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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嚷嚷不停,缠着不放。长孙魁无奈,从腰间扯出锤来。二金一人一个,五、六斤重的铁瓜,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金日乐爱不释手,喃喃道:“像个佛手瓜。”
“我这叫瓜锤。”长孙魁笑道,“此外还有骨朵锤,梅花锤,铁球锤等等,最凶狠的,当属狼牙锤,而最恶毒的,就是龙爪锤。”
原来流星锤也有许多种,三兄弟甚是稀奇,忙央求长孙魁讲讲。
长孙魁缓缓说道:“前面几种差不多,因人习惯、手型和臂力而定。瓜形锤易于打造,在人山人海的战场中,收放自如,因此咱用瓜锤。但如果是两人生死决斗,狼牙锤最好。这种锤威力无穷,打着人,非死即残,对方便再无还手之力。龙爪锤可锤可爪,变化多端,爪可浸毒,极为阴险!”
见三兄弟意犹未尽,长孙魁指了指完保国:“你们的师父,会打造这些兵器,以后你们学了就知道了。”
金日乐撅嘴道:“会打造又不会使,打了何用?”
金月生也道:“难道我们三个当中,没人能学成?”
长孙魁指了指曹继武,金日乐跳了起来:“太好了,老前辈,你教了大师兄,大师兄聪明伶俐,一定能把我们教会。”
长孙魁望了望完保国。
完保国捻须,叹了口气:“棺材就要盖板了,传吧!”
盖棺定论,话语怎么这么无奈?完保国是因为有病,长孙魁有什么难事?三兄弟很是疑惑。
这群人原是天雄军的余脉,实乃大清的眼中钉。想到这一层,曹继武惊呼:“难道又是甲弑营?”
“不愧为飞将军的首徒!”长孙魁赞叹道。
“石廷国那帮瘪犊子,从不干好事!”金日乐愤愤地骂道。
在长孙魁和完保国眼里,甲弑营和大明太监东厂,性质差不多。他们身为明将,甲弑营却是清奴,双方对敌,无可厚非。
但当年为了得到流星锤绝技和明国的冶兵技艺,石廷国也送了四个幼童来,被二位老人断然拒绝了。因此甲弑营恨死了二人,一直没有停止对他们的追杀。所以二人到处隐姓埋名,韬光养晦。
见三兄弟心诚,长孙魁叹了口气:“既然飞将军收了你们,咱也不再计较。只是流星锤不像其他,如果你们不到熟能生巧的地步,绝对不可拿来对付高手,否则杀人不成反杀己!”
长孙魁郑重地盯着曹继武,曹继武连连点头。长孙魁又盯向二金,二金也连连打保证。
第57章兔员外()
众乞丐知道今天长孙魁发薪水,因此也没去讨饭。此时听说要传艺,他们也纷纷跑过来凑热闹。教授功夫是件严肃的事情,众人也不打搅,纷纷坐在旁边观看。
三兄弟极为认真,长孙魁郑重地讲解要诀:
白龙探海,青龙入云,黑龙行空,赤龙翻江,黄龙卧社,流星赶月,双星追月,众星拱月,太白缀月,天狼吞月,此十式,前五为短打,后五为长攻。似简实难用心诚,三伏三九不辍更,星飞容易星回难,由来精勤繁化简。
要诀说完,长孙魁抡起锤,慢慢地演示。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长孙魁就将十式流星锤演了一遍。
金月生不相信,瞪大眼睛:“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流星锤?”
金日乐也不信:“比街头杂耍差远了!”
众人闻言,大笑不已,长孙魁没有理会二金,将链锤递给了曹继武。
曹继武恭恭敬敬地接了瓜锤,慢慢耍了一遍。长孙魁连叫再来。曹继武于是又耍了五遍。
见曹继武累的满头大汗,金日乐疑惑:不会吧,平时练棍,大师兄没这么快出汗啊!
