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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怪人的顽强生命力,陈深皱了皱眉头,在心底认同了这名接线员的解释,他只是没想到子弹也拿这些怪人无能为力了。
“我为我之前的怀疑表示歉意,不好意思。那你能告诉我,这些人是什么东西吗?外面的情况又怎么样?”
“根据公安局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些人应该是患了某种通过血液传染的未知病毒,这种情况昨夜凌晨在世界各地大规模爆发,由于事发突然,已经造成了无法控制的局面,美国方面按照人们的理解,把这些感染病毒的人,称之为丧尸!具体表现症状跟大家理解的大致相似,也可能有点稍微不同的地方,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似枪响的声音,接线员话语同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快的语气说道:“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幸存者千万不要往城里走,我建议你们最好寻找一些维持日常生活的用品,然后在外面躲一阵子,希望到时,这个世界能恢复原状吧……再见!”
电话被接线员主动挂了,陈深这边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只是这份情报让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似乎一夜之间,世界真的变了……
“大家不要发呆了,那些家伙又追过来啦!快走吧。”几名站在门房外放哨的男工忽然喊了起来。
这话又让恐怖气氛高涨起来,众人开始推推嚷嚷的往外冲。而这时,放下电话的陈深与几名男工同时发现,电话旁有一台王叔常用的小型收音机!
几只手掌同时伸向这台收音机,虽然不知道收音机能不能接收到信号,但总归是个希望不是?
最终,还是陈深近水楼台,一抓把这台小收音机揣进了兜里。毕竟这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其他人也就讪讪的笑笑,没有跟他争执什么。
待陈深出门时,前头已经有不少工人在逃跑了,他向厂房方向一看,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因为厂内已经没有活人了,此时几乎所有在厂里徘徊的怪人,哦……应该称呼他们为丧尸!几乎所有的丧尸,全都向门房的方向涌来,黑压压一片足有令人震撼的数百之多。里面,还有不少陈深这些人熟悉的身影。
董事长、财务、主任、以及数十名同在工厂打工的同事。这些人的容颜依稀可辨,但内在,却成了一只只恶心的怪物。
“妈?!”一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女工,疑惑的看着其中一名女性丧尸,忽然操着外地口音喊了一声,随后变得极为激动。
众人都沉默了,这女孩姓郭,只有十八岁。而那女性丧尸,正是她的母亲。
事实上这里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有亲朋好友在丧尸群内,只是他们都克制住了那份感情。见女孩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也有几人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小郭很激动,甚至有走向丧尸群的倾向。此时,迅速而来的丧尸群也在越来越近,面对这种情况,其他人都视而不见的转身走了。
只有陈深和另外两名女工上前拉住了女孩,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回头,陈深差点被一个最靠前的丧尸挖掉了脑袋。
幸好反应快……陈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刚才他甚至萌生了要死的感觉。虽然之前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凶险的时刻,但知道丧尸病毒的存在后,他对这些丧尸就更为畏惧了,天知道擦出一点伤痕会不会被他们感染到。
他在心底发誓,以后发生类似的事情再也不为他人冒险了。说到底他会这样做,只是因为这些工人是自己带出来的,让他有种使命感而已。正常来说,他并没有这么无私。
女孩跑动的时候,一直在拖着一块铮亮的铁器,这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
陈深之前倒是没有注意这女孩拿了什么,此时便皱着眉头望了望那块铁器,正想开口让她丢掉这拖累人的玩意,却不料,他看到铁器的模样后整个人为之一愣。
未完待读。
006 离散
胶合板厂粗制车间里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一些繁重的体力活,而唯一适合女性干的事情,就是在削片机把原木削刮成薄薄一片的湿板后,她们再拿去一张张切成固定长度。
而这些女工所使用的工具,就是被称为‘切刀’的东西。
切刀的工作原理其实很简单,一头固定在工作台上,另外一头是握手的手柄,湿板拿上工作台后,她们只要握住手柄,对好长度往下一切就行……
工具虽然简单,但对切刀的锋利程度有非常高的要求,事实上,这些切刀用的全部是削片机的刀片。那可是能把无数原木一片片削出来,本身还没有什么磨损的东西,绝对是又钢又利!陈深有次好奇用手摸了一台切刀的刃口,手指微微一疼就出血了。
而厂里一般的切刀,都是又大又重的,唯有小郭使用的那台,是个包括手柄才100公分左右的‘小玩意’。而且这把切刀本身重量相对来说轻得异常,小郭工作时,上面都是压着三四个铁块,这样才能保证切刀落下有足够的惯性和动力斩断湿板。
因为这台机子只能切小板,工资自然也少了,为此小郭母亲甚至多次闹到领导那儿去了。
而现在,小郭手中的,赫然就是那台被拆分出来切刀。
“小郭,这是……”陈深觉得有些晃眼,这玩意只要是胶合板厂的人看到,就都会明白代表什么样的杀伤力。重要的是它还趁手,只是不明白小郭当时怎么还有时间把它拆下来的。
几人跟着前头逃命的工人,正沿着工厂外的小路向山上跑,小郭还在悲伤的不断回头张望。闻言转回头来,道:“我……今早想把刀片拿去机房研磨一下,就让李师傅帮我把它拆下来了。那些人来时,我想它可能会有点作用,就冲到机房拿出来的。”说完她还想回头,可是几人刚拐过一道弯,后头追来的丧尸全被挡住了。
何止是有点作用,这玩意要是早拿出来,作用可就大了!
