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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长乐以为所有守卫都在外面,没想到楼里还有人,被他喊声吓了一跳,遂快步跳到他身前,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扳住他对侧肩膀,两只胳膊同时用力,动作迅速,那伪军根本来不及防备,就听见自己脖子中段轻轻发出咔哒一声,声音虽然很小,但整个身体马上失去知觉,同时耳朵里嘤嘤作响,仿佛几百个铙钹在脑袋两侧敲打,他眼前发黑,一声没吭瘫倒在对方怀里,从鼻孔里冒出两缕鲜血,死了。
整套杀人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超过五秒,而且对方措不及防,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力气,现在用力过猛,把他脖子彻底扭断了,自己扶着他下巴的手刚一拿开,对方的脑袋像沙袋一样从正上方垂直耷拉下来,他的头贴着胸口,脖子弯成个很可怕的角度,随着脑袋垂下去,红黑色血液从他鼻孔里喷涌而出。
“用劲儿太大了!”耿长乐把他尸首轻轻放下,轻轻叹了口气,论辈分,这家伙还管自己叫声姐夫,他倒不是最能作恶的,但太多嘴,平时总喜欢和别人攀亲戚,论交情,同时嚼舌根,陈菲菲当上县长后,他就设法认上了自己这个“姐夫”,他不恨此人,但不得不杀死他,时间紧迫,他必须马上把她救出来,在布置营救计划的时候,他和薛半仙两人都下了必死的决心,所以进来后,就显得杀气腾腾,只想尽可能快地除掉其他障碍,因此这个伪军只能自认倒霉。
杀死一个守卫后,他推开那扇门,看到里面还躺着个日本兵,此人正是负责警备队日常工作的那个日本军曹,他躺在长条板凳上,正在睡觉,本来耿长乐打算把伪军尸体藏在这间屋里,推开门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人,没想到在屋里还发现了这个鬼子兵,心说要是把尸体扔下就走,此人醒来后肯定会发出警报,可周围再没有其他能藏尸的地方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鬼子军曹一块铲除!
主意打定,他把伪军尸体偷偷拖进来,然后从里面关上房门,轻轻走到板凳跟前,军曹睡得正香,脑袋下面枕着把左轮手枪,鼾声如雷,耿长乐本打算用同样的手法扳断他的脖子,比划了两下不好下手,屋里有台座钟,钟摆咔哒咔哒不停摆动,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了。
一看到表盘,他就莫名焦虑,耳畔仿佛听到有人催促他快些动手,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抱定一条,只要别让他出声就行,这会儿军曹睡梦中也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人都有这种感觉,有人说是直觉,有人说是第六感,总之,危险来临前,很多人都会产生异样的感觉,这个军曹也不例外,他突然睁开眼,发现一个彪形大汉站在跟前,就想附身摸枪。
耿长乐早看出他的意图,迈开长腿跨过板凳,正好骑在他身上,两只胳膊如铁钳一般,同时卡住他的脖子,咬牙用力,骨头都攥得嘎巴响,军曹躺在椅子上,就差一点没来得及爬起来,结果被他拦腰压住,动弹不得,不过已经把枪拿在手里。
耿长乐把全身的气力全都用在十根手指上,手心都开始冒汗,军曹被他卡得脸色顿时变成紫红色,双眼往外暴突,根本喘不上气,但他为了活命,一只手颤巍巍举起枪来,正好对准耿长乐的脑门,由于大脑缺氧,他的手晃动地越来越厉害。
耿长乐一门心思要掐死对方,见他起枪,按照常理至少要腾出一只手来夺枪,至少让枪口偏离自己的脑袋,可他的手上全是汗水,滑的很,一旦只剩一只手,对方肯定就能摆脱,也不知此时他哪来的那股蛮劲儿,竟然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两只手根本不松开,任凭对方枪口对着自己脑袋。
军曹视线愈发模糊,也是活命心切,趁着还能看清对方的时候,扣动了扳机,耿长乐理都不理,可这一枪竟然也没打响!
左轮手枪中,子弹在鼓轮里,如果不打开看的话,谁也不知道哪发会响。
军曹慌了,耿长乐这种不要命的劲头让自己手里的枪都失去作用,他不相信,接连扣动几次扳机,弹轮不停转动,耿长乐骑在他身上,两者就像在玩一场俄罗斯轮盘赌,赌注就是自己的命,他这种亡命徒的劲头让军曹愈发恐惧,扣动扳机的频率也越来越慢,最终他的手软绵绵垂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到死也没打出一发子弹。
等到军曹也彻底断气,他疲惫地坐在其身上喘着粗气,一想到自己刚才也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也感觉后怕不已,出于好奇,他捡起那把手枪,打开鼓轮一看,里面总共有两发子弹,挨在一块儿,军曹刚才要是能坚持着再打一发的话,现在就是他骑在自己尸体上感慨了!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就像在赌博,赌注是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而赢家和输家之间的差距,也许就是多一秒钟的坚持。耿长乐感谢这把枪,把它插到自己腰带里,心说这枪和自己有缘,关键时刻肯定能救命。
军曹死后,他又把屋子翻了一遍,发现里面彻底没人了,况且墙角还有个大立柜,他把伪军和军曹的尸体都藏在立柜里,门口用长条板凳顶上,然后匆匆离开,出门后,正前方就是刑讯室,隔着铁栅栏,他就看到渡边那如同被刀子戳过的肉丸子一般的,红扑扑的脸蛋。
第三十章 胡魁之死(上) '本章字数:26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3 09:00:00。0'
耿长乐只身来到刑讯室门口,看到渡边和李山一干人等围着两张黑铁椅子,而在椅子上,分别坐着胡魁和陈菲菲,他们头上插满了金属导线,在身后还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头上同样插着导线,此人正是山崎玉。