瞥见二金疑惑的眼神,曹继武于是将瓜锤递给了金月生。金日乐半信半疑,忙抢在金月生前面抢过锤联,舞了起来。
不是挺简单的吗?怎么到我手里,这么难受?锤子飞出去就像铁炮,稍有不慎连自己也会被带飞,真他娘邪了门了!金日乐心惊不已。
由于走神,金日乐用力猛了点,飞出去的铁瓜不听使唤。于是金日乐赶紧向前踏了一步。然而瓜锤力势顿减,本要下落,但因有铁链相牵,便往镰儿骨回砸。金日乐见势不妙,顿时慌了神。
“快撒手!”
曹继武大叫一声,金日乐闻声散手,连忙跳开。
紧接着“咚”、“咚”、“啪”,两声闷响,一声脆响,流星锤落地。
眼见金日乐慌神,众人都提心吊胆,但见金日乐躲开了,方才疏了口气。
金日乐惊魂未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曹继武上前捡了流星锤,拉了金日乐,来到众人面前坐下休息。
长孙魁庆幸叹道:“幸亏没事,不然你两个月之内,别想爬起来了!”
完保国埋怨了一句:“毛手毛脚!”
高进鼓励道:“生瓜蛋子,熟了就好了。”
良茂才阴阳怪气:“没事没事,逮不到兔子,也抓了两手毛。”
众人大笑不已。
长孙魁叮嘱曹继武:“你再去练上二十遍,之后咱就可以与你拆招了。”
曹继武闻言,掂起锤在空地上耍了起来。
长孙魁从铺子里拿了两根麻绳,用布包了四包土,系了两头。不大一会儿,他弄了两条流星土包锤,递给二金。二金一人拿了一条,在空地上也舞了起来。
约一个时辰,曹继武舞了有三十遍之多。长孙魁很满意,于是拿了金月生的土包锤,和曹继武拆起招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长孙魁把所有的用法都拆完,方才住手。
曹继武早累的喘不过气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见了曹继武一脸的疲惫,长孙魁捋须笑了:“咱所有的看家本领,都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只是你这体力,练棍练剑还行,练流星锤可就差远了,今后一定要多练耐力。”
金日乐不满叫道:“天天吃馊饭,哪来的力气?”
完保国皱眉道:“叽歪,又来了!”
刘保全道:“操儿八蛋,有的吃不错了。”
木长青道:“万里无云哪有雨?腹中无粮哪来力?千年王八朱重八,凤阳十年九年干!”
章祥瑞也叹道:“老天就是个二皮脸,干打雷,不落雨。南蛮就是群老鳖一,馊饭给我,剩饭给僧,好饭喂猪!”
众人也纷纷叹气。
鲁志高忽然对曹继武道:“曹操,哪天听说你懂点医术?”
“这还用说?大师兄的医术,那跟老神仙学的,就是死人,也能踹出两口气来!”
方国泰叫道:“小蛮杂说这话好,说不定他能治好呢!”
单文德也道:“棒子说的有理。”
众人也纷纷附和。
三兄弟、完保国和长孙魁皆莫名其妙。
“啥?”完保国不耐烦了,踢了方国泰一脚,“说。”
原来夫子庙附近,有个兔员外。这兔员外家财万贯,但得了个怪病。三年之内,整个南京城,竟然无人能治。于是兔员外在门前贴了告示,谁要是能治好他的病,以黄金百两相赠。
金日乐不相信:“真的,假的?”
冷化成挤了进来:“当然是真的,而且只要是郎中进了门,便有二两银子相赠哩!”
金月生奇怪:“兔员外?有姓兔的?”
冷化成反问:“为什么没有呢?”
