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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多年的事我都已经忘了,你又何必挂怀?我救他只是因为他的使命!”
“他的使命?”
“对!师兄,你早就知道他的来历的,不是么?”
玄老道面色一动,不说话。原来千隐早就知晓了那人的来历!微微蹙起眉,玄老道问道:“那时灵虚台上的那个人是你?”
“不错!”千隐也不隐瞒:“师兄,当初是我阻止你将他捉拿回天界,他们的事总要自己了的。”
玄老道不吭声,那时他好不容易在灵虚宫寻到了那个孩子,要不是千隐从中作梗他早就将那孩子带走了,又怎么会发生这许多事?当时他带不走孩子,只好将孩子的眼眸封印。为的就是不让这孩子记起前程往事,唉,真是世事难料啊。他看着千隐,忽然恨恨道:“千隐!你就不怕天帝责罚么?”
千隐哈哈大笑:“师兄,天帝虽大,我却不放在眼里!”
玄老道闻言一怔,转而嗤笑道:“我倒是忘了!嘿嘿,你早就攀了高枝了!”他的眼光扫过千隐的面,目光阴沉:“千隐,这世道终究是天帝的世道!就算是灵尊也得给天帝几分颜面!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千隐只是摇头:“师兄,你以为我做这些事是为了与天帝作对?不错!天帝很多事我都看不惯!我不管他与地母有什么协议,我也不管灵尊有何目的,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被作为棋子摆布!师兄,这当中的恩怨你比我清楚,难道你忍心么?”
千隐子一句句说来,玄老道面上怒容减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他摇摇头:“千隐,不是这样的!天帝所作都是遵照天意!而我每一步也是靠天书指引。天意茫茫,不是你我可以蠡测的!”
“哼!天意?不过是说词罢了!若是天意真那样昭明,又如何会生出这许多事端?”千隐子不屑一顾的看着天宇,兀自嘲笑。他见了太多的悲剧,而回答每每只有两个字:天意!
玄老道见千隐狂妄,心中大大的不悦,责道:“当初若不是灵尊的阴谋,这一切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至少天帝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世人好!”
“唉,当年的事究竟谁对谁错我不想再争辩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世人,你可知世人要的是什么?还不是凭由你们妄断?”
玄老道一怔,世人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安然过一生么?这一切天帝都可以给他们啊!不然这些年自己辛苦奔波为了什么?不然当初天帝封印那人的记忆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这世道的平静么?如今这些人非要掀风引浪,不是不知足么?看着千隐,玄老道没有把握可以战胜。当年千隐的法力就强于他,这许多年没见,千隐又师承灵尊,自己怕不是他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凰儿真去寻得五灵,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事端来?他深深的担忧,那被封印的灵魂有着太强的反叛,千年前天界就掌控不了他,若是苏醒可如何是好?玄老道细细思来,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是无法控制局面了。他朝千隐一拱手:“千隐,就此别过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急急奔走。
千隐知晓玄老道定会去天界搬救兵,深深叹了口气。这些执念和权谋该如何去面对?他不知道。默然回到天济寺,他却见到凰儿和卫清流在院中。
“你未走?”
“大师,果然是你!”凰儿静静的看着千隐子,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总觉得这僧人的声音耳熟,走了半路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所以她又回到天济寺。
千隐子略微一笑:“你找老衲有事?”
凰儿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天济寺有什么牵挂着的东西。沉默半晌,凰儿忽然问道:“大师,你说人去世了,灵魂会去哪里?”卫清流精神一振,凰儿问的也是他想知道的。
千隐子不答,只是观察凰儿的神色。他见凰儿面上哀伤,猜想她未必知道内情,便说道:“灵魂自有灵魂的去处,这不是人世所能寻觅的了。施主,人既然已去,你还是放开吧!不然这异世的游魂将何以自处?”他的目光隐约望着远处,远处的双眸一闪即逝。
凰儿摇头:“大师,我早已放下,我只想知道,若是人死后还能寻觅前缘么?”
千隐微微一叹:“施主,有缘自会再见。”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远方,兀自进到屋里。
凰儿怅然半响,和卫清流道:“卫兄,走吧!”
千隐在窗前看着二人离去,回身看向榻上的男子。慢慢走到床前,千隐将灯挑亮了些。
“终究差了一滴灵血啊!”千隐子看着榻上昏迷的男子感叹。
玄老道匆匆行到高处,仰望苍穹,他袍袖翻飞,一道亮光直射入云层。但愿有人能看到我的信号!玄老道心中默念。等了半晌,天上不见任何动静。难道蔚云殿无人把守么?蹙着眉,玄老道坐立不安,兀自徘徊。
“道长!”忽然有人朗声唤来,玄老道一喜,抬头望见一天将浮在空中,此人正是负责看管蔚云殿的云将!
“云将,怎么是你?蔚云殿中无人么?”
“道长,自从你走后蔚云殿中不曾有人,我刚刚看到你的信号便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玄老道犹豫不决,只问道:“云将,我想见天帝,有没有办法?”
“道长,这天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等你办完差事自然可以回天庭,蔚云殿中的位子可是一直为你留着呢!”云将以为玄老道一心想回天界,便打趣他。心中又略埋怨:这个老道!没事把我招来,以为我很闲么?
玄老道心中纠结,他思量凰儿的事还是自己当面奏报的好,若由云将带话万一天帝发怒就麻烦了。他急得团团转,一拍头,他问云将:“云将,此次瑶池盛宴何人操办?”
“听说是七丞!呵呵!道长,你还惦记着这盛宴呢!放心吧!到时候我给你留坛好酒!”