“他们在逼供!”一看到这场景,耿长乐本能地想到逼供这个词,自从进城以来,像眼前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要是搁在一年前,见到同样的场面,他一定会惊讶不已,人都是在成长的,这将近一年来,他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刑讯室的铁门从里面反锁着,这道难不倒他,因为手里还有把枪,此时他救人心切,也顾不得楼外头还有一个排的警卫,也不知道他们被薛半仙引到啥地方去了,此刻只管枪口对着门把手,径直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就这么用出去了,清脆的枪声让屋里的人大惊失色,渡边他们没想到耿长乐胆子竟然这么大,敢一个人闯进宪兵队来抢人,听到枪响都不由得浑身哆嗦起来。
铁门在子弹强劲的冲击下,自己弹开了,他举着枪,大摇大摆进到屋里来,开始的时候,渡边还打算拔刀,可耿长乐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鼻子:“都他妈别动,谁动老子打死谁!”长时间郁积的怒火此时倾泻而出,他的眼睛好像在喷火,满脸杀气。
“把武器都扔到地上,举起手来,快点!”进门后,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不像其他人那样声嘶力竭地高喊,只一句话就足够了,因为谁都知道,这把枪是从哪来的,眼前这个黑大个此时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李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触电般跳了一下,额头上冷汗频冒,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
“长乐,是我,你可别冲动!”这会了李山还不忘套近乎,可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耿长乐冷冷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随即犀利的目光盯在渡边身上,只有他这会儿手还放在刀把上,双目圆整,怒气冲冲又无可奈何。
“小鬼子,说你呢,不想死的话马上把刀放下!”他又催促道。
他不要命的举动还真把渡边给震慑住了,使之都不敢和他对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很不情愿地把军刀摘下来,扔到地上。
他只身勇闯刑讯室,可陈菲菲并不知道,她此时还沉浸在意识世界里,和胡魁纠缠不清,刚才山崎玉出现,两把钥匙分别送进了他们二人嘴里,屋里又开始着火,很快这儿就将变成一片火海,他们如果不想双双被烧死的话,就必须从对方肚里拿出钥匙,开门逃走。
陈菲菲心里痛骂李山和山崎玉,能想出这种邪招实在是阴毒无比,她不想杀人,无论在现实中还是意识里,可对方总是步步紧逼,一直要把她逼到悬崖边上,如果她再不出手的话,自己就没命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想动用零号映射,取出自己体内的钥匙,可胡魁像个疯子一样,满屋子追着她跑,那零号映射纵然被称作追金童子,可如果她本人不能聚气凝神,集中精神的话,钥匙在身体哪个部位无法确定,也就取不出来,此时她忙于躲闪,胡魁一直在身后追赶。
跑了两步,她就觉得胸口很不舒服,从鼻孔到肺部,一条线上如同吸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疼,毕竟自己身子沉重,而且屋里全是烟气,呛得人正常呼吸都很难受,跑起来更需要大口喘气,她力不能支,再跑一会儿,就算没有外力,光是在头顶盘旋的烟雾就能把人给活活呛死。
既然自己的钥匙没法取出来,她干脆横下心来,心说胡魁既然你穷追不舍,那你就别怪我下手了,随即闭目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恐惧,以前听山崎玉说过,零号映射需要在自己极度恐惧的时候,才会被激活,现在就到了火烧眉毛的当口,她只能认为加重自己的恐惧之心,又跑了两步,感觉自己身体轻盈起来,回头一看,一个浑身金黄闪闪的娃娃,不知何时冒出来,身高大约两尺,也就是个一岁小孩的身量,他站在自己身后,挡住胡魁的路线。
见他出来,陈菲菲心中窃喜,因为零号映射是个独立于意识中的人物存在,他可以被自己控制完成任何事,在魏广生军营被困的时候,她曾经见识过其威力,暗想身后区区一个胡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又感叹胡魁命运多舛,算上这次,他在自己的意识里,已经死过三次了,而且这次将最为惨烈,自己要出去,必须从他胃里取出钥匙,势必要当着自己的面把他开膛破肚,这些事,光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却要由一个小毛孩去动手施行,未免残酷。
再看胡魁,嘴边耷拉着黏糊糊的涎水,眼神发直,只知道死跟在后头,冷不丁见个小孩突然站在路当间,一开始他不以为意,伸手想扒拉开这零号映射,不想被孩子抓住手掌,狠狠咬了一口,力量极大,当时一块肉都被撕扯下来,他举起手掌,看到了自己白森森的骨头,登时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吼叫,几番缠斗,那孩子身躯灵活,在他裆下钻来钻去,只凭一张嘴,把他本就残缺不全的身体弄得像一张城防图般,红的白的到处都是,胡魁急火攻心,再次干嚎起来,然后做出了令她惊讶万分的举动。
只见他停住脚步,开始撕扯自己的头皮,上面本来就开了天窗,伤口没完全愈合,此时他又像自己在防空洞里看到的那样,扯下一块带血皮肉,手里拿着这块肉,喘着粗气四处寻觅着什么,屋里火光熊熊,他一头钻进浓烟里,她开始以为胡魁想不开寻短见去了,可随后见他从烟雾中冒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具白森森的骸骨,骨骸嘴里的尖牙历历在目。
见到此物,陈菲菲顿觉头皮发麻,心里暗骂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把怪物骷髅带到了宪兵队,也许又是李山干的,胡魁狞笑着,把自己的皮肉覆盖在骷髅身上,很快,白毛怪物又在他手里复活了,伸着胳膊蹬着腿,跃跃欲试要下来,胡魁对此很满意,把它放下来,一落地,怪物直奔零号映射而来,两个小人互相打斗,战在一处。
陈菲菲见状直呼不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