周成挤了脑袋进来:“他儿子兔公子,可人们更愿意叫他兔子。”
长孙魁道:“我也曾闻兔员外,听说此人祖上,是贩卖万年哼发了家。”
金日乐奇怪:“卖猪也能挣万贯家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方国泰叫嚷,“皇帝姓朱,就有这么一个猪头皇帝,说是什么忌讳,禁止老百姓养猪卖猪,更不准吃猪肉。远地方的老百姓都不买账。可这直隶、山东、河南和山西,这四个地方离北京城太近,老百姓担心吃罪,不到一年,把猪给杀绝了。”
李文章接着道:“后来这猪头皇帝死了,这事也不了之。四个地方的百姓没肉吃,于是江南、荆楚之人,纷纷来卖猪娃子,发大财的,何止一个兔员外!”
金日乐骂道:“这猪头皇帝,可真是个混蛋的!”
完保国叹道:“大明出来的混蛋皇帝,何止一个!”
金月生也道:“瞧瞧残明这破架势,也能知道,都是一帮猪脑袋,在瞎胡球整!”
金日乐叫道:“管他是不是猪头皇帝,咱们快挣他一百两黄金,免的天天吃馊饭!”
曹继武望着长孙魁,长孙魁望着完保国。
我这手艺,要打造精兵,少说也得七八十两黄金,才能备足好碳好铁好炉子。他们要真能得了这一百两黄金,我手艺有传,也是他们的造化。
完保国打定了主意,于是点了点头。
三兄弟大为高兴,众人纷纷嚷嚷着跟去。
高进叫道:“瓜娃子,嚷嚷什么?一群叫花子去了,连门都进不了。棒子,娘娘,二愣子和老鳖一,你们四个跑得快,你们去。我们在家等你们。”
曹继武特意跑到庙里,揣上两包蛇毒。三兄弟、冷化成四人,立即赶往夫子庙。剩下的人员,在家等他们的好消息。
冷化成四人,经常拿着破碗穿街走巷,对南京城的街道,自然十分熟悉。他们带着三兄弟,很快就来到了兔员外的大门前。
此时兔府门前,人群熙熙攘攘,争相观看告示。
那告示贴的有一丈多高,曹继武看的清楚:
吾兔讳仕公,字士则,今已古稀而多二度春秋。颇有家财,然腿后一恶疮,已三年。应天府遍访名医,无人可治。今出此示,若能治愈此恶疾,愿以黄金百两相谢。若无妙手回春之术,还请不要烦扰!
“大师兄,这老犊子得了恶疮,能不能治好?”
“进去看看再说。”
曹继武吩咐冷化成等四人,先在门口等着。哥仨要进兔府一探究竟。
三兄弟经常打铁烧火,脸上全是黑乎乎的炭灰,像是刚从灶底钻出来的。哥仨头上乱蓬一般,比鸡窝还要糟糕,足踏烂草鞋,十个脚趾露出了七八个。
曹继武腰间勒了一条麻皮,固定半截烂裤子。金月生的上衣,到处是被火燎出的窟窿,露了一大半黑乎乎的肚皮。金日乐半条裤子几乎全没了,腚根若隐若现,赤着一只脚,脚上满是黑乎乎的炭灰。
七八个家丁,纷纷过来拦截:“哪里来的叫花子?这门是你们进的吗?还不快快滚蛋!”
金日乐整了整几乎遮不住屁股的裤子,抠了抠脚底板的痒痒,装出一副公子哥的范儿,指着众家丁的鼻子骂道:“你这混犊子,凭什么不让进?是你家员外贴告示,请我们来的。”
一个圆领袍的管家,撇下曹继武,指着金日乐骂道:“你这个叫花子,说话夹着虏味。我们员外请的是郎中,瞧瞧你这熊样,灰头灰脸”
“吵什么呢?”
家奴还没说完,后面一声轻咳传来。
管家连忙回身施礼:“少爷,有三个叫花子在这胡闹。”
金月生叫道:“你这犊子,谁是叫花子?我们是看了告示才来的。”
管家闻言,对公子道:“少爷你听,这家伙和刚才那个一样,讲话混着虏味,分明是逃难的流民,定是为了白得二两银子来的。”
公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