玄老道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是七丞?那就好办了!他向云将招手道:“云将,我托你办一事——”
云将不敢怠慢,毕竟世间的事一了玄老道还得回蔚云殿,他不想将玄老道得罪了。凑过身去,云将听玄老道细细说来。
“这好办!道长放心,我定当转告!”云将一拱手:“道长,若无事,我先走了!”
“去吧!”玄老道捋着胡须,安下心来。
第五卷 寻魄 第九十九章 江上初遇佳人
“河水汤汤,北流活活,鱼儿鱼儿,且听我歌!零露清兮,幽兰芳兮,朝饮坠露,夕餐落英。风自北来,雁子南飞,舟行水上,云行水底……”
少女悠扬清澈的歌声传来,凰儿等人在船上听得出神。连日来他们一路向北,穿过数片茂林后便改走水路。此时但见岸边青崖林立,兰芷芬芳,前方一竹排上立着一白衣少女,白衣青发在风中飘扬。少女欢快的歌着,歌声感染着河道上的行人,凰儿沉醉在歌声中,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闲适。
“河水洋洋,行人惶惶,有美一人,在水中央,清扬婉兮,妙音展兮,今昔何夕,得见佳人……”
临船响起另一人的歌声,听声音稚嫩无比。凰儿等人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一小舟上立着一青年男子。这男子身材魁梧,长相却是极其柔美,他望着前方竹排上的白衣少女启喉而歌,声音有如孩童。
这男子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凰儿微微蹙眉,不自觉的看向前方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早就停止了歌唱,她闻得那奇怪的歌声心中一惊,转过身来看着小舟上的青年男子,她娇美的面庞陡然变色。她惊慌的想要驾起竹排逃离,青年男子的小舟已经追了上来。
“在下仰慕姑娘已久,今日遇见实在有幸!”青年男子朝白衣少女一辑,大声的问道。白衣少女不答话,低着头,左手轻挥,竹排转向一旁。青年男子见白衣少女欲走,展身跃上竹排。
“姑娘!在下并无他意,只想邀请姑娘去家中小住,还请姑娘赏脸!”他扬起嘴角,柔美的面庞上有一抹邪意。白衣少女又急又羞,索性舍弃竹排飞身踏上水面。青年男子挥舞袍袖拦住她。
“你!”白衣女子恼怒,她本不想与青年男子纠缠,但这青年男子也太无理了!待要出手,她望见一蒙面女子前来。
“这位兄台!”凰儿来到二人身侧,朝青年男子笑道:“既然这位姑娘不愿意,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她说着已伸手拂开青年男子拦着白衣少女的胳膊,将白衣少女护在身边。她初时见到白衣少女脸上流露的惊恐的神色,以为这女子惧怕青年男子,所以来相帮。
青年男子怒上心头,柔美的面庞拧在了一起:“你是谁?让开!”他朝凰儿喝道,虽然语气极其严厉,可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稚嫩,听起来就像个孩子,哪里吓得住人!
凰儿兀自立在江岸上,冷冷的看着青年男子。她头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心中鄙夷。
“姐姐!”蓝澜亦是飞身而来立在水面上,她紧握着手中的剑,警惕的看着青年男子。
卫清流有些按奈不住,看着乾干闲适的神情他不禁担心的问道:“乾使,我们要不要过去?”
乾干一挑眉,坏笑道:“要去你自己去!英雄救美的事么,我是不会做的!”他知道凰儿的法力,只是倚在船头笑看着几人。
“为何?”
“我怕麻烦。”
卫清流一怔,苦笑着摇头。
青年男子瞅着凰儿和蓝澜,心道这两个女子倒是喜欢管闲事。“哼!胆子不小!”青年男子闷哼一声,一抹阴笑在面上荡漾开,身形猛的一抖,背上一对羽翼破身而出。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身后翕动,青年男子的身形显得更加怪异。
“不要!”白衣少女一声惊呼。她看看青年男子,又看看四周,表情甚是恐慌。
凰儿见青年男子背上生出双翼,不禁怔住,这男子是鸟族么?他是——会是传说中的五灵么?细细打量青年男子,凰儿仍旧只感觉到阵阵邪气。应该不会是!五灵能入得天帝法眼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将白衣少女护在身后,凰儿捏起咒诀。
青年男子见凰儿毫无惧意昂然的立在那里,心中倒是好奇。很少有人见到自己变身还面无惧色的。一声冷笑,青年男子的身形逐渐长高。他昂着头,一声长叫,叫声犹如哭泣。白衫少女面色惊惧。
乾干和卫清流顿时收起了笑容,他二人惑然的盯着青年男子,这男子袍子下面的身躯总给人一种太过诡异的感觉。他二人对看一眼,飞身来到凰儿身旁。
青年男子俯视着凰儿,为何这女子眼中傲然的神色让他不安?风吹过,略微掀起面纱的一角,就在这一瞬间青年男子猛然愣住。她是——他在刚刚那一刹那放佛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容。难道——狐疑的打量凰儿,青年男子忽然收起变身,朝凰儿一辑道:“在下冒昧了!告辞!”说完急忙踏江而去。
凰儿等人看着他的身影,心中虽然疑惑却是不阻拦,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五灵,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转过身去,凰儿看着白衣少女道:“妹妹这是要去哪里?”
白衣少女蹙眉答道:“我要去往北边极地。”
“北边极地?”凰儿心中一动,问道:“妹妹去那苦寒之地干什么?”
“我的家在那里!”白衣女子望向北方,面容恢复了平静。
家在那里么?凰儿和蓝澜对看一眼,心中都感到奇怪。见这白衣少女甚是娇柔,凰儿遂说道:“我们也正好要去那里,不若一同前去,可好?”
“你们也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