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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已经走到女孩跟前的郑翀没有丝毫犹豫,他举起的砍刀麻利地落下,金属与肉体接触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他为此又感受到了疯狂。
鲜血慢慢平铺在老旧的路面上,郑翀看着地面的尸体,转身慢慢离去,他不愿再为藏匿尸体而烦恼,因为神允诺了九个人,而自己现在手上已是八条人命了。
就差最后一个,自己就能成为神了。他决定找到一个相貌比之前所有死者更接近她的人作为祭刀的最后一人。他停下脚步,把手上的砍刀跨在背后,双手蒙住脸夸张地大笑起来,他知道那一天快来了,很快就来了。
(八)
梁平辉通过自己在教育局的熟人,找到了刘婉怡的档案,他看着电脑邮件里刘婉怡的照片,一个与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女孩,他问着自己:“真的要杀了她?”
梁平辉回想起了这十年与女儿的点点滴滴:和八九岁的她一起逛超市,她总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她喜欢的零食藏入购物车中,直到付钱的时候才对着无奈的自己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还有去游乐场的沙滩上做沙雕的时候,她又是趁着自己坐着抽烟的时候捧起一堆沙倒进自己衣领中,然后看着大呼小叫的自己哈哈大笑,接着自己就会装着生气来抓她。后来长大了,不会再那么幼稚,父女两个就经常吃完晚饭走在小区的院子中,看着晚霞聊着天……太多太多的回忆,梁平辉摘下眼镜,抹去眼角的泪水。他如此爱着自己的女儿,可却又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去杀掉另外一个这般年纪的女孩,他的心中微微动摇,但当他看见墙上挂着的夫妻合影的时候,看到那时两人的幸福摸样,又像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般加固了自己的决定,他仰头强迫自己平静了一会儿,然后把邮件关掉,起身走出房门。
女儿正在客厅看着杂志,考完质检的她难得的有时间用来休息,梁平辉坐在女儿身边,尽量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矛盾,对女儿说道:“嫣嫣啊,你们学校有个叫刘婉怡的人,你知不知道?”
“啊?”梁佳嫣合上杂志,看着爸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在学校是有听过这个人……好像是7班的。”
“啊,嫣嫣知道就好。”梁平辉露出了和蔼的微笑,他看着自己女儿仍然不解的眼神,就把自己上大学时和老刘多年深厚的情谊以及刘家之后的变故讲给了女儿听,或许是多年从未打开这个话匣子,梁平辉一直从中午讲到了太阳下山,直到自己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梁平辉才停下讲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嫣嫣饿了吧,爸爸现在弄晚饭。”
“那么说,我和刘婉怡她还应该成为好姐妹啦。”梁佳嫣跟在爸爸身后,为或许又能交到一个好姐妹而高兴地说道,“爸爸你真是的,这么好的兄弟如今才去关心人家。”
“呵呵,是啊,爸爸不应该,都怪这日子过得太忙了啊。”他切好菜点上火,准备烧几个家常菜,“对了,爸爸想最近请人家刘婉怡吃个饭,就算是弥补这么久以来对你刘叔叔的遗憾,你看怎么样?”
“好啊。”梁佳嫣看着窗外的余晖,橙黄色的格调照在自家墙壁上,甚是温馨。
“那就麻烦你作为通讯员帮我跟我兄弟的女儿说一声啦,乖女儿。”
“没问题。”梁佳嫣做了一个OK的手势,灿烂地笑着。
对于生性活泼开朗的梁佳嫣来说,和一个陌生女孩认识并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还有周杜宇和夏安聆的帮忙呢,提起这两个人,梁佳嫣每次碰到他们都忍不住地想八卦一下,周杜宇喜欢夏安聆这件事,似乎是所有朋友都知道的秘密了,但是周杜宇就是耐着性子不好意思说,夏安聆每次也都只是露出浅浅的羞涩的笑容,回应着众人的起哄。
梁佳嫣很好的施展了自己初中时被沈翔称为“居委会大妈”的个人女性魅力,刘婉怡虽然在男生眼中是以冷艳著称,但是面对着如此活跃开朗的女孩的邀请和夏安聆在一旁的撒娇,她不光答应了周末和梁佳嫣一家去吃饭,还和梁佳嫣嬉笑打闹相处得不错。
当梁佳嫣把刘婉怡答应这件事告诉她的爸爸时,梁平辉的心里颤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离与妻子相遇的那天,又近了一步。
周末的傍晚,梁佳嫣带着刘婉怡一路说笑的来到了家旁的一个酒店,酒店门口停了许多私家车,看样子还有酒席准备开始。梁平辉已经定好包厢在等着,当梁佳嫣带着刘婉怡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梁平辉脑中的一张大网便开始对准那个他还陌生的女孩。
“叔叔好。”刘婉怡刚进门,便对着梁平辉有礼貌地喊了句。
“啊,到了呀,来,坐吧,”梁平辉合上菜单,跟身边的服务员说了句“就这样”,接着微笑地站起身招呼着刘婉怡,眼前的女孩果然和照片上一样漂亮呢,梁平辉想着自己的老朋友,如果老刘还在的话,自己肯定要朝他打趣问这女儿是不是他亲生的,可惜了,物是人非,“人不多,所以定了个小房间。”
“恩,没事,小房间也挺好的,有家的感觉。”刘婉怡说完这句话之后吃了一惊,家的感觉,自己怎么竟会说出这种话,她转头看看梁佳嫣。是她吧,刘婉怡想着,是梁佳嫣让自己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那么梁爸爸,应该也是个好人。
饭局进行得很愉快,自己的女儿和刘婉怡从刚上菜闹到把所有的菜消灭得精光,而他也在边吃边聊天的过程中掌握了许多刘婉怡的情报,他一边吃着饭,看着眼前两个少女谈天说地,时不时地插上几句,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
吃完饭后,梁平辉对刘婉怡说道:“不早了,叔叔开车送你回家吧。”在身边梁佳嫣的附和下,刘婉怡点头答应了,梁平辉心里暗暗高兴。
伴着夜幕,一辆车停在了小区内某个单元楼门口,刘婉怡从车里出来,挥挥手说着:“谢谢梁爸爸的款待,再见,梁爸爸,还有……”她看着坐在后排,此刻正从车窗伸出脑袋做着鬼脸的梁佳嫣,不禁扑哧一笑,“再见啦,梁佳嫣。”