陈深盯着这把刚经过研磨的切刀眼冒金光,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些怪人可是连子弹都无可奈何的存在,要是手中有了这把利器……
他在心底下定决心,等会儿一定得向小郭出口讨要!她自己的力量太小,这玩意在她手中根本是暴敛天物!
……
工人们一直逃到了一个小山坳处,这才停下脚步。
跑前面的人,路上遇到了几个丧尸。所以人又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受了点擦伤,现在正一脸恐惧的抱着伤口发愣。当然,人群也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没有让他离开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大家都跑得筋疲力尽,他们开始围聚在一起思考退路。不是在紧急情况下,陈深的话语权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大,所以他只是站在一边,主要的讨论人物还是几名年岁大点,在厂内也算老员工的人。
因为刚遭受惊吓,所以众人有些语无伦次,叽叽喳喳吵闹了一番还没有结论。
“不要吵了!现在已经是这个情况,讲其他的没用,大家都说说以后什么打算吧?”之前掏手机的李姓技术工抛出话题,同时手指颤抖的点起一根香烟。
这时,那名站在一旁,受了点擦伤的男工忽然开始呕吐,众人全都神情警惕的站了起来。
男工忍住了呕吐,向刚才还一起经历凶险的同事们露出笑脸,那笑容有点扭曲,也有点悲惨,可是很好看。他一边哭一边笑,一步一步退后,离众人越来越远,随后一转身,哭笑着向远方跑去……
所有人再次沉默了,李师傅抹了抹眼角:“我先说吧,我想回家,就是死也跟老婆儿子在一起,你们呢?”
“我也回家吧,家里还有些事情放不下。”一名眼睛一直盯着那远去身影的老工人也开了口,随后深深叹了声气,仿佛这刻突然苍老了十岁。
吕明此时忽然跳了出来,手中依旧紧紧拿着属于他的武器:“你们都别做梦了,就靠你们自己能回得去吗?这里是几乎没有人的近郊,你们懂这是什么意思吗?连这里都这么多怪物,你们回家的路上肯定还有更多这样的怪物在等着你们,你们有自信回去?”
他的表情狰狞,不是丧尸,却有三分丧尸的样子“再说,你们以为家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几个活着的?说不定都死光啦。”
“你胡说什么!”李师傅顿时跳了起来,手里拿着的木棍,不由分说朝吕明敲了过去。
动力锯的油门轰鸣声立即响起,李师傅敲去的棍子随意被他拨了开来。吕明咬牙切齿地望着众人:“我有这个,我有这个东西!不想死的就求我,我带你们回家,一个人给我一万……不,给我十万!”
他疯了!所有人都忽然明白了这个事实。
没有一个人愿意招惹拿着动力锯的疯子,吕明开始追着人群用动力锯划拉,一群人立即鸡飞狗跳的。
李师傅脸色苍白,吕明好像认准他一样追着疯跑,眼看前面就是死路了,他一咬牙,准备用木棍拼死反击,总归有点希望不是?
不过陈深的铁棍及时到了,对准吕明手中的动力锯狠狠地砸了过去,事实上这吕明并没有疯实,下意识还对陈深有很大忌惮,所以都在尽力避开他,反而让陈深一阵好追。
动力锯的轰鸣应声而止,并且掉到了地上,吕明双手也被铁棍敲来那巨大的力量震出满布鲜血的刮痕。
反观陈深那里,也因反震力双手微微颤抖,面上涌出一股红色,急喘了好几下才恢复过来。
但他还是很快上前,用力砸了数下,直到动力锯整个都有点变形,链条也砸掉了才停下手来。
吕明没有了武器,整个人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众人看他似乎没有了威胁,又远远离开他,聚集在一起说着刚才的话题——惊险的事情多了,大家面对惊吓的反应也没有那么剧烈了!
李师傅的香烟刚才才抽了一半,他从地上捡起烟头,放到嘴里哆搓了两口:“小陈,谢谢你啦。还有在车间里的时候,没有你,估计我们现在全都是怪物了。”
这话提醒了众人,大家都跟陈深道了谢。而陈深这边,只是随口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种时候,他也没心思听这些虚的了。人死了那么多,天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呢!
“其实吕明说的没错,现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死也要跟老婆儿子死在一起,所以啊,我还是得回家一趟。你们呢?要是有顺路的,还能互相照顾照顾。”
李师傅的心声代表了几乎所有人,很快除了四名家在外地,这里也没有亲戚的工人。其余所有人都决定回到自己的家了。毕竟,工友再同生共死,也是比不过血肉亲人的啊!若真的要死了,他们也还是更愿意跟家人死在一块儿,而不是工友。
几人按照同路的分成几队,在分配武器的时候,很快有眼尖的人把目光放到了小郭手里的切刀上!
“小郭,你看你又用不了这把刀,把它给我们吧,师傅也好安全点回家。”一名瘦小的男工,伸手就想去女孩手中拿那切刀。他知道一般情况下,这样半抢半求的也就拿过来了。
不想这小女孩像护着鸡仔的小母鸡,死死握着刀柄的手不肯松开,还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瘦个子男工尴尬的松开手,小郭立即拖着切刀退后了好几步,并把它掩到了身后去。
这把切刀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确实如瘦个子所说