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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之人有眼光;有的夸得不足,作者就再写一篇自序继续夸。前辈太监司马迁就是如此,他写完《史记》很得意,于是写了篇自序,用骄傲的谦虚口吻说“以拾遗补艺,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俊后世圣人君子。”
《葵花宝典》有点特殊,它是本专业学术著作,一般人看不懂,看得懂的呢不放心给他看。否则这老太监很可能要开个“品葵花”茶话会,请来一帮高手看书写序题字,如在扉页上提上“旷世巨著”四个大字,落款:少林某某大师题;翻过扉页是一篇序文,骈四俪六文采斐然,署名小李探花;再翻过,又是一篇序,通篇错别字,署名丐帮帮主洪八公…这些在《葵花宝典》中是不可能有了,不过一篇自序肯定应该是有的,后人可以从这篇自序上了解老太监的生平。
然而很不幸,《葵花宝典》是一个手抄本。一切手抄本的下场都是悲惨的,它稀有而且风华绝代,导致了它人尽可夫阅人无数,阅人无数又导致它迅速变成残花败柳。记得N年前,当时的出版界只出红宝书,远不能满足人民旺盛的求知欲望,于是就出现了为数重多的手抄本,其中最著名的一本叫《少女之心》,直到今天还有人津津乐道。《葵花宝典》与《少女之心》一样,在众人如狼似虎般的争夺撒扯之中,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两百年后,当《葵花宝典》落入莆田少林的红叶和尚手中时,它已完全赤裸,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书。它的封面和扉页早不知烂在哪个前人的手中,那篇序文也残缺不堪,考古价值骤减,只能模糊辨认成书年代是两百年前、出产地是皇宫大内,但是作者姓啥名啥一概无法考证。
好在红叶和尚是佛学院毕业生,不是历史学院,他也不打算到煮酒上做历史写手,不用关心这些无谓的细节。红叶和尚翻开正文,他的眼神马上直了。
说不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破鞋一样的破书中最关键重要的一句话并没有佚失,这句话八个字,言简意明: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红叶和尚瞬时相信并理解了那个在江湖中流传甚广的传说:《葵花宝典》“所载的武功,却是精深之极,三百余年来,始终无一人能据书练成。”(《笑傲江湖》三十章、方证语)
红叶和尚盯着这八个字,愣了好半天,然后他背着手走出禅房,望着山下某尼姑庵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又回到禅房,叹了口气,将书锁进抽屉。
练功的念头从此不再提起。后世敬佩不已,都说“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禅师,乃是一位大智大慧的了不起人物。”
而江湖暗流涌动,新一轮血雨腥风的较量开始了。
第一章、百年前的窃书案
一、书被偷了
红叶和尚是莆田少林的方丈,莆田少林在福建莆田九莲山上,自从“《葵花宝典》在莆田少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江湖,莆田少林的知客僧每天都在加班加点。
访客来自天南地北,男女老少、各个民族、各路服饰、各种口音都有,他们上九莲山的目的也千奇百怪,有借宿挂单的,有求学听讲经的,有说要连作数十天道场的,此外还有后生来拜师学艺,有武夫来切磋武功。倘若那不是和尚庙,搞不好还会媒婆来说亲。
红叶和尚以不变应万变。斋饭侍候,礼送下山,所求之事概不从命。
没过多久,全寺上下怨声载道。知客僧自然是满腹怨言,其余的和尚们也不堪其扰。终于有一天,有弟子受不了了,说我莆田少林只是嵩山少林下院,不如将《葵花宝典》送到嵩山本部,由本部方丈定夺吧。
这个弟子说得极有道理,也极为体贴领导。莆田少林充其量只是少林集团驻福建子公司,子公司虽说也是独立法人,在法律上与嵩山母公司平等,实际上还是隶属关系。红叶和尚作为子公司总经理,却擅作主张设立小金库,截流《葵花宝典》这种珍贵的稀缺资源,这种作法无疑会让嵩山总部很不快,对红叶和尚的仕途很不利。
而且古人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莆田少林根基尚浅,安保措施远不及嵩山总部,《葵花宝典》放在莆田只能招贼,只有送到嵩山“藏经阁”,那才万无一失。(理论上如此,事实上嵩山少林“藏经阁”是武林史上管理最差、失窃次数最多的图书馆)
可是红叶老秃驴他笑而不语,笑而不语......
