头的劲力。
唐天书大吃一惊,急忙接连打出铜钱镖,同时气灌涌泉穴,侧身飞退。
在铜钱镖接连的撞击之下,石头的劲力,终于被耗散,跌了下来。就在唐天书要缓一口气的时候,一股如山如岳的气墙,压了过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机会,发出铜钱镖了,唐天书几乎听到了自己,身体被撞碎的声音。
气墙几乎贴到了鼻尖,曹继武忽然虚任,化去了自己推出的功力,同时带脉回环,一个横鸡步,错开一丈之外。
就在曹继武刚刚立足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背后袭来。
曹继武没有回头,带脉紧收,命门闭合,含胸拔背,将熊形撞山的劲力,灌入雪花刀。
砰——
一声巨响,刀刃装上了剑尖。利剑被震成了碎片,雪花刀断成了两截。
曹继武没有大碍,而偷袭的宇文庆,手臂被震酥了。
宇文庆的眼睛,瞪得比牛还要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龟儿子,背后也能出刀,你真会妖法?”
刚才唐天书陷于危难之时,宇文庆已经出手了。可是溜鸡步熊形推山,直线出击,太过迅速。宇文庆的剑招还没到,曹继武已经化劲跳开了。
然而曹继武可是汉奸,他是来坏事的,宇文庆不想放弃机会。所以尽管曹继武收招了,宇文庆的剑招,却继续出击。
哪知背后的熊形撞山,比推山的力道还要大。宇文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认为曹继武的确是个妖怪。
唐天书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多谢不杀之恩。”
“技艺切磋,不必客气。”
“你为什么手下留情?”
“你不该死。”
“为什么?”
“不屈的灵魂,真正的脊梁,在曹某这里,所以不该死。”
“可你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时刻想着,是要杀你的。”
“曹某并没有,把你们看成敌人。我们之间理念不同,可以算作是,君子和而不同。”
唐天书闻言,默然不语。
对于抗清势力,曹继武自始至终,都是在暗中帮忙。可是他观念太过妖异,让人难以接受。李定国、沐天英等等,甚至是诸葛兑,几乎没有人理会他,迫使他不得不旁观。
眼前群雄抓了他的师弟,动了他心头肉。尽管二金属于异族,但用绑架的招数,对于江湖中人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不光彩的行为,却要口口声声,去标榜大义,这本身就相当的扯淡。深陷民族大义之中的群雄,或许这一次又错了。
曹继武曾说过,方向不对,所有的努力白费。观念指导行为,所以观念不对,所有的行为和成就,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只有正确的观念,才能称为理念。只有理念指引,才会有好的收获。
技能也是如此,先进的理念指引,技能也会越来越好。先进的理念,加之相应的既能,才是真正的强者。
唐天书感慨良久,深深叹了口气:“刚才那粒石头,可否告知玄机?”
“砸牛角,曹某人,跟一个放牛的小牧童,学来的。”
“小牧童?!”
宇文庆惊呼,“放牛娃,也会武功?”
“当然不会。”
曹继武微微一笑,“放牛娃踢石头赶牛,久而久之,成了技艺。武功也是一门技艺,是一门杀人的技艺。武功来源于生活,所以踢石头砸人,和踢石头赶牛,没有本质区别。”
从生活中锤炼武功,正规武道出身的宇文庆,觉得不可思议,又一次惊呆了。
曹继武虽然年轻,但武学修为,早已超出许多江湖高手。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武功,也是越来越强。
过了半晌,唐天书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曹老弟,你可以上去了。”
曹继武谢过一声,转身继续拾阶而上。
宇文庆半天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唐天书:“就这么让他走了?”
“你败了。我也败了。技艺高过我们,修为也高过我们,还想怎么样?”
宇文庆语塞
第590章 南岩宫()
高耸入云的山巅,飞起了棉絮状的雪花,一团一团,散在各处光秃秃的山岩上,斑斑点点。
山巅面南,一处高约百丈的悬崖,隐隐出现一座道观。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求仙问道,的确需要极为虔诚的心志。罄声铃音阵阵,冲天香飘袅袅,这里的确是离神仙最近的人间。
山门前方,一块巨石,犹如卧虎张口,挡住了去路。一个白衣秀士,脸上挂着忧虑,腰悬一口阔剑,静静地站在老虎口,看见年前人缓缓拾级而上,叹了口气。
白衣秀士并没有让道的意思,脸上的无奈透露着,他并不想年轻人,此时此刻,在此地出现。年前人还是义无反顾地上来了,白衣秀士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年轻人也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行礼:“二哥。”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复杂,其实也并不复杂。关键的节点,就是观念不同。年轻人的观念,妖端怪异,大秦帝国之后的华夏文明,所秉持的正义道德,几乎被他全盘否定。这让所谓正统的汉人,难以接受。
然而尽管难以接受他的观念,但双方毕竟有结拜之义。年轻人一路走南闯北,在乱世的风雨飘摇之中,寻找别人意想不到的角落,创造了难以想象的事业。而反观所谓的正统大义之人,几乎没有一个,干成事的。
所有自以为正统大义的人们,无不是在徒劳挣扎。道德再怎么高尚,仁义再怎么永垂不朽,干不成事,全是嘴上功夫。
耍嘴的,和干事的,观念不在一条路上,那也是自然之事。虽然正统大义之人,也都在做事,但最终的成果,却都在嘴上。
白衣秀士愣了半天,握剑之手,还是缓缓松开了:“进来吧。”
过了老虎口,巍峨的山门,映入眼帘。一块朱漆金字大匾,高高悬挂:
大圣南岩宫。
整座宫观,建在一块巨大的飞天岩壁下,鬼斧神工,不足以形容南岩宫。
南岩宫的围墙,就是面前百丈深的悬崖。如此独特的围墙,只有神仙,才可以出入自由。山门前的老虎口,是南岩宫唯一的出入口。如果刚才白衣秀士不放行,年轻人根本无法进来。
看来年轻人一个人前来,决策是对的。如此险要的地势,人再多,再厉害,都没有用。
南岩宫前任宫主铁袖道人,已经羽化升天。现任宫主,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丝道人,诸葛先生。
元代全真门下知命道人,在此修建南岩宫。诸葛兑虽然出身华山门下,但他却属于嵩山天师道,火居道人。全真教清规戒律,门规甚严,火居道人,怎么能成为全真宫主呢?