“恩,再见!”梁佳嫣摆摆手,梁平辉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看门牌号,然后也和刘婉怡道了再见,一踩油门开车驶回家去。
“梁佳嫣和梁爸爸,真是好人呢,真幸福。”刘婉怡回到家,靠在窗前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灯,她听说了梁佳嫣早年母亲去世,但是梁佳嫣的坚强乐观,仍然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而梁爸爸对于自己的爸爸,也是有很深的友情的呢,她能感受到。
“世上的美好还是有很多的,”刘婉怡撇撇嘴,拉上窗帘,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翻着身旁的杂志,但她的心却根本不在杂志上,她想起了前几天那个难忘的夜晚,神说的那个游戏,她皱着眉头,觉得那个游戏简直是荒唐绝顶,“世上有这么多值得守护的东西,谁都不能轻易地索去他人的性命。”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驾驶位上,反光镜中的梁平辉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久久都未散去。
(九)
乡间的小道上,正午的阳光笔直地倾泻下来,天空的可见度很好,能够看到远远的山峰的顶端,田边的池塘上波光粼粼,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灵活摆动的小鱼,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个小村庄,拥有着最古老的气息,这里没有水泥路不能通车,没有足够的资源无法摆脱贫困,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学校,里面只有一个班,一个稍微有点驼背的老村长当着校长和老师,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这里是王牧禾的家乡。
王牧禾睁开眼,果然天色还早,他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现在只是四点多。这个梦最近反复地出现在他的脑中,自己的家乡,自己曾经上过的学校,仿佛还能听到稚嫩的声音,整齐地用力喊着“人之初,性本善”,是家乡在呼唤自己回去么?他叹口气,翻了个身。
“牧禾,怎么了?”身旁的妻子感觉到了动静,似醒似困间关心着自己的丈夫,王牧禾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小声说着:“没事儿,睡吧。”
“恩……”妻子不说话,一会儿又传来轻微的鼾声。但是王牧禾睡不着,他想回到生他养他的村子中养老,他当局长这十几年存下的钱足够让他那不大的村子改容换貌,但是他如果干了市长那一票,他就只能跑到国外去漂泊,也许因为有钱生活会过得不错,但是他的根呢,他的根就彻底断了。但如果不干,自己今天又在茶楼中和苏文那个人渣说好了,要是反悔的话自己肯定是没有好下场。他一想到苏文,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几个流氓地痞在自己的地盘上胡作非为,他作为**局长,理应将其铲除。但谁都怕死,无论是他这个当局长的,还是手下的一干**,苏文就是靠着不要命的一身胆打出了天下,现在更是动他不得,但是,为什么干市长那一票,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苏文会一份不取?王牧禾想着苏文在台面上讲的那一句“我只要人”,更是疑惑不解。
王牧禾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吧,他靠着枕头,还有两个小时可以眯眯眼,今天刚好轮着班,待会儿还要去进行市长的安保工作。
他一大早疲惫地来到警局,自家楼下这几天一直在装修,貌似是最后阶段了吧,但装修这事越到之后越是吵人,他泡了杯茶,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他朝门外喊道,语气中带着不爽。想补个觉都被人打扰。
门外站着的是赵羽丰,他虽还算是个警局新人,但是通过许多事情证明了他出众的能力,这也让他深受王牧禾的器重,他朝憔悴的王局长敬了个礼,然后走进局长办公室,同时把手中的档案板放在王牧禾面前:
“东城区的一户家中女主人失踪多日,昨天因为有附近居民说曾在上礼拜五晚上听到屋内有打斗声,所以由我们破门而入结果最终在我是衣柜内发现女主人的尸体,初步鉴定是被人为勒死,并且有明显的抢劫财物现象,另外据反映,死者楼上的一名租住者从那时起也失踪了,我们怀疑这……”
“啊,小赵啊。”王牧禾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鼻梁,像是很乏困的样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拿去办。”
“这个……”赵羽丰迟疑了片刻,这么大的事件交给他一个人,这可是他没想到的,但他看看王局长的样子,可能是急于想让自己出去吧,想到这里,他有点释然了,就说道,“那王局长,我先出去了。”
“又是杀人案。”王牧禾重新享受着宁静,此时的他绝对想不到这只是个开始,“这年头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还不如回到乡下种个一亩三分田。”
九点钟的时候,王牧禾稍微打起了点精神,他带着警局一队开车朝市政府大楼驶来。天气不错,但灰蒙蒙的云始终挡着太阳,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阴郁。
王牧禾在市长办公室外被俩人拦住了,这两个家伙的块头像极了电影中欧美的那种大汉,他们本是坐在门旁的长椅上,一看着王牧禾这十余人浩浩荡荡地走来,便起身拦住了王牧禾本想直接打开市长办公室的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身后有年轻的**顿时发飙,但两位大汉不为所动,“你们是谁,为什么挡在市长办公室门口?”王牧禾警觉地说道,难不成办公室中出了事?他心中一惊,再环顾四周,警局二队的人此时都不见了踪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