终于有一天,九莲山下来了两个操持陕西口音的年轻人,一个叫岳肃、一个叫蔡子峰,自称是华山派弟子,到福建旅游途经莆田,久闻“南少林”大名,不胜仰慕,特来登门拜访。
那几年,除了隐匿已久的《葵花宝典》重现江湖,武林中还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星散在华夏大地五岳山上的五个门派: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以对抗魔教、维护正教的名义,互相缔结盟约,组成“五岳剑派”,相约并气连枝同生共死。
这五个门派逐个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二流门派,别说比不上少林、武当,比之峨嵋、崆峒这些门派也略显不足,但是一合并就起了化学反应,其利断金了。这几年“五岳剑派”风生水起,令所有武林中人刮目相看。很多人相信,“五岳剑派”已经成为续少林、武当这两个传统豪强之后江湖上的第三大派,而以“五岳剑派”目前这迅猛的发展势头来看,将来这三个门派的排名还未可知。
当时“五岳剑派”的内部,以华山派实力最为雄厚,岳肃与蔡子峰是华山派后起新秀,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气。这两人的来访,可以视为“五岳剑派”对少林的一次非正式访问,处理不好是可能会引发外交矛盾的。
外交无小事,红叶和尚果然一反常态,表现出少用的重视态度,亲自接见了两位小辈。
一谈之下,红叶和尚发现两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因为他们能听懂寺中那些和尚说的闽南话。
一般北方人到了南方肯定会遇到语言障碍,而这一障碍到了福建会更加突出。中国八大方言区,福建独占其三,分别是客家方言区、闽南方言区、闽北方言区,更要命的是,这样的分类还是很粗略的,内部还分可细分为更小更细的不同语种。即使同是福建人,处在不同的语种区域也是无法进行交流的,更何况是来自西北方言区的陕西人,简直是寸步难行。
很明显,岳、蔡二人来时恶补了“莆仙语”,这是个小语种,只在福建的莆田、仙游两个地方小范围使用。做游客做到熟悉当地语言的程度,这份毅力就显得很诡异了。
好在红叶和尚时常要向嵩山本部交流工作,对于北方方言听力并无障碍,双方因此都避免了对牛弹琴与听牛弹琴的窘境。会晤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双方就双边关系以及共同关心的世界和平等一系列广泛问题交换了意见,对于魔教残害武林同道的残忍行为表示严厉的谴责。
红叶禅师对华山派加入“五岳并派”这一历史性的壮举表示赞赏,红叶禅师表示,华山派是少林非常重要的战略伙伴,在对抗魔教、维护武林和平、维持江湖正义等重大问题上,双方都需要密切合作。少林一贯从长远和战略高度看待两派关系,愿同对方一道努力,不断增进相互信任,深化互利合作,推动两派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持续、稳定、健康发展。
岳、蔡二人首先代表华山派对莆田少林的热情款待表示衷心的感谢,并转达了华山掌门对嵩山戒欲大师、戒色大师等少林领导的亲切问候。岳、蔡二人表示,华山派在并入“五岳剑派”后,会坚持摸石头过河,继续走有华山特色的武林正义路线。