其实玄门当中,火居修行,才是正宗主流。全真教起源于金国王重阳,备受当时皇帝推崇。后来丘处机得了成吉思汗的大令,居大都传教,因此清规戒律的全真教,风头盖过了原本的火居修行。
铁袖道人,唯才是举,并不因循守旧,因此火居修行的金丝道人,成了现任南岩宫主,并得了南岩宫绝学——铁袖神功。
玉皇殿中,宫主金丝道人、青城山推云道人、江南名士顾炎武,湖广名士王夫之,稗史先生潘永因,清泉寺方丈弘仁和尚,白莲教白阳长老秦始皇,意大利传教士王丰素,儒释道西洋四家,八位高人,围炉聚谈,满满的忧虑。
门外忽然出现轻微的踏雪声,除了顾炎武、王夫之和王丰素之外,释道两家,全是武功高人。一串脚步声,端正凌然,浩然正气,已入化境,显然是范坤博。
另一串脚步声,异常的平静,很像普通人的脚步,浑身没有一丝高人的气场。但他踏雪的脚步,却稳如泰山,相当的不可思议。
难道他真的来了?
门帘响了,紧跟范坤博身后的,是一个戴黑纱斗笠的‘普通人’。
如果真是那个人,他身上,应该有极其强烈的妖异才对,怎么能如此平常呢?
弘仁和金丝、秦始皇等人对视一眼,金丝点了点头。
一掌犹如高崖跌瀑,气势恢宏地扑来。斗笠人的普通,突然变成了凶狠,一道雄浑无比的气墙,如山如岳。
弘仁大吃一惊,想释放丧门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如此雄浑的功力,在场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弘仁的掌力虽高,但绝对接不了对方的气墙。
金丝和推云,一左一右,铁袖配合阴阳八卦,一刚一柔,犹如一道滔天巨浪,顶住了如山如岳的气墙。
两大高手的功力,自然远胜斗笠人。如果硬抗,斗笠人肯定吃亏。所以斗笠人迅速虚任化气,带脉回旋,将刚柔两道气浪,引入冲脉之海。
然而两大高手的功力,实在是太强。斗笠人尽管刚刚打通了冲脉,仍然难以化解。所以他飞退一丈,督脉灌注,将一部分气浪,又推了出去。
能发能化能推,斗笠人一招三用,在场的高手,全都惊呆了。
过了半晌,弘仁回过神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曹老弟,这招功夫,跟谁学的?”
“没有师徒名分,不说也罢。”
“没有师徒名分?!”
广智满脸吃惊,“如此高超的妙招,有人也肯教你?”
斗笠人点了点头:“名门正派,容易因循守旧。前辈不愿黄鼠狼下崽子——一代不如一代,所以他的功夫,传给了在下。”
众人皆惊,陷入了沉思。
名门正派怎么产生的?有本事的祖师爷,开创出来的。
祖师爷用什么方式开创?
自然不是名门正派的方式。
祖师爷开宗立派以来,名门正派就产生了。在开宗立派以前,什么方式实用,就用什么方式。开宗立派之后,祖师爷的方式,成了权威,不容置疑,思维观念,严重僵化。所以黄鼠狼下崽子——一代不如一代,就在所难免了。
所以所谓的邪不胜正,纯属扯淡。
“他是个妖端,不是我华夏子民,大家不要被他蛊惑了。这化孙不顾百姓的死活,根本就不是人。”
尽管经历过一连串,惨重的洗礼,但湖广名士王夫之,一直看不惯曹继武的妖异。对于当初衡州百姓的凄惨,小衡山曹继武旁观,王夫之至今耿耿于怀。
曹继武摇头叹了口气:“顾油子、王蛮子,哪里关键,哪里都有你们的身影。”
关键时刻,顾炎武和王夫之经常在场,然而他们都无能为力,什么事也没干成过,这就是曹继武的言外之意。顾炎武和王夫之,气歪了鼻子。
刀耕火爆的王夫之,又跳脚了:“曹妖端,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滚蛋!”
衡州之战之后,王夫之本来已经归隐衡山。但眼前的茅麓山,关乎汉人最后的尊严。在顾炎武的坚持下,王夫之不能,也不敢旁观。于是在稗史先生的主持下,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