会晤之后,双方在九莲山食堂共进有少林特色的全素斋饭,莆田少林的俗家弟子表演了精彩的拳术节目,红叶禅师即兴朗诵了一段“菠萝菠萝蜜心惊”,岳、蔡二人也即兴演绎了华山派的“断背崖剑法”。宴会持续了两个时辰,在优美动听的二胡合奏《祝君早喝孟婆汤》中结束。
当晚岳、蔡二人就借宿在寺中。
次日,岳、蔡二人再找红叶一通闲聊,话题不知不觉走到了《葵花宝典》上面。出乎意料,红叶不仅没有否认传言有误,反而从身前抽屉里掏出本抹布一样的破书长吁短叹,说:“可惜啊,近来俗务缠身,每日清晨至正午,全寺上下都在前殿理佛作法事,竟无暇揣摩前人心血。”
顿了一顿,又说:“咱们学武之人,不见到宝典则已,要是见到,定然会废寝忘食的研习参悟,结果不但误了清修,反而空惹一身烦恼。老衲手握宝典,竟不知是福是祸也!”(借用一下《笑傲江湖》中冲虚老道的话语)言罢,又将这破书郑而重之地锁进抽屉里。
第二天上午,岳肃在前殿闲逛,蔡子峰在前殿通往方丈的长廊来回闲逛。晚上两人一合计,果然全寺上下都很忙。
第三天下午,知客僧禀告说,华山派的两位客人不告而别了。红叶和尚立刻回到禅房,室内宛然,一看抽屉,仍然上着锁。
红叶皱起眉,打开抽屉,长出了一口气,《葵花宝典》依然躺在里面…但是很明显已被人翻动过…昨晚红叶曾在书上面轻轻洒下一层不易察觉的粉末,现在粉末不见了。
红叶转身走出禅房,对弟子们说:“阿弥陀佛,《葵花宝典》被盗了,咱们庆祝一下吧。”
二、无奈的笨贼
“窃书”在金庸大神笔下的江湖中司空见惯。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几乎每本书里都会涌现一两个窃书贼,在《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等书中甚至还出现了窃书贼扎堆,同行业激烈竞争的现象。
《易筋经》、《九阴真经》、《九阳真经》、《神照经》等等等,这些武功秘笈无一例外都遭过贼惦记。惦记它们从大侠枭雄一方霸主到鸡鸣狗盗丫环奴仆,形形色色都有,其中有巧贼也有笨蛋,手段有明抢的也有暗偷的,结果有成功的也有失手的。一代又一代的窃书贼前仆后继地奔赴第一线,留下不少经典案例,极大丰富了多姿多彩的江湖历史。
根据某些阴谋家的理论,两个人知道的事就不是秘密。所以一般来讲,像偷武功秘笈这种高风险且十分注意隐密性(偷到了也不能张扬)的工作都是单独行动,少有团伙作案。
不过也有例外,倘若有关注武林史的有心人,应该还记得发生在南宋中期的《九阴真经》失窃案、发生在南宋末年的《九阳真经》失窃案,都是由两人组成团伙作案的。
对于意图合伙盗窃《葵花宝典》的岳、蔡二人而言,以上案例都有借鉴作用,而且正好一个是正面教材,另一个是反面教材。
正面教材即是《九阴真经》失窃案。这也许是金庸作品中最成功最经典的一起窃书案,一直以来都被人津津乐道。作案者是一对高智商夫妇,丈夫叫黄药师妻子叫冯蘅,此案的受害者是一个患有多动症的老年人,名叫周伯通。
此案的作案手法极为高明,非常人所为,主要原理是运用妻子冯蘅大脑惊人的闪存功能快速复制文本,然后粘贴到别处。这个作案方法在如今这个拥有电脑这一个邪恶的发明的时代已经大行其道,成为许多大学教授、知名学者、知名作家、网络写手欺世盗名安身立命牟取利益的必要手段,但是在科技落后的南宋,这一手法是不可思议的。
此外,黄药师夫妇都长着天使外表恶魔肚肠,又都极有表演天赋,因此有很强欺骗性,使受害者被卖了还替你数钱。《九阴真经》在受害人周伯通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